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景辞云更是诧异。她求之不得,但又不想表露得太过明显,如此倒显轻浮。不过她又怕自己推辞,以燕淮之的性子那绝对就算了。

    她正犹豫之际,燕淮之果真说了句:“郡主若是不便,那便算了。”

    景辞云瞪大了眼睛,忙道:“方,方便的!”

    “那今日,我们还去垂钓吗?”同样也想与景辞云拉近距离的燕淮之,问道。

    “好。”景辞云求之不得。

    燕淮之似是十分喜爱垂钓,但她这双手无法握着这鱼竿太久,故而都会帮她一起握住。

    燕淮之的手纤长又白嫩,这样抓着,能够摸到她左手指骨上的伤痕。

    这是七年前,她自己砸伤的。

    听说她惯用左手,故左手的伤势最为严重。手上留了隐患,执笔作画是再无可能,就连握筷,也换作了右手。

    连她都知晓,燕淮之的一幅画,价千金,堪大家。是让画坛趋之若鹜的。只是国破之后,所有的东西全都毁了。

    那时的她都还未及笄,能有如此造诣,是天赋异禀的。如今毁了手,未免可惜。

    景辞云依旧站在她的身后,以环抱的姿势替她抓着鱼竿。

    她悄悄闻了燕淮之发上的香,又悄悄看向她的耳垂,今日倒是不那么红彤彤了。

    景辞云害怕自己太过靠近会惹得惹燕淮之反感,虽说双手是合在一起的,但二人之间始终隔着一些距离。

    “郡主会使剑吗?”

    她问得有些突然,景辞云点点头:“倒是会一些。”

    “但是我瞧郡主的手上并无茧子。”

    景辞云微愣,握着燕淮之双手的手稍稍松了些。她收回了看着她的视线,慢慢道:“其实只要戴上手衣便好。”

    “原是如此。”燕淮之点点头。

    “说起来,太子的死因,有查清楚吗?”

    “那匕首上淬了毒,而石林也并非行凶之地。”提起太子之事,景辞云立即蹙起了眉头。

    “若我是凶手,自是不会留下凶器。既然还有多余的时辰搬运尸身,那便不可能没有拿走凶器的机会。只能说明,这凶手并不怕被发现。又或是,故意留下这匕首。”燕淮之分析着。

    景辞云轻声叹气:“储君之死,自是会怀疑有人会生有夺位之心。但此事并非我能决定。”

    “权势大些,应当能决定不少。”燕淮之轻飘飘一句,景辞云便完完全全松了手。

    她望着水中的游动的鱼,轻轻摇头道:“今日没有愿者上钩了,我们回去吧。”

    燕淮之未动,凤眸轻抬,眼底水色不减,娇颜上多了几分不舍。她握住景辞云的一只手指,低声询问道:“晚些吧,好嘛?”

    素来冷静清冽的声音在此刻显得低软,似是在撒娇,搅得景辞云的心泛起波澜。

    她都如此主动,如此恳求了,景辞云的心瞬间软下。就算再生气燕淮之终于提起了这权势,她也不由自主走上前,再次握住了她的双手。

    “那酉时前要回去,若太晚,林中便看不清路了。”

    “好。”她轻轻颔首,身子往后靠去,正入怀中。

    之前还保持着距离,这软香突然入怀,景辞云都不敢再动。

    她的呼吸轻缓,偶会停滞,生怕惊动了怀中之人。她压抑着内心翻腾的炽热,指腹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着燕淮之的指骨。

    她缓缓收紧了双手,想要将人彻底拢入自己的怀中。

    她并不喜欢讨论朝政,甚至会很烦躁,自母亲过世后,她几乎不会入宫。

    早些时候,在她生辰时,还有不少达官显贵前来送礼。但是都被她以身子不适为借口,全部挡了回去,礼也尽数退回。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景辞云性子淡,不喜与人来往,来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今日就算是燕淮之谈起,她都十分焦躁,只想快些回去。怎料这人,居然用上了美人计?

    这算是美人计吗?

    景辞云有些不太确定,但这样的变化,就是平日里燕淮之不会去做的。

    她正在揣测着燕淮之的想法,但是她身上的气息便已在不知不觉间包围着她。

    景辞云没了心思去揣度什么,只想着,她怎么会那么香?还那么软。就好像抱着那种软绵绵的小暖炉,能够让她轻易熬过冷冽的寒冬。

    她又不自觉地看向燕淮之,白皙如玉的脸庞就在眼前,那双深黑的眼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水中。

    燕淮之对垂钓的兴致很深,而她对燕淮之的兴致也很深。

    是她自己靠过来的,若真是不小心冒犯了什么,也不能全怪自己吧?

