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景辞云摇了摇头,指着自己的屁股委屈吧啦道:“长宁,你帮我揉一揉就好了。”

    燕淮之一愣,揉,揉……揉什么?

    庄严巍峨的德政殿中,立柱上的巨龙似是要腾飞而起。

    群臣垂手侍立,景帝端坐龙椅之上,锐利的眼眸正不经意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参与了朝政的皇子,是最不敢与景帝对视的。至少在景礼太子被杀后,若非景帝先开口,无人敢再先开口半句。

    “有关仙灵霜一事,便由老四彻查。”景帝环视一周,这才缓缓开口。

    四皇子景恒立即站出,拱手作揖道:“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景帝又思索片刻,又道:“让老七陪同,助你一臂之力。”

    “谢父皇。”景恒又行了礼。

    由皇子亲自彻查,群臣并无不满。只是心中有鬼之人,倒是不经意地擦拭了要额角的冷汗。

    冷峻的目光瞥过群臣,景帝突然又开口:“老四毕竟是军营出身,老七也尚未入朝。况伯茂,你可要从旁协助。”

    站在中下,身着红衣的都察司御史中丞况伯茂缓缓走出,躬身道:“是,陛下。”

    景嵘得知自己居然也要参政之后,立即跑到皇家别院去告知景辞云。

    见到景嵘匆忙忙赶来,景辞云都以为是自己与燕淮之的婚事出了岔子,好一阵紧张。

    听到只是有关仙灵霜,不由横他一眼。景嵘被这样一瞪还有些莫名其妙,几度怀疑眼前人是否已经变了人。但燕淮之还在,他又不好直接询问。

    “这仙灵霜已是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市面上,甚至有人将其伪装成普通糕点,当街售卖。因有人买不起仙灵霜去偷抢,有一农户的妻儿因此被杀才报了官。今日四哥才领了旨意,立即带了人去将那几间售卖仙灵霜的铺子封了。可更多人似是早已得知消息,逃了许多。”景嵘肃声道。

    “那你赶紧带人去追呀,来我这作甚?”

    “是这样的,父皇并未给我兵权。四哥那儿……你也知晓的。既要抓人,又要封查店铺,实在是人手不够。”景嵘未再继续,却好似是还有话要说。

    景辞云一眼看穿,从怀中拿出那黑金朱雀令递上。

    “天境司中,你寻玄境即可。只是人不可多,最好莫要暴露天境司的身份,让他们暗中查探。”她凝声道。

    景嵘未直言此事,就是看着燕淮之还在。怎料景辞云竟当着她的面拿出这令牌,还亲口提起天境司。

    那是皇室内政,怎能在他人面前提起?

    “阿云,我知晓你不愿涉足朝政。只是这仙灵霜事关重大,若不及时铲除,它们很快便会侵蚀整个南霄,到时,南霄恐被蛀空。”景嵘欲接过那朱雀令,景辞云却又犹豫着并未立即松手。

    景嵘又讪讪收回手,面露尬色。

    燕淮之瞥向那朱雀令,这令牌整体呈深墨色,只是周围有金色勾勒出的云纹,火红的朱雀正隐藏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动。

    弋阳长公主还在时,南霄表面上是景帝做决策,实际上全由弋阳长公主掌握重权。

    通常由她亲自下令,才会去实行。朝野上下,无不尊弋阳长公主。

    整个南霄都知,代表着弋阳长公主身份的朱雀令就在景辞云手中。她只要使用了,便是一只脚踏入朝堂。而忠于弋阳长公主之人,就等着这一日。

    说不定那兵符,也在等着这一日。

    景嵘今日来讨要这朱雀令,那他的心思便不止是想做一个皇子那般简单。

    世人多贪欲,在尝过一次甜头之后,鲜少有人会轻易放弃。

    燕淮之早已将朝中局势分析了一遍,这些个皇子中,唯有景嵘与景辞云的关系匪浅。

    若他想再往上走,会因为这层关系而容易许多。只要他们的兄妹情依旧,景辞云必定会利用自己的权势,助他坐上上位!

    想到这里,燕淮之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头,她却不想让此事发生。

    “你若不愿,我再想别的法子便是。”见景辞云一直未松手,景嵘松了手,也只得如此说道。

    “陛下既是让皇子亲查,便说明他知晓此事在朝中,是有臣子参与。官商勾结,最是难查。我帮你暗访。”他松了手,景辞云便也收回了那朱雀令。

    “好。”景嵘点头应允。谈起还要回去办事,便很快离去了。

    景辞云收了朱雀令,燕淮之不自觉松下一口气。只要朱雀令还在景辞云的手中,那景帝便会有所忌惮,不会随时解除这桩婚事。

    然景嵘今日的出现,让她更是急于笼络景辞云的心。

    正想着要如何才能让景辞云只对自己上心,身侧人便先开口道:“长宁,这仙灵霜确实害人不浅。七哥没有官身,四哥手中权势也不多,大理寺想必不会借用太多人。我想明日去查探究竟,也能帮七哥尽快查清此事。”

    “你若参与此事,景帝是否会误认你有意入朝?”

