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千漉蹲下身,勾起饮渌的下巴:“我的确有办法救你。”

    饮渌仰头看她,眼底迸发明亮的光。

    “但你要拿东西来换。”

    “什么?”

    “把你所有,所有的钱都给我。”千漉注视她,一字一句。

    饮渌心里一痛,转念又想,自己本是打算去死了,死了什么都没了,若能活,所有钱给她又怎么样?

    于是一咬牙:“我答应你!”

    见千漉转身出去,一慌,道:“你要抛下我了?小满,我答应你了,什么都愿意给你了!”

    “小声点。”千漉望了望四周,转身回到假山洞里,“有没有帕子?”

    饮渌一摸身子,摇摇头。

    千漉从腰间拿出秧秧送她的生辰礼,有些不舍,丢给饮渌,“将他脸上的血擦干净。”又指了指石壁,“还有这里的血也处理干净。”

    见她仍慌乱,又添了一句,“去外头池子里绞水。动作小心点。”

    饮渌连连点头,见千漉要走,忙问:“你去哪?”

    “我回去拿点东西。”千漉道,“放心,我不会跑。眼下你只能信我。横竖都是死,还怕什么?”

    千漉这么说,饮渌定下心神,一下下认真擦起崔六爷脸上的血污来。

    千漉快步往栖云院去,中途避过几拨巡夜的婆子,回到住处,背上已出了一层冷汗。

    面对这样的事,不可能不紧张。

    千漉从灶间取了东西出来,仰头望天,残月如钩。

    指尖细细地颤抖着。

    千漉用力抓握成拳,像以往每次面临紧要关头时那样,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再度张开手时,指尖不再颤抖。

    千漉忍不住问自己,值得吗?

    饮渌跌坐在地上,裙摆沾满污渍,在池子与假山间来回数趟,终于将假山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做完后,她像被抽了骨头般软倒在地,眼神空洞洞的。

    四周极静,只听见虫鸣与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饮渌忽然觉得自己傻,怎就忘了,她与小满是有旧怨的。

    怎就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呢?

    再看看自己眼下这情状,如何还能解释得清楚,她定是为了报复自己,才……

    脚步声响起。

    饮渌呆呆抬起头来,看见千漉重新出现在眼前,泪水完全止不住,哗哗断了线似的滚下来,很快又糊了满脸。

    “有哭的工夫,还不如好好想想把钱都藏哪了,若漏了一文钱,看我打不打你。”

    饮渌擦着泪,破涕为笑:“定少不了你。”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饮渌照千漉的吩咐将尸体搬起来,这样那样摆弄。

    弄好后,饮渌跟在千漉旁边,不安地问:“这样真的行吗?”

    “走,回去了。”

    饮渌这夜一眼未合,翌日天未亮起身,见千漉眼下也泛着青黑,心中一酸,便是将钱都给出去,也不值当让人冒着生命危险帮自己,嘴唇嚅了嚅,半晌说不出话。

    千漉瞥她一眼,从井边打水洗脸,严肃望着饮渌:“我希望你今天忍住,不论如何都憋着,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反常。不然——”

    “我第一个就将你供出去。”

    饮渌立刻止了泪,重重点头。

    千漉蹲在井边,掬起冷水扑脸,深深呼吸。

    平稳而沉静的目光投了过去。

    “放心。”

    “如果计划成功,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饮渌惶惶颤抖的心奇迹般定下来,下意识重复:“不在场……”

    “我走了。”

    “那,如果不成功呢?”饮渌还是忍不住问。

    第23章

    “若事不成,你便只能祈求莫要查到你头上。”

    “查到了呢?我会怎么样?”

    “届时你便百口莫辩,坐实了害死六爷的罪名。”

    饮渌又怕得发起抖来。

    “计划不可能百分百成功,但也有八九成把握。”

    饮渌此刻才察觉,千漉从头到尾说的都是“你”,竟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你就不怕,我把你供出去吗?说全是你的主意。”

    “你觉得你这样说,旁人会信吗?”

    千漉笑了笑,伸手拍拍饮渌的脸,道:“一问便知,我同你素有旧怨,去岁,你告状还害得我差点冻死。”

    “我疯了不成,帮仇人处理尸体?”

    饮渌愣愣地瞧着千漉的笑容。

    是啊,她为何?