    这般想着,景辞云缓缓垂首,稍稍往前。

    “长宁……”她低哑着声音,轻唤一声。

    “嗯?”燕淮之缓缓侧首,二人四目相对,离得近,鼻尖差点碰到一起。

    景辞云的呼吸一滞,看了一眼燕淮之的唇,不由自主地朝前靠去。

    柔软的唇瓣轻碰,燕淮之感受到景辞云的气息有些乱,察觉到她的意图,却也暂未立即将人推开。

    见她并未抵抗,景辞云便稍稍大胆了些,高挺的鼻轻轻碰碰燕淮之的鼻尖,她的呼吸轻缓,再次亲上了她的唇。

    似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感,想要更近一步,却也不敢太过冒进,遂也只是轻轻抿着那娇唇。

    水中的鱼有些不合时宜的发出响动,景辞云并未理会,她已是扔了那钓竿,将人彻底禁锢在怀中。

    今日何止是想要亲她,她想要占有,想要燕淮之属于自己。她觉得燕淮之理所应当要成为自己的唯一。

    修长冷白的手慢慢钻入燕淮之的发中,她闭了眸,湿润的舌缓缓钻入,轻碰藏于暗处的另一条舌。

    燕淮之本能的往后躲开,景辞云便很快跟上舔了舔,试图与之缠绕。地上的钓竿被鱼儿拉着极速朝水中而去,很快消失。

    景辞云听到了这样的响动,看见自己正在做的事,猛然回神。

    她受惊般推开了燕淮之,往后退时,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一屁股摔坐在地上。燕淮之伸出的手未能将人拉住。

    景辞云抬头看她,见到燕淮之的眼中并无担忧之意,而是有些吃惊。

    她兴许在想,好端端的,为何会摔倒?又或是在想着,景辞云也太脆弱了,她一定活不久吧。

    景辞云的神色逐渐冷下,想要伸出的手还是未能抬起。她不奢求有人会及时拉住自己,也更不想有人来拉自己。

    软弱之人,向来都没有好下场。

    “快起来呀。”

    燕淮之拉住了她即将要放下的手,唤了一声。景辞云眼底的冷意逐渐消失,留下的是一抹错愕。

    燕淮之将人拉起,轻轻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

    “摔疼了吗?”她问。

    摔疼?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话,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突然有些无措,有些紧张。

    是回答不疼,还是回答,下次不敢了?

    第20章 替你按摩

    “你怎么了?”燕淮之抬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

    景辞云这才反应,不知何时,那令人讨厌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喜欢流泪,这样会显得很懦弱,很无用。

    她并不想做无用之人。

    只是平日里总是冷冷清清的燕淮之,今日看上去好温柔。她在问自己疼不疼,她在问怎么了。

    景辞云呆坐在地上许久未应,燕淮之误认自小便体弱的小郡主震到了脑子,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

    这要是摔傻了可就完了!

    “是不是摔疼了?嗯?”燕淮之轻声询问,单手捧着她的脸,细细瞧着她,想看看人有没有事。

    本变得有些阴郁的眸被泪水冲散,垂于一旁的手有些无措的摩挲着指腹。

    她不经意避开了燕淮之的视线,眼眸无意眨动,泪珠便迫不及待落下。

    景辞云的眼前逐渐一片模糊,她开始看不清燕淮之。从最初,她对燕淮之向来都是极具有目的。

    那般充斥着欲望的凝视在此刻有了变化。冷意不在,整个人充斥着委屈。

    她的身子发软,倾身向前抱住了燕淮之。

    “长宁……好疼,真的好疼。你抓紧我,好不好……”

    抬起的双手缓缓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好。”

    她不是没有喊过疼,却是没有丝毫回应。父亲说,母亲的性子强势,说一不二。她讨厌示弱,厌恶懦弱者。

    逐渐,她不再喊疼。就算是瞎了眼,就算摔得头破血流,她也能很快握起长剑,想要成为母亲手中最利的刀!

    可燕淮之却问了,问得那般理所当然,好似她应当要感觉到疼。

    燕淮之能明显感觉到从肩上传来的湿意,心想着景辞云如今不过也是如自己一般,无父无母。

    纵然她的身边还有亲人,但是那样的亲人,又有几人真心?

    “先回去吧?请大夫来瞧瞧。”燕淮之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都在传景辞云这个药罐子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