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瑾年赋 第38节

作品:《重生之瑾年赋

    “是啊……”

    “你削木头做什么?”

    沈子衿问。

    “自然是为了制剑啊。”楼祈瞥了她一眼,继续低头认真且小心地削竹子。

    沈子衿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径直拿起一根粗细正当的木头放在手里掂量了几秒,随后道:“刀借我用一下。”

    “什么?”

    楼祈没好气道。

    沈子衿抬起下颌点点了手中的木头,意味明显,“不是说要制剑?”

    楼祈满脸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会做?你做过吗?”

    沈子衿轻挑眉。

    “当然。”

    接过楼祈递来的小刀,沈子衿三下五除二便削出了一把剑的形状,楼祈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这么快……”

    “制剑也是要讲究方法的,你这样做可不行,不省力,速度还慢,凑过来点,我和你细细讲讲。”

    见沈子衿正经不似说谎,楼祈默默朝她那边移了点。

    “你先要将……然后……”

    不一会儿,楼祈跟着沈子衿的教法现学现用,很快做出了一柄木剑,顿时喜笑颜开。

    余光瞥见少年郎神采飞扬的眉眼,沈子衿不自觉轻弯了唇角,继续垂首倒弄自己的木剑。

    少顷,便又听楼祈在一旁问:“那个……你最近怎么都不去赵府了?”

    沈子衿一面听着,手上削竹子的动作不停,闻言只随意答了一句,“怎么,你很希望我去赵府?”

    “我,我才没有呢,反,反正你想去哪都不关我的事。”

    沈子衿心里冷哼一声,真是个死傲娇。

    “那,那那个,那个什么赵家大郎,你还喜欢吗?”楼祈小声问。

    “小孩子家家问这个干什么?”

    楼祈撇撇嘴,满脸不乐意得叉腰道:“我跟你说清楚,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你能总是这样喊我,我都已经十二了。”

    沈子衿笑,眉眼弯弯。

    “是,你已经是个小大人了,可以讨论婚嫁之事了。”

    一听后半句,楼祈整张脸顿时通红通红,哽着脖子道:“你,你你……”你了半天你不出个字,他干脆冷哼一声道:“戎族在外,家国未平,怎可空谈儿女私情。”

    沈子衿手上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向楼祈,半晌才问:“你想上战场杀敌?”

    第60章

    楼祈一扬小脸,满脸骄傲,“那当然,我是要成为像清远将军那样的人。”

    沈子衿脸色有些怔然,半晌才微微垂了眼,盯着手中的竹子却是在发呆。

    清远将军是她阿兄的名号,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从别人口中听到。

    见沈子衿神色有些异常,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楼祈顿觉奇怪,不禁问道:“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啊?不乐意啊?”

    少顷沈子衿这才抬头,已然恢复到往常的神色,淡笑一声,声音微微有些发涩,“为什么……为什么想成为……清远将军那样的人呢?”

    “因为清远将军年少成名,那可是十五岁便可生擒戎族首领的少年将军,自然令人钦佩得很。”

    少年的眉眼之间满是憧憬与敬佩,眼眸微微发亮。

    沈子衿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但沈家可是被判了谋逆罪名的。”

    楼祈清抿了唇,神色顿时变得倔强起来。

    “我可不信沈家会谋逆,他们定然是被冤枉的,若将来有机会,我定要为他们平反。”

    沈子衿猛地一怔,眼底飞快地闪过什么,她低声喃喃自语道:“我也不信他们会谋逆,但是……”

    沈子衿重新看向楼祈,少年挥着拳,在空气中打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她望着他,轻声道:“还是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相信。

    “你在说什么?”

    楼祈满脸狐疑地盯着她,顿觉她的笑容格外瘆人。

    沈子衿倏忽弯了唇,冲他狡黠一笑,“我在想啊,如果你不谈儿女私情的话,那宫中那位可要等好久了啊。”

    “……”

    下一秒的场景便是沈子衿被满脸通红的楼祈拿着剑在院子里追着跑,一个较了真,一个则是云淡风轻。坐于藤下的两人望着此情此景,眼底俱是宠溺笑意。

    “楼瑾!!”

