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作品:《白莲花每天都在怀疑男主为何不杀她》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他迟来咖啡厅五分鐘,分明是家族间安排的会面,他却还穿着一身军装前来,发尾长及后颈,一副吊儿啷噹的模样。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他坐在我对面,正好是晚霞洒落的位置。天花板悬着的吊扇缓缓转动,将他的发丝吹得一摆一摆,他却不在乎的将散发拢在脑后,摘下军帽扣在桌沿,目光始终望着我。
「还是……我应该要叫你,夫人?」
我不禁一愣,感觉灼热从脸颊烧到头顶:「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顾锦云显然注意到我的反应了,嘴角浮现愉悦的弧度,他唤来服务生送上两杯凉茶,接着又继续和我搭话。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顾锦云将身子凑近我,我好似能从他的双眼看见自己的侷促,「你也可以叫我夫君啊,若圭。」
他的话太热烈,我感觉自己再听一句就要原地融化了,开口时嘴巴却不顺着脑袋的意。
「锦云……别笑话我了……」
那声音听着好像不是自己的,我刚出口就后悔了,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顾锦云的态度:只见他的笑意更甚,抬手拍了拍我的发顶。
「我不闹你,只是你太可爱了。」
自从婚约拟定后,顾锦云时常邀请我出游;偶尔得到父母出门的准许时,我也会在街上偶遇他。
顾锦云时而着军装,开着汽车前往顾公馆,时而穿长衫,在雨天丫环匆忙回府取伞时,他撑着油纸伞出现,带我去往未知的新鲜地。
我走在顾锦云身旁,肩膀时不时碰上他,暖意隔着布料鑽入皮肤,我赶紧往旁侧了侧,却被他抬手揽住肩,将我贴在他的胸口。
我睁大眼睛抬头,下意识回望四周,攥着他的袖子:「会被别人看到的!」
「那有什么关係?我的夫人我不护着,难道要给别人护?」顾锦云一手握着伞柄,另一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好像想让我安心,话语间将脸颊靠在我的头顶,轻轻磨蹭。
我抿紧了唇,最终还是任由顾锦云抱着。
走至街尾,拐弯就会回到白府,我让顾锦云送到此处便好,雨正巧歇停,他点头,松开我的手。
温度抽离的一瞬,我心口竟有一股酸涩。
「……锦云!」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此刻迈开步伐,转身往顾锦云的方向跑去;他像是早已料到,仍旧撑着伞站在原地,眉眼依旧是好看的笑意。
我鑽入他的怀抱,仰起头看他:「下次,一起出门──」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有时我会怀疑,我和顾锦云当真门不当户不对──他实在太好,我何德何能与他并肩?
从前父亲不准我参加的晚宴,在顾锦云的说服下,终于让我体验午夜的欢愉。
顾锦云牵着我的手,和我一同跟在许公馆的侍者身后。他趁无人时晃了晃我的手。
「若圭,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我笑了吗?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察觉嘴角笑得都有些发酸了,一阵羞赧涌了上来。我将手从顾锦云的掌心抽离:「没有,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顾锦云在一瞬间拉回我的手,在我看向他时瞇起眼笑:「夫人笑起来很好看,我可不会错过。」
我找不到话回应,只能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復下来。
虽说我是同顾锦云一起参加宴会,但宴会的主人许将军寄邀请函给顾锦云,还是为了讨论军事计画。才刚到宴会不久,顾锦云便不得不和我分开。
少了顾锦云的陪伴,我只好和其他茶会认识的夫人们间聊;等待时间格外漫长,约莫过了一刻的时间,再见顾锦云时,他蹙着眉头看我。
「你脸好红。」他的掌心贴着我的面颊:「怎么喝那么多酒?」
我摇摇头,弯起唇角朝他一笑:「你回来就好啦。」说着就拉着他的手,走向会场中心的舞池。
音乐摇曳,无法掩盖耳畔的心跳,顾锦云领着我舞蹈,我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脯起伏,心脏柔和的跳动,我缓缓闔眼,几乎要在一阵阵规律鼓譟中昏睡……
「若圭,等我回来。」
我猛地睁眼,顾锦云松开我的手,用气声对我说,这才慢慢朝右侧转去;我有些难以回神,下一秒就有另一位男士牵起我的手,像方才那般和我共舞。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顾锦云的方向:此刻,他正搂着夏薇,我看不见顾锦云的表情,却能看到夏薇笑靨如花,不如昔日和我相处时的放纵,她脸上有几分红晕。
「白小姐,你这是在偷窥顾将军吗?」面前的男人笑着开口:「可惜啊,我听说顾将军已经有婚约在身,你就别惦记着他了吧。」
我听不清,但我知道他是错的,顾锦云一定会为我正名。
弦乐曲终,男人走向他原先的舞伴,而我转头,却找不到顾锦云的身影,连夏薇都不见人影。
舞池又再度响起奏乐,乐声如潮水环绕着我,世界好像在旋转。
突然间,我听见了旁人尖叫,无数双眼惊恐的看着天花板;我随着他们的目光,抬头,望见悬在半空的水晶灯不知何时迫近──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分明是家族间安排的会面,他却还穿着一身军装前来,发尾长及后颈,一副吊儿啷噹的模样。
似乎是发现我盯着他看,顾锦云用力眨了下眼睛,半晌才唤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凉茶。
