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她刚沐浴过,也烘了头发,脸正热着,粉扑扑的,浑身朝外冒着热气,澡豆淡淡的清香飘散过来。

    崔昂只觉方才强压下去的燥热又有卷土重来之势,喉间一阵发干。

    “……少爷?”

    “嗯。”他声音仍是低哑。

    他喉结滚了一滚,放下书,手腕压着:“方才所见,你只当从未发生,切勿向任何人提起。

    果然如此。

    “是,少爷放心,我嘴最严了,打死也不会往外说!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不必起誓,我信你。”

    千漉望着崔昂看似平静的面容,

    崔昂接受度挺高的啊。

    这种事,在礼法森严的世家大族里,应该是惊天骇俗才对,他怎么这么镇定?

    不过……他会告诉大夫人吗?

    崔昂只见动了动,又看了她一眼。见千漉神色坦然,浑无半分羞窘之态。

    应是连那等事是什么都不知道。

    想来也是……她还是小姑娘,又未许人,于男女之事自是不懂的。

    更不知方才自己对着她,竟起了那般淫念,还……冒犯了她。

    他向来以君子自持,不曾想也会有这般情难自禁的时候。

    任他心中如何默念清静经,都没用。

    就那般……维持了那么久。

    即便她此刻不懂,将来总有知晓人事的一日。

    到那时回想起来,会不会觉得他轻浮孟浪?

    转念又想,若她终将成为他的人,到那时他是她的夫了,让她知晓他这般狼狈情状,似乎也无妨。

    况且那事……原也该由他亲自一点点去教的,届时她总该知羞了……崔昂脑子混乱,想了许多,想着想着,身子不由又绷紧了。

    来日方长,他对自己道。

    她总会是他的。

    崔昂暗自咬了咬牙根,缓了缓胸中翻腾的心绪,方低声道:“下去吧。”

    千漉便退下去了。

    崔昂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发散,许久,才将杂乱的思绪一点点理清。

    深深吸了口气,复又缓缓吐出。

    待心绪终于平静,理智回笼,方觉眼前之事棘手。

    父亲之事,该如何解决呢?

    母亲那里……又当如何?

    崔昂并不想欺瞒母亲。

    可母亲的性子他最清楚不过。她若知晓,盛怒之下,当众闹起来,只怕不仅大房颜面扫地,整个崔家都要沦为笑柄。

    犹记得当年,他自登封县回京,到家后便听闻一事,母亲因父亲连纳两妾,一怒之下掌掴了父亲。听说父亲脸上左右两个巴掌印,都肿起来了,连敷粉都遮掩不住。

    此事流传出去,父亲“惧内”的名声传了许久。

    自那以后,父亲便鲜少踏足母亲院子,母亲亦不再与他言语。至今,两人形同陌路,只在年节家宴上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此事终究不能瞒着母亲,但如何开口,何时开口,却是极大的难题。

    崔昂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只觉分外棘手。

    卧房内,崔昂辗转难眠,终是起身下榻,案边,倒了一杯水。

    目光不由投向左侧那扇小门。

    这是为夜间侍候设的便门,与厚重的正门不同,乃是以质轻的杉木制成,可以沿墙边木轨推拉开合,门下也无门槛。

    这扇便门也是有锁的。

    不过只设在他这主卧一侧。至于耳房一侧,也就是千漉那边,是没装锁的——这本就是为主子便利而设的通道。

    地面木质轨道间,挖有凹槽,嵌着一个可上下拨动的铜质销钉。

    若想开门,只需将销钉抬起,再轻轻一推……

    崔昂的视线在门上定了许久,喉结滚动,凉水入喉,将腹中的火热压下了些许,他闭目定了定神,平稳呼吸,终是收回了目光,转身回到床上。

    不知不觉,窗纸透出蟹壳青的光。

    崔昂起身穿衣。

    眼下透着淡淡青黑。

    第47章

    千漉看崔昂神色困顿,面带倦容,看来他爹的事还是影响到了他。

    昨天肯定没睡好吧。

    “往后若无旁的事,不必在书房随侍。可在楼下候着,我唤你时再上来。”

    千漉有些诧异:“是。”

    在楼下茶房坐着休息,千漉想,应该是昨天发生的状况让崔昂尴尬了,毕竟他那么重风度的人,昨天……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要是知道她懂,只怕会更加窘迫吧。

