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点头,“不反悔。”

    “嘭!”

    一声巨响,殿门被人从里面踹飞出去,伴随着一道火红身影飞了出来,重重撞在龙宫的石柱上,又摔在地上。

    “嗷!”哪吒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敖丙慌张地从殿内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本花了呼哨的书,见哪吒摔得狼狈,冲过去扶他:“哪吒,你没事吧?”

    他刚才实在是懵了。

    本来好好地说着话,哪吒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说要他答应把画上面的姿势试个遍。

    敖丙翻开一看,上面的画面露骨至极,赤身裸体的纠缠看得他血液倒流,脑子嗡嗡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脚就踹过去了。

    哪吒疼得直抽气,抬眼看向敖丙时,还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委屈:“你往死了踹我啊?”

    敖丙把那本画得不堪入目的书往身后藏了藏,“谁让你拿那种东西出来晃悠?”

    哪吒揉着肚子爬起来,不死心偏要凑过去理论:“那书上画的!你凭什么踹我?”

    “书上画的你也信?”敖丙挑眉,故意把书往他眼前晃了晃,“就你这认字水平,怕是连画里的字都看不懂,还好意思说书上的?”

    “我……”哪吒被噎得说不出话,但孩子就是犟,“看不懂字怎么了?画总看得懂吧!你看那画里的人……”

    话没说完,就被敖丙抬手捂住了嘴。

    龙宫的虾兵蟹将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被敖丙一个眼刀扫过去,瞬间缩了脖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闭嘴!”敖丙压低声音,脸蛋通红,“这种话也能往外说?”

    哪吒扒开他的手,委屈巴巴地小声嘟囔:“本来就是嘛…你看他们抱得多紧,肯定很舒服…”

    “舒服你自己抱柱子去!”说罢,敖丙转身进了寝殿。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哪吒这混不吝的讲道理,纯属白费口舌。

    这家伙脑子里根本没装多少正经东西。

    不禁怀疑太乙师伯给哪吒重塑真身时,是不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太乙摇头:男人,就这副德行的嘛,可怪不得我噻~)

    第197章 小小爷

    “你家三太子说话不算话,言而无信。”哪吒踩着风火轮跟在敖丙身边,见到一个虾兵蟹将就说一遍,也不嫌累。

    虾兵蟹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气都不敢出,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敖丙听着身后哪吒没完没了的嘟囔,脚步顿了顿,挥手散了虾兵蟹将,只剩他与哪吒二人。

    哪吒那点心思,他怎会不懂。

    情动时的冲动他也有…

    可他知道,哪吒那性子,可能只当那些画上的纠缠是情到浓时的嬉闹,却不知那褪尽衣衫的相拥,从来都不只是肌肤相亲的欢愉。

    哪吒怕是从未想过这层吧。

    那是把自己完完全全交出去的勇气。

    是将软肋捧到对方面前,相信对方不会以此为刃;是把最隐秘的渴望袒露出来,笃定对方会妥帖珍藏;是明知往后风雨难测,也甘愿与这人绑定一生,生死相依。

    父王说过,龙族的情意重逾深海,一旦交付,便是至死方休。

    是终身的承诺。

    龙族的寿命漫长,不像凡人短短数十载便烟消云散。他们的终身,是动辄千年万年的相伴。

    敖丙垂眸,一旦跨出那一步,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他要如何向父王交代?如何面对龙族的质疑?如何承受世俗鄙夷或嘲讽的目光?

    他不能像那些清倌馆里的人一样,天亮了便一拍两散。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心底的珍视更不允许。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欢愉。

    那个踩着风火轮横冲直撞的少年,是天庭统领十万天兵的中坛元帅,是神,而他,是妖。

    哪吒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他不怕前路坎坷,不怕世俗非议,怕的是这份炽热的喜欢,终究抵不过岁月消磨,变成日后午夜梦回的遗憾。

    怕哪吒,只是一时兴起。

    “敖丙…”哪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不耐烦的委屈,“你答应我的,就试几个姿势,你要是实在害羞,咱们从最简单的来也行。”

    敖丙缓缓转身,眼里的迷茫尽退,只有坚定。

    他走上前,看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 “哪吒,那不是姿势。”

    “那是什么?”少年愣了愣,眼里的躁动渐渐沉下来,只映着他的影子。

    “那是……”敖丙的指尖微微颤抖,眸子里闪着水光。

    许久,只见他低着头,笑着把那句话轻声说出口:“我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你了。”

    给你我的软肋,给你我的铠甲,给你往后所有的晨昏与四季。

    从此,你便是我敖丙,用一生去护着的人。

    他抬头,认真地问:“哪吒,你懂了吗?”

