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致命的医疗事故

作品:《重生08,我被确诊为医学泰斗

    第209章 致命的医疗事故

    手术准备迅速推进。

    时间差不多了,江河也准备去换衣服洗手。

    在路上,听到有小护士在聊天,聊最近热播的剧目:《丑女无敌》

    她们原本聊得开心,然后看见江河双手揣兜从身边路过,立刻收起了笑点,微微低头:

    “江组长。”

    “江组长好。”

    江河面色平静地点头。

    却在走过之后,听见一个小护士鼓起勇气道:“江组长!手术顺利!”

    江河脚步不停,右手在空中比了个ok的手势。

    小护士望着他的背影,在这一刻突然被帅到说不出话。

    其他的两个护士戳着她的肩膀,同时小声道:

    “别做梦了,看看戒指,有女朋友的……”

    “别做梦了,看看项链,身上有仙的……”

    ……

    做术前仪式的时候,戒指一个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江河皱眉,将戒指捡起来,重新在心里道:

    【祝愿台上台下,一切平安顺利。】

    然后来到洗手池前,踩下踏板,认真洗手。

    就算做过再多次手术,这些细节江河也从不敢怠慢。

    因为医生这个行业有其特殊性。

    万万不能只是把其当作工作。

    任何一个所谓的工作失误,代价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这个代价,没有人能承受得起。

    前世江河听说过一件事。

    在患者出院之后,手术医生才检查出来少了一个器械。

    为了防止事情败露,医生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器械就这么留在了患者的肚子里……

    这件事情江河真的觉得非常离谱。

    不仅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更是对这份职业的侮辱。

    洗完手。

    江河来到手术室。

    一进门,便听到一连串问好。

    “江组长。”

    “江组长来了。”

    “江组长好。”

    今天的配置也都是老熟人了。

    巡回护士陈静、器械护士董舒、麻醉医生林培东,一助许晨,二助孟时屿。

    其实静姐,董舒,林培东,以前主要都是跟着杨煦上台的。

    但是杨煦把这些精兵强将都留给了江河,自己带新人去了。

    还能说啥呢?只能说一声老师好了。

    没白帮你在师娘面前装逼……

    大家资历虽然都比江河老很多,但是喊起江组长来,语气全是尊重。

    在附一院,实力就是唯一的通行证。

    从盲视缝扎到车祸急救,再到破格提拔为独立医疗组长,江河用自己夸张的实力杀出了一条通天路。

    江河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走到手术台前,由护士协助穿上无菌手术衣。

    在主刀的位置上站定,心里平静。

    说实话,相比于刚入职时大家一口一个江医生,他现在更习惯江组长这个称呼。

    在前世,周围的人要么叫他江主任,要么尊称他一声老师。

    江医生这个称呼,总会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沈钰,稍微会让他有点不适应。

    现在好了,舒服了。

    江河收回思绪,问:“患者生命体征怎么样?”

    林培东快速汇报:“血压95/60mmhg,心率115次/分,血氧饱和度93%,目前已经建立了双通道静脉输液,正在快速补液,但患者的腹腔内压还在持续升高,膀胱压已经逼近28mmhg了,腹腔间隔室综合征的指征非常明显。”

    “马上减压,20号刀。”

    手术正式开始。

    许晨作为一助,手里紧紧握着纱布和吸引器,眼神专注。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江河的手术录像。

    甚至在日常生活中都不自觉地模仿江河的站姿和拿持器械的手法。

    他渴望追赶,也渴望在江河面前证明自己。

    “切口从剑突下至耻骨联合,做腹部正中长切口。”

    江河话音刚落,刀锋已经压在了患者的腹部皮肤上。

    刀刃自上而下,平稳划开表皮。

    鲜血渗出,江河立刻换上高频电刀,皮下脂肪层被迅速切开,出血点被精准电凝止血。

    切开腹白线,用两把血管钳提起腹膜。

    “准备大负压吸引。”江河平静道。

    许晨立刻将吸引器头抵在切口边缘。

    手术刀切开小口。

    红褐色浑浊液体从腹腔内喷涌而出。

    如果不是江河提前用纱布做了阻挡,这股高压渗液甚至会直接喷溅到无影灯上。

    许晨迅速将吸引器探入,将大量涌出的渗液吸走。

    随着腹水的抽出,患者的腹部塌陷下去。

    林培东看了一眼监护仪:“腹压下来了,血压回升到105/70mmhg,心率降到了100次/分,气道阻力也小多了,江组长,牛。”

    林培东的语气放松。

    在以往,这种级别的手术,如果是其他主治医生主刀,前期光是开腹和控制出血就得磨蹭大半个小时。

    但江河行云流水,不仅快,而且稳,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轻松。

    陈静也忍不住感慨道:“江组长,这是要破纪录啊?”

