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妆 你在追求一

作品:《支配[港风]

    第22章 金妆 你在追求一

    =这件事电话里真说不清。

    江程雪换了衣服急匆匆赶过去, 阿嬷已经没哭了,笑容满面地在门口迎。

    老太太神清气爽,江程雪外婆不在了,奶奶在老家, 平日里都见不太到, 远远一看, 把老人家当了外婆,俏俏地跑过去,挽手臂, 摸她手指。

    “风这样大,凉不凉?阿嬷在里面等我就好了。”

    阿嬷拉她进去:“今天一定要尝尝这个双酿团,像不像你在家里吃的。”

    江程雪嘟嘟嘴, 亲热地进门, 和她开玩笑:“阿嬷, 你们老一代才惦记这些。我们现在都不吃这个了。”

    阿嬷捏她脸:“好好好, 嫌我土气了。”

    话是这样讲, 坐定后,江程雪嘴巴塞得鼓鼓的,一口茶,一口糕, 认认真真的吃。

    这边别墅修得更早,西派的味道更重, 江程雪吃东西的时候,她和阿嬷两厢只聊寻常的家常, 默契的都没说电话里的事。

    餐厅桌腿满雕的茛苕叶花纹和巴洛克仿旧皮革餐椅便来凑热闹,啄得她的瞳孔都是繁复的纹路。

    江程雪忍不住,终于提起来:“阿嬷有没有和他聊过?让他不要这么极端。”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纪维冬。

    阿嬷守着她, 糕点一口没吃,只顾给她添茶,十分细心,“维冬做什么都不会错。”

    “不用找他。”

    “反而是元青不懂事。”

    阿嬷又问她:“我只是和元青吵架,不用你操心。晚饭要不要在这里吃?在这里吃,我叫管家备好,再给维冬打电话。”

    江程雪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做这些事很自然,说的话也很自然,照顾她也很自然。

    江程雪拉开椅子,“阿嬷你也坐呀。”

    阿嬷才坐下。

    阿嬷侧着面对她,礼仪周到:“你不要看元青大大咧咧,他骨子里倔得很,除非让他自己认清,他一头撞上去,头破血流才肯停。”

    江程雪低下睫,吃糕的速度慢了许多。

    阿嬷叹了一口气,瞥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轻声问:“小雪,你,是不是同元青讲过,不喜欢维冬?”

    江程雪很微小地点头。

    “我猜就是。”阿嬷继续说,“所以他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这孩子认死理。只要你不喜欢维冬,他和维冬没区别。”

    阿嬷又恨恨,“我要是维冬,我也要把他赶走,不是赶到美国,赶到更艰苦的地方。”

    她眼底哀愁起来,“不过除了维冬,我只有他一个亲人。”

    江程雪问:“他爸爸妈妈呢?”

    阿嬷擦了擦桌子,“他两三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两边都不想要这个小孩,觉得再找是个拖累。我一生气直接和他爸断了关系,自己带他。”

    “那元青的爷爷呢?”

    “很早就去世了,邻居骂我是丧门星,一辈子孤寡伶仃。”

    她有点苦涩,“以前我还抄起扫帚和他们打架,一条街都知道我是悍妇,越老越老了,感觉也得信命。”

    江程雪蹭地站起来,不高兴:“阿嬷你怎么能这么讲!”

    “要不我住过来陪你。你就不是一个人来。”

    阿嬷立马拦她,甚至有些慌张:“别!”

    她像是非常畏惧:“千万别!”

    过了十来秒,她才冷静:“不用的,小雪。”

    “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你想阿嬷了,或者阿嬷想你了,就给你发视频,香港也不大,像今天一样,过来坐坐也很好。”

    江程雪不明白为什么阿嬷反应这么大,她也有私心,本来想以这件事做借口和纪维冬讨价还价,既然她这么说,只好算了。

    她抱着阿嬷的手臂撒娇:“那就今晚,今晚我住这里。”

    阿嬷为难许久,应道:“那你同维冬去个电话,不好让他回家见不到你。”

    江程雪不大乐意。

    有点明白姐姐之前说的,把他当甲方。

    她做什么事,都要和他报备。但她很快想起来,她用的是他派的司机,根本不用她提。

    她撇嘴:“他知道我在哪。”

    阿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傍晚,厨师楼准备晚餐,一行行佣人裹着风往里兜,准备用餐盘具。

