第18章
作品:《深情男配演得太真,所有人都黑化》 顾江川不止抛下了他。
还抛下了自己本身。
安布罗斯忽然明白了爱是什么。
爱是唯一的、是无穷无尽的绯红、是毫无道理的疼痛,是会摧毁顾江川的毒药,是顾江川的地狱。
是没有尽头的大雪下的白骨。
顾江川从玻璃碎渣中爬起来。
他没有一丁点犹豫,带着满身的伤、不断滴落的血,走向了终于砸开的“门”,就像是去朝拜心里的明月。
安布罗斯整个人都是空白的。
他因顾江川的血而浑身发冷,咽喉也被哽住。直到耳旁传来了“喂?先生?您还在吗?请告诉我们地址”的提示音,他才意识到自己联系了球队内的医生,面颊上也布满了泪痕。
难以置信。
他在赛场上被对手踢骨折都没流泪。
顾江川总是可以轻易击垮他。
一次又一次。
“医生,顾江川受伤了。”安布罗斯·泽西格语无伦次,泪水混进了蜿蜒的血流里,“我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自己撞玻璃,明明我的体力更强。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将自己折腾得浑身是伤,他难道不疼吗。他流了好多血,他的血型是a型,这边有血液储备吗……”
“安布罗斯——冷静。”
医生循循引导。
“你要先恢复冷静,才能保护他。”
保护他。
保护顾江川。
安布罗斯·泽西格骤然安静下来。
……
……
幻觉吗?
奇怪。
西奥多想着。
他承认,他想要自毁,一部分原因是察觉到了对顾江川的恨。他怕事态继续发展,他会借着顾江川对他的纵容,控制不住地毁掉顾江川。以“晚安”当作他们的结局,是他最后的体面了。
也是他……最纯净的心了。
一滩烂泥。
也会选择咽下苦涩,祝某个人高飞。
真是奇迹。
所以,幻觉版本的顾江川,不该那么狼狈啊。遍体鳞伤的,连漂亮的脸蛋都划开了几条口子。他舍不得的。比起顾江川血流不止地半跪在自己旁边,他宁愿孤独地死去,如每一个幽魂。
幻觉的顾江川依旧那么好看。
虽然没有道德。
但顾江川居然如此适配鲜血淋漓。
狰狞的伤口与赤绯的液体如同是他的苍白肌肤上的点缀品,把不沾烟火气的高岭之花勾勒出摄人心魄的艳绝。
不过西奥多转念一想。
有什么颜色是不适配顾江川的呢?
顾江川披麻袋都叫作清丽绝伦。
“西奥多——西奥多——”
这幻觉真假。
却也真的甜蜜。
怀着这么甜蜜的梦溺死,是他的悲哀人生中最大的幸事了:他梦到了顾江川主动拥抱着他,焦急地念着他的名字。一声声、一句句全是他奢求不到的亲昵。那张疏离的假面四分五裂。
“西奥多——!”
血砸在了西奥多的额头。
……有触感。
淅淅沥沥的血一颗颗地砸下。意识逐渐被顾江川唤回。西奥多慢慢地反应过来这荒谬的现状。
他的心脏因顾江川的血而破碎,又爆发出压抑多年的恨。濒临解脱的爱恨再度缠上了他的灵魂。“你为什么要来,那我该怎么办。”西奥多虚弱地咬牙。他不敢碰顾江川。
顾江川受了那么多伤。
可他又恨意滔天。
他躺在顾江川的怀抱中,颤抖着举起手臂,如再也无力挣脱的羔羊——纷乱狼藉的两个人都像是在为了彼此而献祭——虚虚地用虎口环住了顾江川的脖颈。
就像是。
想要扼杀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怪物。
第23章 春日
乌云压城。
世界杯举办地的天气不错,这座城市却酝酿起了水汽。风雨欲来的,很适合他这种反派登场。
洛维恩·伊莱恩面无表情地想。
他拿着一个平板。
平板上是顾江川的入境记录、监控片段。
从顾江川买下机票的刹那,他就开始处理各项事务,为调整日程做准备了。等顾江川入境,他刚好可以往西奥多的住所赶。
顾江川与西奥多的关系非常好查。
两个人的履历都是公开的。
没有特殊的保密级别。
当然,作为伊莱恩家的继承人,就算有保密级别也无所谓,只要多等一两天,所有的信息还是会清清楚楚地呈在他的书桌上。
专属的来电铃声响起。
洛维恩·伊莱恩仍然是冷峻的模样。
从小到大。