    孟时屿作为二助,正在认真学习。

    天知道江河轻松写意的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愧是被全院尊称为手术机器的男人……

    随着腹腔的完全敞开,病灶彻底暴露在无影灯下。

    情况比ct影像上显示的还要糟糕。

    大量的胰液外渗,消化酶正在无差别地侵蚀着腹腔内的一切。

    尤其是紧贴着胰腺前方的横结肠。

    此时的横结肠,因为长时间浸泡在高浓度的腐蚀性渗液中,肠壁已经发生了水肿和充血。

    就像是……泡在水里三天三夜的卫生纸一样。

    当然了,一切都在江河的预料之中。

    他平静道:“孟时屿,拉开胃体,许晨,准备清理结肠旁沟的积液。”

    在此刻。

    许晨的心跳加快了。

    他太想表现自己了。

    ——很想要证明,自己作为一助,能够完美跟上江河的节奏!

    ——甚至,能跟江河一样,预判主刀的下一步动作!

    许晨看到左侧结肠旁沟里堆积了大量渗出液,挡住了江河的视线。

    为了加快视野的暴露,许晨没有等待江河给出具体的指令,直接抓起yankauer吸头。

    在他的意识里,以前做阑尾炎时,清理结肠旁沟都是用这种硬质吸头直接探进去大负压吸引,既快又干净。

    他想要展现自己的效率。

    “别——”

    江河余光扫到许晨的动作,声音急促提高。

    但太晚了。

    灾难降临。

    许晨绝对没想到肠壁此刻是如此脆弱。

    傻子,这时候可不能用硬质吸头啊!

    硬质吸头的金属边缘,直接戳破了横结肠的侧壁!

    肠壁,被撕开了一道长达三厘米的不规则裂口!

    “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爆发出报警声。

    林培东连忙道:“血压暴跌!80/40!还在掉!心率飙到140了!”

    这是因为,大量肠道细菌和内毒素涌入腹腔,引发的急剧血管扩张。

    整个手术室,气温骤降。

    许晨整个人僵住了。

    他瞳孔剧烈收缩。

    手还悬在半空中,无所适从。

    ——医源性横结肠穿孔。

    如果是普通的腹外伤手术,不小心弄破了肠管,赶紧缝合修补,再冲洗干净,或许还能补救。

    但这可是重症急性胰腺炎(sap)的腹腔!

    sap患者本身的免疫系统就已经处于全面崩溃的边缘。

    此时发生横结肠破裂,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大肠杆菌等肠道厌氧菌和需氧菌,被倾倒进了腹腔。

    如果不做处理,这些细菌会迅速入血,引发严重的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和脓毒性休克。

    患者绝对下不了手术台,死亡率……直逼百分之百!

    许晨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杀人。

    现在常规的肠管缝合根本没有意义。

    即使把肠子缝起来,腹腔内高浓度的胰液也会在几天内将肠壁组织消化掉,到时候必然会发生二次致命的肠漏。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患者死定了。

    自己,也完蛋了。

    “江……江河……我……”许晨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极度的恐惧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二助孟时屿也吓傻了,拿着牵引钩的手僵在原地,甚至不敢呼吸。

    林培东疯狂地操作微量泵:“去甲肾上腺素最大剂量泵入!江组长,血压稳不住了!休克前兆!”

    在混乱中。

    唯一保持着绝对冷静的,只有江河。

    事情已经发生了,指责没有任何意义。

    重要的是……

    解决问题。

    救下患者。

    江河立刻道:“许晨,松手,退后。”

    许晨条件反射般地松开了手指,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江河:“孟时屿,换一助位置。”

    “是……是!”

    孟时屿如梦初醒,迅速跨步站到了原本许晨的位置上。

    江河知道缝合绝对行不通。

    胰酶会吞噬一切。

    肠切除吻合也不行。

    患者目前的休克状态根本承受不住长时间的消化道重建,而且吻合口在胰液的浸泡下极大概率会裂开。

    唯一的生路,只有极限战损控制(dcs)。

    “艾利斯钳(allis forceps)。”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两把带齿的组织钳。

    江河拿着无菌纱布,一把抓住了横结肠破裂口的下方。

    他将横结肠,硬生生地从腹腔内提了出来,直接暴露在腹壁切口之外。

    小孟已经彻底懵圈了。

    心慌,手更慌。

    所有人,脑子里都是一个想法:

    ——江河要干什么?

    林培东大喊:“江组长,血压还在掉,60/30了!”

