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受到身后人的呼吸,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魔气。

    而赤凛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前方的天帝。

    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天帝站在原地,看向那交缠的身影,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指尖悄然握紧,泄露着他此刻的心情。

    赤凛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更深,舌尖甚至恶劣地舔过敖光的唇角。

    “帝渊,”赤凛轻笑:“你生气了?要动手?”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魔气大涨,疯狂地朝着敖光的身体里钻!

    敖光浑身一颤,剧痛席卷全身,魔气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在他体内肆意乱割,侵蚀着他的龙元。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痛吗?”赤凛低头,看着怀中因痛苦而颤抖的敖光,眼里闪过快意与占有,“他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若敢动,我便立刻让他魂飞魄散!”

    魔气还在不断涌入敖光的身体,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扭曲起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敖光记得赤凛将他转过来,最后的意识让他违背自身意愿,向着唯一能依附的源头蜷缩,即使是带来痛苦的深渊。

    他彻底瘫软在赤凛怀里,不省人事。

    第224章 他想要的,是敖光这个人

    敖丙躺在床上,紧闭着眼。

    医仙来看过,说他动了胎气,给开了很多安胎的药。

    敖光被魔王赤凛掳走,敖丙当时急得眼睛都红了,不顾自己身子就要去魔界救人。

    最后没办法,哪吒是将人打晕带回来的。

    哪吒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敖丙冰凉的手,他守着昏睡的敖丙,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

    他看着敖丙即便在昏迷中也微微蹙起的眉头,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恨自己。

    明明知道北境危机四伏,为何还要带敖丙去那山谷?

    为何…没能保护好他,让他受了惊吓,动了胎气。

    如今还要承受父王被掳走的痛苦。

    他了解敖丙。

    敖丙外表清冷,内心极重情义,尤其对将他一手带大的敖光,感情深厚无比。

    如今敖光因救他们而落入魔爪,生死未卜,敖丙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更何况他现在身子这般状况…

    哪吒甚至不敢去想最坏的结果。

    如果…如果敖光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怕敖丙会崩溃。

    哪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和恐慌。

    他习惯了冲杀在前,习惯了用火尖枪解决一切问题,可此刻,面对爱人可能到来的心碎和无助,他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现在只盼着敖丙能多睡一会儿,晚一点面对这残酷的现实。可他又希望敖丙快点醒来,让他确认他是否安好。

    哪吒在心里一遍遍演练敖丙醒来后自己该说的话,该有的表情。

    要镇定,要温柔,要给他足够的力量和依靠…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和不确定。

    就在哪吒的心神被各种担忧和预演占据时,他握着的那只手动了。

    他看到敖丙长长的睫毛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眼。

    初时还有些迷茫和朦胧,仿佛未能聚焦,但很快…

    敖丙的眼睛猛地睁大。

    “父王!!!”

    他坐起身来,怔怔看着哪吒,里面充满了乞求,乞求他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噩梦。

    “哪吒!我父王呢?我父王他人呢?”

    哪吒扶住敖丙的肩膀和后腰,将他小心翼翼地护住,避免他因激动而再次伤到自己。

    “敖丙!敖丙!冷静点!看着我!”哪吒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听我说!你父王他…他被赤凛带走了。”

    他选择直接说出事实,隐瞒或拖延只会让敖丙更慌乱。

    果然,敖丙眼中的光仿佛一下子就灭了。

    “不…不可能,”他摇着头,声音弱下去,“我要去救他…我要去…”说着就要挣扎着下床。

    “敖丙!”哪吒用力又不失温柔地将他圈在怀里,阻止他的动作,“你冷静点!听我说!你现在不能去!你动了胎气,医仙说了必须静养!”

    “可我父王!他在那个魔头手里!”敖丙抬头,泪水涌出眼眶,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几乎语无伦次,“他会死的!哪吒,赤凛会杀了他的!”

    “他不会死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敖丙看向掀帘进来的天帝,那双眼里翻滚着惊涛骇浪,有悲痛,有愤怒,还有...质问。

    “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为什么不救他?”

    他知道天帝的力量,若天帝出手,父王绝不会落入赤凛手中!

    “你和父王……”敖丙的声音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直白地将二人关系放到明面上,“你们不是曾经好过吗?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掳走?”

    他大喊着,挣扎着想从哪吒怀里起来,却被哪吒更紧地抱住。

    哪吒能感觉到敖丙身体的剧烈颤抖,那不仅仅是悲伤,更是滔天的怒火和不解。

    “是因为他是妖龙?还是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他?”

    “就算情分尽了,他也是东海龙王!是三界臣属!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如此冷漠地看着他被那样折辱、被掳走而无动于衷?”

    敖丙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只能依靠在哪吒身上,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天帝,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压抑。

    天帝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敖丙的质问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半分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敖丙,目光落在他紧捂着小腹的手上,还是开口说道:“赤凛不会伤害他。”

    天帝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掳走敖光,并非为了杀他,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敖光的命。”

    “那他要什么?”哪吒听的云里雾里,下意识问。

    “他想要的,是敖光这个人。”

    敖丙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哪吒也愣住了。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

    “他不会伤害敖光,至少现在不会。”天帝对上敖丙的眼睛,声音放柔了许多,“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你父王也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见敖丙眼中依旧未散的担心,补充道:“你安心躺着,等你身体好些了…”

    “朕带你去魔界。”

    第225章 尊后?

    帐帘落下,天帝离开。

    哪吒还保持着搂抱敖丙的姿势,脑子里嗡嗡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用难以置信的腔调,低头问怀里的人:

    “敖丙…你爹…龙王他年轻时候…”哪吒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发现脑子里也没有几个词,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那个,“得好看成什么样啊?”

    他实在无法想象。

    一个是执掌三界的天帝,一个是冷酷暴戾的魔王。

    这两个站在权力与力量顶端的男人,竟然…竟然都跟他那位严肃正经、有时候还有点古板的未来岳父大人有过感情纠葛?

    敖丙被哪吒问得一愣,然后抬手去拍他的脑瓜子,“在通天镜里你不是看过了。”

    “看过是看过…”哪吒嘟囔,“可当时光顾着吃瓜了,哪知道…哪知道他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啊?”

    被哪吒这一说,敖丙想起通天镜里的画面,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是了,父王是极好看的。

    东海深宫里有一幅极少展开的画卷,他幼时见过一次,画上的银发青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矜贵,立于东海碧波之上,眼神是如今少见的、未经世事磨砺的明亮与骄傲。

    还有龙宫里一些老臣,偶尔酒后会望着父王的背影,唏嘘感叹几句“龙王风华不减当年,只是……”后面的话总是含糊其辞,当时他不明白,如今却似懂非懂了。

    只是遇人不淑…

    “我依稀记得……小时候听龟丞相说过,说父王年轻时,曾是四海八荒有名的…嗯…”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有名的什么?”哪吒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来了,追着问。

    “美人…”敖丙抿了抿唇,声音更低了:“说…说父王是倾世之姿…当年…求亲的龙女,甚至……其他族类的公主,差点踏平东海门槛…”

    哪吒听得嘴巴微张:“倾世之姿?踏平门槛?”

    他想了一下通天镜中敖光年轻时的脸,忍不住点点头。

    是挺好看。

    其实看看敖丙就知道了。

    敖丙这般容貌气质,已是三界难寻,身为他父亲的敖光,年轻时定然只会更加…

    哪吒猛地打了个激灵,突然有点理解天帝和赤凛了。

    这特么…敖丙长得就这么招人了,他爹年轻时候那不就一个活妖孽么,才让天帝和魔王这么多年后还一副“那是我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