「夫人,抱歉我来迟了。」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脸颊和耳根宛如被热浪席捲:「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顾锦云听见我的话,低低应了声,脱下自己的军帽扣在桌沿:「以后就不只是婚约关係了。」
我猜我的脸一定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锦云……别笑话我了……」
顾锦云「嗯」了下,凉茶正好送上桌;我端起茶杯想缓解燥热,无意间对上他的双眼,他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我好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双脣慢慢抿紧。过了一阵子,顾锦云终于开口。
「若圭,我问你一件事。」不等我点头,他又继续说下去:「你改天能给我介绍寧夏商行的三小姐吗?」
是夏薇,我立刻听了出来,有些不解的歪头;或许是我的反应太明显,顾锦云神色紧张地解释:「我近期正在物色能为军队提供军粮的管道,正好得知寧夏商行在行商与供货方面都童叟无欺,因此打算会见夏老闆,想透过夏薇小姐为我引荐。」
原来顾锦云时刻担心着边界的战事。思及此,我点了点头,就见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顶。
那是顾锦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我做出的亲密举动。
除了相约赴宴会,我鲜少见到顾锦云,一方面又觉得贴心:为了遵守我父母提出的条件,顾锦云正老实的为我们的婚约守密。
这份心意说给父母听,想必会被笑话太幼稚,顾锦云又分身乏术,我只得悄悄说给夏薇听。毕竟作为好姊妹,除了顾锦云,也只有她会接纳真正的我。
在我买了西式糕点决定拜访夏薇的那天,我见到了夏薇父亲。
「我夏家没有三小姐。」他的目光偏移,像是在闪躲恶兽的撕咬,不由分说的赶我出门。
我端着糕点站在夏家门口,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双脚动弹不得,夏母的话反覆在我脑海回盪,我终于还是走了回家,回神过来时,我走进家中偏房、为了惩罚不务正业的奴僕的阁楼中。
夏薇就坐在最里侧,一道霞光从窗户窜入,打在她麻木的双眼;她的双手和双脚被绑死在木椅上,皮肤是零散的瘀伤,棕色卷发也没能遮住肩膀受重击的痕跡。她看见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从未见过我,甚至不像在看我。
我在她面前站了许久,放下糕点盒,转身下楼。
转过楼梯间时,我瞥见一道高挑黑影。
最熟悉、最牵掛的模样。
我想回头叫住他,却感觉后背被人猛力推了一把,我的双脚有一瞬间腾空──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但我很快就打消念头了,我真切感觉到他是爱我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儘管他第一次叫我夫人时因为害羞而不敢看我,我还是知道,他就是喜欢我的。
顾锦云公务繁忙,我们能见面的次数鲜少,相见短暂,父母就藉着各种理由让我去顾公馆探望顾锦云。
「你怎么来了?」
一路不受警卫阻拦,我直奔顾锦云的书房,推门,就看见顾锦云从桌案伏起身,似乎是处理公文时不小心睡着了。我看见他额头压出的红印,忍不住笑了。
「我来看看你,你气色差了些,要记得按时吃饭。」我将饭盒外的餐巾解开,放在他桌上的空位,顾锦云连忙说好。
碍于公务繁忙,他只能送我到门口。
回府路上,我看着午后的天空,云层堆叠,空气中的湿气愈发凝重,我将餐巾捏在手中加快脚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隔着帕子扎入我掌心。
翻开餐巾,只见里头还有一封被我捏得皱巴巴的信。
──是我准备送给顾锦云的生日请帖。
我想都没想,转身往顾公馆的方向跑去;过不到几分鐘,我又回到宅邸的石柱前。
原先在门口守卫的警卫不知所踪,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室内。
我走在磁砖地上,听见回盪在廊道的脚步声。硕大的空间除了我以外,别无二人,但我隐约听到熟悉的女声从顾锦云的卧室传来。
走得愈近,声音愈清晰。我站在卧室门口,缓缓推门。
前不久坐在桌前的顾锦云,此刻背对门口,立在桌边撑着桌沿,吻着坐于桌面的夏薇;夏薇抬手搂着顾锦云的脖子,瞇眼回应对方的热情。
我抓着门把的手驀然松开了,大门在我面前急速闔上。
他们看见我了吗?
我用尽力气往外跑,身上的旗袍却限制了我的动作,我才跑不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是顾锦云来找我了吗?我回头的瞬间,回廊迸发一道烈光,外头传来轰然雷声,想来那是闪电的光束。
可为什么我的胸口像鑽心那样痛呢?
我躺倒在地,感觉全身力气尽失,愈来愈冷,眼皮沉重得快要闔上……
『陈锦云。』
刚刚分明没听到其他声音,为何此刻出现陌生的男人?为什么叫锦云「陈」?
我试图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可身体动弹不得,但我看见了拿着枪的手不断靠近。
顾锦云走到了我身边。
「季言,我没得选。」顾锦云看着我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眷恋:「如果让女主洩漏出去,夏薇又要忍受痛苦,还不如让我重啟剧情。」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崩溃了。』
男声沉闷,说话速度不快,我却感受到他的怒意。但顾锦云像是没察觉,他站起身,抬脚越过我的身体。
「只要能保住夏薇就好。季言,系统不是无所不能吗?帮我改变夏薇的结局吧,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好男主角……」
那我的结局呢?
原本失力的手突然激发力气,我抓住了顾锦云的鞋跟,再次将头向另一侧伸──
又是一次雷响,彻底陷入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