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轻轻拉了拉哪吒的衣袖,示意他少说两句。

    凤翎听到哪吒那句“不该碰的人不要碰”,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玄溟,只见他面色如常。

    那天,玄溟浑身是血地倒在蛟族宫殿外,。她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唤来族中医师。

    玄溟昏迷高烧不退,左臂被挑断筋脉,右臂被生生绞断,伤成这样死活不肯说出是谁伤了他。

    她只当是旧怨,却从未想过竟与敖丙有关。

    现在看着哪吒充满敌意的眼神,再联想到玄溟当时的伤势,那分明是被火尖枪所伤!

    玄冥目光转向敖丙,温声道,“敖丙,许久不见。”

    “玄溟世子。”敖丙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凤翎隆起的腹部,“恭喜。”

    凤翎的手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她垂眸掩饰眼中的阴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仿佛只是在为腹中的孩子感到幸福,心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恨意。

    原来,他竟还想着敖丙!

    新婚之夜,玄溟情动之时,曾在她耳边低喃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那时她沉浸在欢愉之中,未曾细想,只当是夫君的温柔呢喃。

    可如今,她终于明白了。

    “丙……”

    那个音节,不是她的名字,不是任何亲昵的爱称,而是…敖丙!

    凤翎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可面上依旧挂着端庄的笑意。

    她微微侧身,挡在玄溟与敖丙之间,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调整站姿,可实际上,她是在用身体隔开他们的视线。

    她怀着玄溟的骨肉,而她的夫君,心里装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凤翎的目光在敖丙身上轻轻扫过,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

    一条罪龙,偏偏让玄溟念念不忘,甚至因此差点丢了性命!

    她觉得可笑。

    她凤翎,堂堂凤凰一族的公主,竟比不上一个男人?

    凤翎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腹部,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抬头时,已换上温婉的笑容。

    她轻轻挽住玄溟的手臂,柔声道:“夫君,我们该去拜见白帝了。”

    玄溟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

    他转向敖丙,客气地拱手:“告辞。”

    敖丙礼貌地回礼:“世子慢走。”

    凤翎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164

    哪吒盯着玄溟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下一秒就要刀人。

    敖丙刚想说什么,手腕就被哪吒一把扣住,“你刚才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啊?”

    敖丙一愣,蓝眸中有些茫然:“有吗?”

    “有!”哪吒咬牙切齿,手指收紧,“你对他笑,还恭喜他!”

    敖丙这才反应过来哪吒在吃醋,有些无奈:“我只是客套一下…”

    “客套?”哪吒冷笑,“你跟我客套的时候怎么不那样笑?”

    敖丙气笑了,“哪吒,你讲点道理。”

    “讲道理?”哪吒一把将人拽到跟前,搂在怀里,“小爷现在不想讲道理!”

    敖丙下意识想后退,被哪吒扣着腰按回来。

    “不许躲,”哪吒眯眼,语气危险,“你心虚?”

    “哪吒,我们回去再说,别在这闹。”敖丙知道,只要沾到玄溟,哪怕一个名字,哪吒都炸毛。

    “回去?”哪吒嗤笑一声,“回去就回去。”

    他说着,一把将敖丙打横抱起,不顾对方的挣扎,大步朝住处走去。

    “哪吒!放我下来!”。

    哪吒充耳不闻,反而收紧了手臂,低头在他耳边恶狠狠道:“不放!这辈子都别想!小爷要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一路上,侍女们纷纷避让,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眼,只见中坛元帅怀里抱着个蓝发美人。

    “看什么看!”哪吒一个眼刀扫过去,吓得侍女们作鸟兽散。

    回到房间,哪吒一脚踹上门,直接将敖丙扔在了床榻上。

    “哪吒!”敖丙刚撑起身子,就被压了回去。

    “我有没有说过,你只能看着我?”

    敖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霸道弄得哭笑不得,“你...你讲不讲理...”

    “不讲!对你,我永远不讲理!”