    “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阿娘说了不准喊名字,要叫二姐,真是没大没小。”

    院落柳绿花红,日光烂漫,映入女子蕴着点点笑意的眸中。

    ——

    月色当空,万籁俱静。

    秋云蓟如往常般提着一壶酒进了小院,刚欲进屋便察觉到屋内异样,袖中的药粉尚未洒出,眼前寒光一闪,一柄剑稳稳落在离他脖颈处不到两寸的地方。

    他冷汗直冒,尚未回神,便见那黑衣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待他接过信后,那人便迅速消失离开。

    他尚惊魂未定,四周环顾见人已走这才松了口气。

    屋外有仆从听见动静轻声询问,秋云蓟回应无事,将案前的烛火点亮,随后打开信件。

    紧接着,他攥紧了纸张,脸色蓦然变得苍白,映照着幽幽烛火,犹如鬼魅。

    隔日,沈子衿便将薛容屋内院中的东西翻了个新,终于在熏香中找出了点问题。

    “你说这熏香是我给阿娘用的?”

    沈子衿听完彩月的描述,微微一怔。

    名唤彩月的侍女是薛容曾经的老仆青嬷嬷的孙女,自青嬷嬷告老回乡后便背薛容留在身旁服侍,她点点头,“确实是小姐多年前给夫人用的,夫人闻着味道不错,又是二小姐的一番孝心,这些年便都只用这一瓶。”

    沈子衿眼眸微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瓷白小瓶,半晌才对那侍女颔首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等彩月离开后,枕月这才上前询问道:“小姐,可是这熏香出了什么问题?”

    “暂时还不敢妄下推测,需要再验一验。”

    她继而抬头看向枕月,“枕月,你去请一下云蓟先生,便说我已经找到了些许线索。”

    “是,小姐。”

    沈子衿盯着手中之物,瓷白的小瓶下方雕着一只莲,出水菡萏,纤尘不染,却是极为陌生的样式。

    她从没有在自己屋内见过这个款式,并且原身虽对楼家人怀有怨怼,却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此人究竟是谁呢?

    这种手笔似乎与半年前指使碧皖拿茶碱诬陷她的背后之人手法如出一辙,目的就是为了让楼府家破人亡,且将罪名全部按在原身身上。

    第61章

    “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沈子衿低声自语道。

    她尚未想明白这一点,便见枕月急匆匆跑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喘着气,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递给她。

    “小,小姐,云蓟先生不在房内,只留了这么一封信。”

    沈子衿微怔,忙接过信,打开一看便知是秋云蓟的笔迹,快速浏览一遍后便将信件置于案上。

    “小姐,云蓟先生是走了吗?”

    沈子衿颔首,继而悠悠叹了口气,眼底浮起淡淡的无奈,“终究是留不住人。”

    她回头见枕月神色有些失落,不禁笑着宽慰道:“若有缘,自会再见,不是还有四月之约吗?”

    “嗯嗯,小姐说得对,有缘自会千里相逢。”

    “不过小姐……不是说有人在抓云蓟先生吗,他一个人会不会出事?”

    “先生绝顶聪明,自然不会轻易为人所困。”

    “那小姐,先生还在信里写了什么吗?”

    沈子衿微眯着眼打量着手中的瓷瓶,唇角轻勾。

    “先生神机妙算,已经寻出阿娘的病症所在了。”

    ……

    明月当空,低垂枝桠,夜色下的竹林犹如流动的碧色波澜翻腾,风声过境,扰乱一池幽静。

    此时,幽深中传出几道簌簌声响,犹如脚踩落叶发出的声音,半晌,几道身影在一座竹亭前停下。

    秋云蓟的绷带被人揭开,眼前这才恢复清明,只见眼前竹林浩瀚,明月低悬,竹亭间有一人负手而立,一身白衣胜雪,衣摆上明暗交错不定。

    “公子,人已带到。”

    黑衣人拱手作揖,嗓音听不出男女,待亭中那人摆手后便悄然隐入竹林。

    “云蓟先生,许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