    千漉道:“总之,查不到你头上,你就能活。若你自己扛不住,先慌了神,漏了馅,那便是你的命。”

    “你昨夜不就打算寻死?”

    “成了,是白捡一条命,败了,也不过如你所愿,还怕什么?”

    饮渌恍恍惚惚,点了点头,眼神渐渐定下来,道:“我知道了,你自去忙,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老夫人寿宴是大房操办的,千漉因前几次被大夫人借去做糕点,略有了些名声,今日一早便要过去帮忙。

    千漉步履匆匆,闷头往前走,冷不丁被一人声音吓得心颤了颤。

    “急匆匆的,要去作甚?”

    是崔昂。

    抬头见崔昂着一身便服,素纹锦衣,外罩一件青白鹤氅。

    清凌凌,这一身很合他的气质。

    崔昂身后跟着小厮,千漉见过一次,叫思睿。思睿手上拎着食盒和竹编书箧。

    大清早的,崔昂不去上值,许是因老夫人寿辰,请了假。

    看这模样,像是要去园子的哪个地方坐坐。

    只希望崔昂不要打乱自己的安排才好。

    千漉脑中一瞬过了万千思绪,垂首道:“老夫人寿宴,我去大厨房帮忙,做几样点心。”

    崔昂没再问,摆了摆手。

    千漉行了礼,与崔昂错身离去。

    走了几步,千漉回头,看了一眼主仆俩的方向。

    拐弯时,思睿无意间朝后一瞟,恰好看到千漉回头的那一眼,不由撇了撇嘴。

    就因这丫头,思睿被那对鹤记恨上了,连着几日被追着啄,看见千漉,便勾起了被这两只鹤针对的不妙回忆。

    崔昂看见了思睿的小动作,问:“怎么了?”

    思睿道:“方才瞧见那丫头偷眼瞧您呢!”

    崔昂转身望去,那身影早已消失在廊角,默然片刻,道:“……走吧。”

    巳时,寿宴开始了。

    客人们陆陆续续抵达,仆役穿梭往来,一切井然有序。

    崔六爷院中的小厮寻人不见,六爷一夜未归,只当他又如往常去哪处寻欢作乐了,几个下人里外问了一圈,找了一早上,仍不见人影,只得回院禀报。

    相熟的仆役拉住他,道:“我方才瞧见六爷在前头亭子里吃酒呢!”

    那男仆一喜,忙问:“哪儿呢?”

    那人指了指,“就前头。”

    “快!领我过去!”

    两人一同疾步赶去。

    到了亭子前,六爷果然在。

    他背对着来人,倚着亭柱,手里攥着个酒壶,垂着头似是醉倒了。

    那男仆忙唤:“六爷,六爷!寿宴快要开席了,就等您了!”

    见六爷一动不动,另一人道:“怕是醉得狠了。”

    那小厮心急,直接冲上亭去,匆忙间似被阶梯一绊,向前扑去。

    下一瞬,只听“咔嚓”一声,木裂脆响。后头的小厮惊呼声中,亭栏竟断裂开来,崔六爷整个身子直挺挺向后仰倒,扑通一声坠入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六爷落水了——!”

    “快来人啊——!”

    “六爷落水了!”

    “快来人呐!救命呐!”

    惊呼四起,一片手忙脚乱。

    男仆们七手八脚将人捞了上来。

    老夫人的寿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

    老太爷面色镇定,只向宾客致歉,称府中有急事需处理,随即离席。不多时,四老爷也离席了。

    满堂宾客见四老爷神色有异,心知崔府必是出了大事,一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寿宴人多眼杂,虽老太爷当即下令封口,消息仍不免漏了出去。很快,下人们便都知晓了。

    大厨房里,丫鬟婆子们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听说是吃醉了酒,失足跌进池子,脑子都撞坏了!”

    “六爷当真没了……?”

    “真的!听人说,捞上来时就没气儿了……”

    众人一片唏嘘。

    屋内一角,有人忽然问。

    “……咦,小满姐姐呢?”

    “点心做好了,她早走了。”

    千漉回到栖云院,在井边寻到饮渌,被千漉一拉,她明显一哆嗦。

    千漉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你去处理。”

    饮渌险些没接住,慌张地左右张望,问:“怎、怎么处理?”

    见她惊弓之鸟的模样,千漉又将东西夺回来:“算了,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