    景辞云点点头:“会。但我不会动用天境司。只暗中探查,将一切线索都交给七哥便可。如此,他也正能立功,名正言顺的入朝。”

    听此言,燕淮之已是了然,景辞云果然是有意扶景嵘为储。

    “此前我们遇见过陆筠,我想着将此事告知七哥。让他能接近陆筠,探查有关仙灵霜的一些线索。只要有些眉目,对他而言便是有利的。”

    “嗯。既是如此,便也可查查方家吧?”燕淮之沉吟了一声。

    既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那景稚垚便是要除掉的第一人。

    “方家?”

    “方家富甲一方,又是皇商。按理说不该与这仙灵霜有染才是。但你说那兵部尚书之子与十皇子常有来往,他食用仙灵霜,十皇子不可能不知晓。”

    景辞云点点头,这东西利益这般大,景稚垚这种唯利是图者,可不会放过任何能牟利之事。

    “方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方家毕竟是端妃的母家。端妃又与陛下历经过生死。若当真查出,怕是于七哥无益。”

    景辞云陷入沉思,她可不想让景嵘刚入朝便惹来端妃这么一个麻烦。就算要惩治,至少也要等他在朝中立住脚再说。

    见着景辞云的眉头越皱越深,燕淮之点到为止,也不再与她讨论朝中之事。

    她似是无意地抓住了景辞云的几根手指,侧首问道:“今日再去垂钓嘛?”

    “好啊!”景辞云瞬间舒展了眉心,顺势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十指紧扣。

    燕淮之低眸瞧了瞧与她握在一起的手,心中有些莫名。

    她自己都不知从何时开始,觉得与景辞云的亲近已变得理所当然。意识到此事,燕淮之便开始强迫自己莫要对景辞云太过上心。

    她缓缓松了手,景辞云眼底的喜色也随着她抽回的手慢慢变得失落。

    既想要得到却又不付出,除非无心。

    但景辞云觉得她应当是有心的,只是因着她被囚七年,待人自然是会谨慎,冷清许多。

    燕淮之突如其来的冷淡,景辞云也只是因为都是自己太过冒进,才让她不悦。为了缓和气氛,遂道:“待仙灵霜一事毕,我带你去城外走走吧?我还从未出去过呢。”

    燕淮之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景辞云突然也有些失了去垂钓的兴致,她慢慢停下脚步,转头道:“长宁,我突然有些头晕,想先去歇着了。”

    景辞云身子不好这是众所皆知,燕淮之是个认真的人,她这样一说,那自然是相信的,遂颔首道:“好。”

    她这样一回答,景辞云便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不知要如何去做才能让一个人喜欢上自己。

    她转身往回走,燕淮之便也跟在她的身侧。被抖落的竹叶轻轻飘动,拂过燕淮之的发,紧贴着景辞云的衣袖,缓缓落下。

    燕淮之低眸看了一眼地面铺满了杂乱无章的竹叶,不由自主地蹙眉,有些心乱。

    “阿云。”清冽的声音突然将人唤住。

    景辞云回首瞧她,沉默不语。

    “你若是头晕不适的话,需要我帮忙吗?”

    景辞云疑惑歪首。

    “我以往不适,都是母后帮我缓解的。也不知是否对你可行,但你要不要试一试?”

    景辞云沉默好一会儿,明净的眼眸被清风拂过,扫去阴霾。

    原来不理会,也能得到回应。

    回了房,燕淮之便指着床榻:“去趴下,衣裳脱了。”

    景辞乖乖听话走上前,脱下外裳独留寝衣,依言趴在了床榻上。

    燕淮之坐在床边,将那青丝轻轻拨开,随即又将景辞云的衣裳拉下一些。温热的指腹触碰到颈部时,景辞云轻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从前作画,通常都是一整日。有时候也会有头晕之感,但是母后会为我揉按这里。”

    燕淮之边说着,边为她揉按着颈肩部。景辞云哪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唇角的笑抑制不住地上扬。但是又怕会被燕淮之看见,遂埋入枕中。只是那双明净的眸中溢着窃喜的笑意,止都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