    书房中。

    崔昂想,她既已及笄,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

    从前年纪小便也罢了,如今孤男寡女长日共处一室,确于礼不合。

    何况自己对她已存了别样的心思,若再这般朝夕相对,难保不会情难自禁……总该待向她剖明心迹,得了她的允诺。

    定了名分,怎么样都可了。

    今年的初雪来得急,天色一沉,细密的雪籽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降温了,千漉将小鹤挪进暖阁,喂好,而后端着茶盘上楼。

    推开书房门,却不见崔昂坐在案前,唯有一册翻开的书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窗扇洞开,寒意卷走了室内的暖意。

    他正负手立在窗前,静静望着外头飘飞的雪。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明日若雪还未停,正宜在院中煮茶。”

    崔昂明日休沐。

    第二日清晨,推窗一看,外间世界已覆上一层莹白,雪还不厚,天边犹自缓缓飘着细雪。

    他难得有雅兴,命人在庭院近水处设了席,煮雪烹茶。

    中央一只白铜兽耳炭炉,内盛银骨炭,烧得正红,无烟无息。

    炉上坐着一把提梁银壶,壶嘴冒出细密水汽,白白的雾气蜿蜒缠绕着向上飘。旁设一张矮案,上头置茶筅、茶盏、茶罗。

    崔昂今日外罩一件玄狐裘氅衣,内着月白直裰。他略挽了袖口,正用一柄竹茶刀从茶饼上撬下些许,置于瓷碾中,缓缓碾磨。盏中便聚了一小团茶粉,千漉跪坐在旁,用细绢罗筛过,只取最细的一层。

    之后注水、击拂、点茶,崔昂动作不急不缓,十分优雅。

    点完一杯,他将茶杯推到右边,“尝尝?”

    平时都是她泡茶给崔昂。

    崔昂今天真有兴致,自己煮茶了。

    茶香氤氲,闻着很香的样子。

    千漉有些好奇,崔昂亲手泡着的茶会是什么味道,拿起抿了一口,茶叶还是那个茶叶,大概是千漉味蕾没那么敏锐,她觉得,跟自己泡得也没什么两样。

    崔昂用他那双很好看的眼睛认真瞅着她,那眼神隐隐透着期待:“如何?”

    千漉又抿一口,道:“少爷亲手点的茶自然不同,香气更足,滋味也更好,又是在这样的雪天,能偷得半日闲,围炉煮茶,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崔昂看着她,唇角扬起。

    “这等小事,便令你如此感慨了?你似乎总能从琐细日常中寻得趣味,这般容易知足。”

    千漉笑道:“少爷也说了,过盈则亏,小满便恰到好处。能时时体味生活里这些小小的欢愉,日日过得充实满足,岂非很好?”

    崔昂一怔,注视着她,笑了。

    千漉偏开视线,起身,道:“少爷要煮雪烹茶,不如我去收些梅枝上的雪?这样才更雅,如何?”

    崔昂点头,眼中仍漾着笑:“也好。”

    院中那一弯浅水,较平日更幽深,水面笼着薄薄的雾气,几茎残荷的枯梗伶仃地立着。池边石头上的积雪,不时因融化而滑落一滴,嗒哒一声轻响,坠入深碧之中。

    松与竹托着雪团,绿白分明。芭蕉叶子半倾折,叶心兜着一捧莹白。

    一旁梅枝,已鼓起密密的绛紫花苞,藏在雪下,偶尔漏出一点艳色。

    千漉穿着冬天的丫鬟制服,一身退红吴罗绵袄,配着浅粉百褶绵裙,整体穿的很厚,腰间系一条细绦带,收束起来,身形便不显得那么笨拙。

    脖子围了两圈灰鼠暖领,衬得她圆润的脸庞愈发柔和,毛茸茸的边缘轻触下颌,更添几分憨厚可亲。

    那身粉裳穿在她身上,不显轻浮,反透出一种沉静的温婉气质。

    崔昂看着,她正踮起脚尖,用竹茶匙小心翼翼刮梅枝上的积雪。

    许是使着力气,唇瓣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崔昂的视线黏住了。

    她脸颊饱满,在这冰天雪地里,白里透红,像一个熟透的粉桃子,仿佛轻轻一捏便能捏出汁来。

    并未留意过,她的唇也生得饱满、水润。

    若叫崔昂形容,便是樱桃缀露,珊瑚浸蜜,玉冻凝脂。

    也像薄皮的石榴,或是山楂,果皮薄,绷欲裂,内里汁液充盈。

    观之便令人……口齿生津。

    即便知道这样盯着姑娘家的脸看,是极为失礼的,

    崔昂却是挪不开了。

    过了年,她该十六了。

    来年冬,若再逢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