    哪吒像是要把所有不安和嫉妒都发泄出来,狠狠咬他。

    他的胸腔里翻涌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记得火尖枪穿透玄溟肩膀时喷溅的血,他本该直接拧断那人的脖子,可他没有,他不想在敖丙面前杀人。

    他现在后悔了。

    他应该直接让玄溟魂飞魄散,而不是留他一条贱命,让他有机会再出现在敖丙面前,气的自己七窍生烟。

    敖丙被他亲得喘不过气。

    哪吒稍稍退开,赤红的眸子紧盯着身下的人:“说,你心里只有我。”

    敖丙被他这幼稚的要求逗笑了,蓝眸弯起:“我心里只有你。”

    “再说一遍。”

    “我心里只有你。”

    “再......”

    “哪吒!我心里只有你。”

    哪吒盯着他看了半晌,泄了气似的趴在他身上,闷闷道:“我就是看不惯他看你的眼神...”

    敖丙心软了,他知道哪吒的患得患失,轻轻抚上他的后背:“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

    哪吒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

    “真的。”敖丙捧住他的脸,主动凑了上去。

    哪吒终于被安抚下来。

    屋内气氛焦灼。

    敖丙的脑袋垂在床沿外,纤长的脖颈扬起美丽弧度,里衣凌乱半敞,露出半个肩膀,肩头泛着薄红,是被啃食过的痕迹。

    几缕长发扫过地面,随着激烈晃动。

    他的呼吸带着细碎的颤音,从喉间溢出,混着空气中暖热的气息,在屋内格外清晰。

    蓝眸蒙上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颤得厉害。

    那模样勾得人丧失理智。

    只听床帷中传出的一句咬牙暗骂。

    第122章 你没得选

    青丘大殿中,酒香四溢。

    白帝高坐主位,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笑意。他举杯遥敬,“今日为二位饯行,愿此去东海,一路顺遂。”

    哪吒大咧咧地坐在席间,闻言举起酒盏一饮而尽。

    敖丙端坐一旁,蓝发用玉簪松松挽起,闻言微微颔首:“叨扰多日,承蒙白帝照顾。”

    浅月坐在敖丙身侧,今日特意换了一身白色纱裙,发间簪着新摘的桃花。

    她偷偷瞄着敖丙,见他脖颈处隐约露出的红痕,顿时红了脸,连忙低头抿酒。

    她舍不得敖丙也舍不得哪吒,更更舍不得小丫头。思绪再三,她已下定主意,准备偷偷逃出青丘,跟着去东海。

    宴席过半,凤翎忽然扶着腰起身,红裙迤逦:“凤翎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玄溟连忙起身相扶,却被凤翎不着痕迹地避开。

    她独自走向殿外,在经过敖丙案前时,裙摆一晃,袖中滑落一枚玉佩,落到敖丙脚边。

    敖丙俯身去捡,在触及玉佩的瞬间僵住,那玉上分明刻着东海龙纹。

    是父王的玉佩!

    父王的玉佩怎么会在凤翎身上?

    凤翎仿佛才察觉玉佩掉落,故作惊讶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敖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呀,我的玉佩……”

    敖丙不动声色地摊开掌心,对上凤翎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将那枚刻着东海龙纹的玉佩递过去,声音淡然:“凤翎公主收好。”

    凤翎红唇轻勾,指尖在唇边轻轻一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转身时裙摆扫过敖丙案几,留下一阵淡淡的香味。

    哪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凤翎走远,拉过敖丙的手低声问:“那玉佩有问题?”

    敖丙摇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微凉,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没什么。”

    他不能声张。

    父王的玉佩出现在凤翎手中,绝非偶然。

    浅月突然凑过来,手里举着咬了一半的桃花酥:“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敖丙迅速换上温和笑意:“在夸白帝的藏酒醇厚。”

    玄溟盯着他们交叠的手,仰头饮尽杯中酒,眼中晦暗不明。

    宴席散后,敖丙借口要去桃林散步消食,哪吒本想跟着,却被他以想一个人静静为由婉拒了。

    “真的不用我陪?”哪吒皱着眉头。

    敖丙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我只是去走走,很快就回来。”

    哪吒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松开手:“行吧,别走太远。”

    离开哪吒的视线后,敖丙立刻加快了脚步。

    他循着凤翎留下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穿过层层叠叠的桃林,来到一处僻静的山涧。

    月光下,凤翎正倚在一块巨石旁。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着隆起的腹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来了。”她头也不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