他习惯了不显山不露水,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便是得知了下一秒世界会迎来末日——他的神色也不会有任何波动。
堪比人形ai。
奥斯卡得主都没他会装。
他在内心悄悄叹息。
洛维恩接了电话:“妈妈。”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牢笼,天资卓绝的顾江川是,荣华富贵如他也是。他的母亲在百忙之中还有空监督他。
给予了他冠冕的人。
鞭策着他的人。
“洛维恩,记得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他没法通过这位雷厉风行的女性的语气判断她的情绪。洛维恩·伊莱恩的不动如山本来就是她训练出来的。
他还了回去:“记得。”
不过多透露个人想法。
似敷衍似套话。
漫不经意地等待对方继续。
“不错,洛维恩。”薇斯帕·伊莱恩十分满意,她不想破坏儿子的小爱好,只在乎洛维恩能不能护住这庞大的家产。理性如她,在各国偶像剧的洗礼下,也会不由自主地纠结:这种败家子不会落在我头上吧?
见洛维恩智商在线。
她松了口气:“玩得愉快。”
洛维恩:“嗯。”
惜字如金。
洛维恩·伊莱恩其实不确定自己对顾江川的感情。他不怎么跟下层人来往,因为那是危险的、无意义的。虽然他家的许多商品都要卖给下层人,可市场调研自有人做,不需要他出面。
他对下层人的印象。
就是和老师聊过的几句话。
那时的他尚未将处变不惊练得炉火纯青。他坐在豪华的加长汽车上,望向躺在地上的、肮脏的流浪者们:“这是一种游戏吗?复刻文学作品?”
老师回答:“不是。”
“是又笨又懒的失败者、社会的蛀虫,是吃着我们纳税人提供的救济,整日浑浑噩噩的垃圾。”老师低着头,没去看窗外的景象。洛维恩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这些不文雅的、粗俗的词汇。
前方的司机兼保镖瞥了后座一眼。
然后,这个老师就被换掉了。
他涉嫌情绪不稳定,割舍不了下层人的血脉,会对洛维恩·伊莱恩的成长造成负面影响,应该被开除。
这些理由,是新的老师告诉洛维恩的。
母亲在教他如何划分层级,
并且隐约对洛维恩的愚蠢感到不满。
“天呐,我的孩子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他真的是我生的吗?我真该做做亲子鉴定了,或者再安排安排他的智力测试?”新老师汗流浃背地把原话传达到洛维恩的耳里。
洛维恩在看后花园。
灰色的麻雀沿着巨大的落地窗,飞往栽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的庭院。随着冬季的结束,一朵朵花苞绽开。站在房间内看过去,就是一片壮丽的花海。生机勃勃的、自由自在的。
洛维恩忽然说:“老师,春天到了。”
“啊?”
新老师愣了愣:“对,都回春半个月了。”
“可我才发现。”
老师猜测:“少爷是要学地理、节气相关的知识了?”
洛维恩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的身上有了长辈的雏形。
一场莫名其妙、无人重视的闲谈。就连洛维恩本人都不在意,直到他在手机上刷到了顾江川的射门视频。
那天的心情。
望见春日的心情。
再度浮上了洛维恩的胸腔。
他是个生活枯燥、三次元过于充实的人,不常刷app。偶尔打开,也是浏览各大官媒的公告。但某些热度爆炸的事件,是会打破网络茧房,被app强行推送给非目标用户的。
比如顾江川的首次出圈节点。
一个巧妙至极的射门。
就这样吸引了洛维恩的注意。
这不是巧合。
错过这次,还会有下一次。
顾江川就是腥风血雨的体质,出圈的图、视频、事,一个接一个,简直先天大明星圣体——无数娱乐公司被他拒绝到心碎。
洛维恩觉得。
他望见他的春日。
不是偶然,是必然。
……
……
车停了。
司机提醒:“到了,少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