    哪吒愣在原地,敖丙眼底的认真让心中翻江倒海。

    敖丙在乎的那些,他早就翻来覆去想过八百遍了。

    他知道敖丙在乎神妖有别,在乎世俗眼光。

    大不了……大不了这神他不当了!

    要是敖丙真的因为这些顾虑退缩,他就扛着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盖间小破屋,每天陪着他。

    这些念头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

    他对着敖丙那双清澈的蓝眸,那些大不了神不做了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怕敖丙觉得他冲动,怕敖丙觉得他不负责任,怕自己这点心思被看穿,显得太在乎,太没出息。

    所以他才想把人拐到床上去啊。

    不都说,上了床,就不能分开了吗?

    他以为只要做了那些事,敖丙就能明白他的心意。

    以为只要把人实实在在地抱在怀里,用最原始的方式宣告占有,那些神妖之别、世俗眼光,就都成了狗屁。

    他想亲他,想抱他,那些看似不正经的念头背后,藏着的全是他不敢说出口的认真。

    他是真的……想把这个人,揣进怀里,护一辈子。

    又怕自己不够好,留不住人…

    哪吒将人一把拽进怀里,不由分说堵上那两片柔软。试图用行动表达爱意。

    他一手托着敖丙的后颈,一手拦在膝弯,打横将人抱起,脚步踉跄地往内殿走。

    两人始终没有分开,一路跌跌撞撞,撞到屏风,碰倒凳子,将人压在榻上。

    含糊的话贴着耳边磨。

    “姿势,小爷和你试定了。”

    “不过得等你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准备好,什么时候开始。”这话说的大义凛然。

    “一天试一个,试到你求饶为止。”

    “那你现在……”敖丙红着脸喘息,侧着头去推压在身上的人,怎么说的和做的对不上啊。

    “啧,隔着衣服都不行啊。”哪吒扁嘴。

    不一会儿。

    “敖丙……”少年哑着嗓子喘。

    “嗯?”

    “小小爷说他熬不住了,你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呢行不?”

    第198章 哪吒,一定会护着我的

    那天还是在最紧急的地方刹了车,后来有妖作乱哪吒奉旨出征,一走就是好几年。

    北境边陲小镇唯一的客栈。

    敖丙一身银袍人立在柜台前。

    他知道哪吒是中坛元帅,镇守北境是天职。

    以往数月便会归,可这次他在东海等了几年,这人都没回来。

    怪想的,也怪担心的。

    敖丙来这没想过要打扰谁。

    北境战事吃紧,他从父王口中听过不少,说妖物如何凶残,说前线的血染红了大地。

    每多听一句,那点远远看一眼的念头就疯长一分。

    他只想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还好。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板是个脸上刻满风霜的中年汉子,见他一袭银袍不染纤尘,与这灰扑扑的小镇格格不入,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住店。”

    “好嘞。”老板麻利地递过钥匙,又忍不住多嘴,“客官是要往北边去?”

    敖丙指尖捏着钥匙,顿了顿:“嗯。”

    “哎哟,可别去!”老板往门外瞟了眼,压低了嗓门,“往前再走五十里,就是前线了,那地方可去不得!”

    他确认没人,又凑近了些,“前几年开始,那边就闹妖,不是普通的妖精,是沾了魔气的妖,凶得很,见人就啃,连骨头都不剩!”

    敖丙眼里掠过一丝沉郁:“神仙不是来镇压了吗?”

    “来了!来神仙了!”老板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天庭来了不少神仙,领头的那位,听说还是个厉害角色,踩着俩火轮子,可凶了!”

    他顿了顿,又说:“可那些妖厉害的很,杀不净似的,他们耗了好几年,僵持着,谁也占不了上风。”

    “客官你是外乡人,不知道厉害,听我一句劝,就在镇上歇脚,千万别往前线那边凑,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