    江程雪和阿嬷窝在沙发看电视,她和阿嬷审美口味不一样,一会儿说这个哥哥更靓,一会儿说那个一点都没气质。

    阿嬷哼了一声:“要我说,都比不上维冬,也就是维冬用不着做演员。”

    门口一阵响动。两人同时看过去。

    陈元青趿拖鞋一跳一跳奔进来,冲江程雪笑得灿烂:“你还真在。”

    阿嬷脸色一下沉下来:“谁让你来的。晚饭没准备你的,别让我说难听的话。”

    陈元青不在意,自然地坐到侧面的沙发,厚脸皮,“我也可以看着你们吃。”

    阿嬷站起来巡梭一圈,像是没找到趁手的东西揍他,指着他鼻子,“口香糖都没你粘牙,滚不滚?”

    陈元青也认真起来:“奶奶,我说了,美国我可以去,不过是换个地方工作。平时忙的时候,你不也经常见不到我,只要我有空一定会回来见你。”

    “根本没什么差别。”

    阿嬷眼风带了一下江程雪,盯着陈元青:“这件事我和你吵过了,现在不和你说。”

    “现在你回去。我当你没来过。”

    陈元青摆明了不走。

    江程雪眼见他们又要吵起来,把阿嬷拉下来,轻声安抚,“没事的,我不介意,一顿晚饭而已,而且阿嬷你也在。”

    阿嬷沉着脸,转向江程雪的时候还是很温和:“对不起,小雪,给你添麻烦了。”

    江程雪摇摇头:“没有。”

    三个人在客厅继续看电视,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个钟。江程雪耳尖地听到外面车子跑的声音,她脊背前倚,仿佛是熟悉的车队,心跳加速地听着,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她转念一想,晚餐准备了许久,却迟迟没开饭,应该就是收到命令,在等人!

    她手指蜷起来,心尖像啃残的月亮,乌云密布。

    是他,他过来了。

    她很想跑走,也突然后悔选择在这里吃晚餐,因为她没法应对他和陈元青都在的情况!

    阿嬷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去迎,陈元青眸光一下锐起来,提了一眼,低头喝水。

    在这么多人面前,江程雪不好在那边别墅一样给他甩脸,便走过去迎他,纪维冬看向她,目光一下子柔和,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里走,顺势抚了抚她的脊背,又搭了她的腰。

    他们就像非常正常非常恩爱的新婚夫妇。

    在纪维冬触碰江程雪时,她并没有躲闪,也没有特别拘谨的神色,好似他已经入侵过她更深层的领域,才会如此适应他的肢体接触。

    这代表着,他们已经发生过关系。

    陈元青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没笑。

    他太清楚,纪维冬不是那种谁都会睡的人,即使结婚,他也不一定会履行所谓的义务。

    即使有这样的资本和地位,他也从没睡过其他女人,他注意力从不在此处。

    他仰头咽了咽喉咙,控制了下情绪。

    用餐的是张长桌,餐点每人都有,是分盘而食。

    期间,陈元青笑着说:“维冬要不要喝酒?结婚那天,我做你伴郎,错失机会,没有敬过你。”

    纪维冬松弛地靠着椅背,手自然地搭在左边江程雪的位置,温声:“可以喝。也做你去美国的践行酒。”

    江程雪立马转头看他,余光瞥见阿嬷下巴微微打颤,像忍不住,又红眼眶。

    她不忍心,可是她和纪维冬之间本就提不得元青,她闭着嘴,强忍没说话。

    两个人碰了几下杯。聊的都是公司的事。

    夜里雾蒙蒙,纪维冬在外面抽烟,秋季夜里寒,他也只穿白衬衫,宽肩窄腰,禁欲有力,江程雪走过去,他便将手拿远,不让烟熏她,抵栏杆。

    每到这个时候,他眉眼松懒,便有些风流滋味。

    江程雪裹了裹披肩,仰头:“阿嬷很难过。”

    纪维冬拨弄雪茄头,没看她:“你想他留下。”

    江程雪恼道:“不是为我自己!”

    纪维冬缓缓抬睫,“美国也不是很远的地方,我没有限制他通行。”

    江程雪一惊,他居然还想过限制他通行!

    他控制欲实在太强了,强到让她头皮发涨,无时无刻地头皮发涨。

    她忍不住质问:“婚后我没有和他有一点出格行为,你真的很没必要。”

    “如果以后我不顺你的意,你也会限制我通行吗?”