    “嗯,继续盯好。”

    江河道:

    “组织剪,大号直角钳。”

    接过器械,他直接在破裂口的两侧,用直角钳迅速分离出横结肠的系膜。

    紧接着,用组织剪将破裂的那一段横结肠彻底剪断。

    “缝线,3-0可吸收线。”

    接下来。

    是教科书级别的横结肠双腔造瘘术!

    既然不能放在肚子里缝合,那就干脆不要放在肚子里了!

    江河的策略如下:

    在患者的腹壁上做一个暂时性的人工口,将两端肠管的黏膜层与腹壁的皮肤直接全层缝合固定,让腹腔内的肠道内容物,直接从腹壁排到体外。

    由于肠管已经被完全截断并外置,从物理层面上,彻底隔绝了粪水继续流入腹腔的任何可能性。

    穿针,打结。

    江河的速度快得让人窒息。

    孟时屿在一旁机械地配合着剪线,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如此果决的手术操作……

    江河的每一个动作都快得吓人。

    仿佛这套用来拯救致命失误的备用方案,早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仅仅用了不到十分钟,一个完美的双腔造瘘口就固定在了患者的左侧腹壁上。

    污染源彻底切断。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腹腔内已经残留了大量的粪水。

    “陈静,去恒温柜,把所有的温生理盐水都推过来!要一车,不够的话,去隔壁手术间拿,快!”

    陈静愣了一秒,立刻转身冲出手术室。

    很快,她推着一辆装满整箱温生理盐水的手推车冲了进来。

    “打开,全部倒进盆里。”

    江河拿起一个大号不锈钢圆盆。

    “抽吸管开到最大负压!孟时屿,拿另外一根吸引管。”

    接下来。

    江河将成盆成盆的温生理盐水,倾倒进郭承宇的腹腔中。

    盐水冲刷着肝脏表面、肠管间隙、结肠旁沟。

    然后,两根吸引管同时工作,将浑浊的液体疯狂吸走。

    倒水,抽吸。

    再倒水,再抽吸。

    五升。

    十升。

    二十升。

    整整三十升的温生理盐水被灌入腹腔又被吸出。

    直到最后抽吸出来的液体,已经没有杂质。

    地毯式的腹腔灌洗结束。

    林培东看着监护仪,不可思议道:“血压稳住了……85/50mmhg,心率降到110了,去甲泵入量可以往下调了……江组长,拉回来了!”

    靠在墙上的许晨听到这句话,双腿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

    活下来了。

    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江河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情绪变化。

    手术还没有结束。

    “继续清理胰腺坏死组织。”

    江河剥开胃结肠韧带,暴露出后方的胰腺。

    用卵圆钳夹出坏死胰腺组织。

    这次,由于污染已经被彻底控制,清创过程出奇的顺利。

    放置好四根粗大的多孔硅胶引流管后,到了最后一步:关腹。

    普通的缝合关腹显然不行。

    患者的肠管依然水肿严重,强行缝合极有可能导致腹腔间隔室综合征的二次爆发,再次压迫下腔静脉,导致休克。

    “给我一个三千毫升的空无菌生理盐水袋。”

    这是江河刚刚在张随女儿身上用过的技术:bogota袋(输液袋临时关腹技术)。

    但这一次,意义不同。

    这次不仅仅是为了增加腹腔的容积、缓解腹腔高压。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块透明的无菌塑料布,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需要重新拆线开腹,就可以在病床旁直观地观察到腹腔内情况。

    这为下一步的计划性二次清创(planned re-laparotomy)留下了完美的空间。

    换句话说,

    江河不仅考虑到了如何把患者好好救下来,

    甚至还考虑到了患者后续的治疗计划。

    要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致命且高压的手术过程中想清楚的。

    如果不是千锤百炼的经验,绝无可能做到这一切。

    医生的经验啊,这还是太重要了。

    最后一针缝合完毕。

    江河剪断缝线,将持针器放回托盘。

    “手术结束。”

    陈静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开皮,仅仅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靠,不是有意外发生吗?怎么还是这么快?

    在这三个小时里,他们经历了一场灾难,以及一场教科书级别的神级救场……

    不过今天,

    手术结束后,依然一片寂静。

    林培东情绪十分复杂。

    江河今天不仅救下了患者,还救了他的外甥……

    而孟时屿,为了跟上江河的节奏且不出错,到现在手还在抖。

    陈静想去关心一下许晨,但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

    许晨,瘫坐在地上,满脸泪水,皆是狼狈。

    见江河走过来,他嘴唇哆嗦着:“江河……对不起……我……”

    江河停下脚步,冷冷地打断:

    “闭嘴,换衣服,把脸洗干净,然后滚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