    纪维冬忽而俯身,手臂圈她的肩膀,环住,摸她的耳垂,眼神温和,像安抚:“bb,我们的关系很简单,没有你想那么复杂,你做我太太,享受我给你的一切就好。”

    “迫不得已才会发生的事,只要我们不走到迫不得已就ok。”

    江程雪心尖发颤,低睫,任由他圈着,他将她的披肩拉好,极为绅士:“外面凉,你先进去,等我食完这支烟,来找你。”

    “今晚你是不是想住这里?”

    江程雪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晚餐的酒,纪维冬就沾了一口,陈元青却几乎喝多,阿嬷揪了他耳朵好多次,他还是喝。

    他见她回来,单手撑着额头,嬉皮笑脸看她笑,最后捧手机发消息。

    「小雪,严格意义来说,你是我初恋。」

    「我很想让你跟我走。但这对你太为难。他对不起我,他就是抢了你。我们一次都没有聊过你。一次都没有。」

    「他没法聊。那天他还和我说恭喜。我以为他真心。从小我就知道他狠心。他对谁都狠心。」

    江程雪看着信息,没回。

    他继续打字。

    「不要有负担,去美国是我自己的选择。」

    江程雪深吸一口气。

    「元青,我也没有喜欢你,你这样做,我说得再绝情一些,你在追求一个虚影。对阿嬷太不负责任,她很伤心。」

    陈元青好一会儿没打字。江程雪去看他的表情,他在思考,表情有些认真。

    或许是酒后真情,他微红的双颊衬得双眸水亮,更显真心。

    他缓缓打字,偶尔删一删,斟酌用词。

    「这一生,我好像都活在他的光芒下,之前我愿意,也认为是理所应当。还得感谢你,喜欢你之后,我第一次产生和他争抢的欲望。当然许多事我没资格和他争。」

    「但既然走到这一步,两条路,放弃你,和往前走,我也想试试,离开他之后,我的上限在哪里。」

    他脸色黯淡下去。

    「我不想说,那同时也是他给我的补偿。那个位置不应该给我,以我的资历,得不到那个位置。」

    江程雪蹙眉。

    「你为什么……喜欢我?好像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陈元青面对面和她灿烂地笑,因着醉意,笑得黑耳钉在金发里乱晃,像太阳焰里的太阳黑子,滚烫的,耀眼的。

    他笑够了,挑眉,又压下,深深吸气,继续打字。

    「你要允许有人追求虚影。动心只要一刻,便很足够。」

    「衡量现实和理想,会产生值得与不值得的结论,但我是赌徒。」

    江程雪放下手机。她管不了别人。她好心将桌上的醒酒茶往他窝的方向挪:“阿嬷泡好的,喝一喝吧。”

    不知怎么。

    她将这茶也当了他的践行茶。

    陈元青像很听她的话,不再被沙发沾住,坐起来一饮而尽。

    晚上睡觉。江程雪自然地回之前睡的地方住,有些她摆的物品还放着,像没离开过,熟悉又亲切。

    她仿佛回到结婚前的样子,浑身轻松。

    洗过澡,门敲了敲。她起来开。看到是纪维冬,下意识堵在门口不让进。

    纪维冬两只手都搭在她腰上,环住,霸道地直接往里进,“还住客房?”

    江程雪踉踉跄跄往后退,门也没关,最后在房间中间站定,她声音很轻,两个人才能听到。

    “在这里不要来了。”

    纪维冬亲昵地吻她的唇,又吻到肩颈,完全不顾会被人看到:“为什么?”

    他观察她的表情,目光很深,“可是我想做。”

    江程雪手臂窝在他胸膛,耳朵磨着他的耳朵,已经开始红,面颊也戳到他粗粝的头发,轻轻地喘,试图推却:

    “你不要这样。”

    “阿嬷他们都在。”

    纪维冬从她细白的脖颈抬起头,唇已经磨得通红,长睫掀起,眼眸是黑的,犹如罪恶的集中营,一顶黑色的喜轿,要将她抬进他的领地。

    他唇边温笑,领口凌乱地敞着,有点懒散,长指抚了抚她的头发,俨然还是那个港派的贵公子:“他们在不在我都想碰你。”

    他俯下身,去看她眼睛,微凉的指腹摩挲她的耳垂,一动不动地盯着:“但是bb,你今晚不要和我做,是怕阿嬷看,还是怕元青看?”

    江程雪长睫一动不动和他对视,神经发凉,结蛇一样拧住。

    她突然意识到。

    他那句话的目的不是真要做。而是逼她选边。要他,还是要陈元青。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