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车站的时候,严胜和缘一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太吵了。

    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么吵闹的气氛了。

    炭治郎完全没注意到两位前辈的微妙表情,他正站在火车面前,仰着头看着那巨大的车身,眼睛瞪得大大的。

    伊之助也是,一直喊着什么大地之王。

    善逸走过来,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谁料那两个人根本不搭理他。

    善逸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不认识这两个人。

    严胜没有理会三个少年的闹腾,他带着缘一走向售票口,买了五张车票。

    等他们买完票回来,就看见炭治郎三人被几个警察围住了。

    “你们的刀是怎么回事?”一个警察看着三人腰间挂着的刀,皱着眉头问,“带刀上车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炭治郎连忙解释,“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是……”

    “工作?”警察打断他,“什么工作需要带刀?你们是干什么的?”

    善逸在一旁欲哭无泪。

    他就知道会这样!

    等他们走到一旁把刀藏好,火车的汽笛声已经响了。

    “要开了要开了!”炭治郎大喊,“快跑!”

    三个少年撒腿就跑,飞快地冲进车厢。

    严胜和缘一走在最后,不疾不徐地上了车。

    车厢里人很多,大部分乘客都已经找好了座位,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窗外的风景,有的已经靠着椅背打起了瞌睡。

    严胜一进车厢,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鬼的气息。

    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是鬼的气息。

    他看向缘一,缘一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只是一个下弦而已。

    不用他们出手。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炭治郎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他们只要保证没有人死就行了。

    ……

    几人在车厢里穿梭着,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地找炼狱杏寿郎。

    三小只在前面吵吵闹闹,严胜和缘一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直到他们走到一个车厢口。

    还没等他们进去,就听见了一个豪迈热情的声音。

    “好吃!”

    “好吃!”

    “好吃!”

    炭治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严胜和缘一也跟了上去。

    离老远,他们就看见了那个极具辨识性的头发。

    金黄相间,像火焰一样向上翘起。

    他们走上前去,只见炼狱杏寿郎正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几十个便当盒。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每吃一口就要喊一声“好吃”,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

    严胜拉着缘一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杏寿郎又吃完了一口,抬起头,看见他们,眼睛微微一亮。

    “前辈!”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洪亮,中气十足。

    严胜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杏寿郎又看向炭治郎三人,“你们是……”

    炭治郎连忙上前,“炼狱先生!我是灶门炭治郎!”他指了指后面的两人,“这两位是我的同伴,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

    杏寿郎的目光落在那个箱子上,微微一顿。

    “原来是你啊。”他点点头,“那你背上箱子里那个就是你的鬼妹妹?”

    “对!”炭治郎连忙点头,“是我妹妹祢豆子!”

    杏寿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既然主公已经接纳你们,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坐这吧。”

    炭治郎三人连忙坐了下来。

    炭治郎坐在杏寿郎身边,善逸和伊之助坐在过道对面。

    他们坐好后不久,乘务员走了过来。

    “请出示一下车票。”

    炼狱杏寿郎先递了过去。

    炭治郎紧接着把自己的车票递过去。

    善逸和伊之助也乖乖地递了过去。

    乘务员接过车票,挨个剪完,然后走到严胜面前。

    严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乘务员的身体莫名地僵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好冷,冷得让他有些害怕。

    严胜看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把车票递过去。

    乘务员连忙接过,剪完,又看向缘一。

    缘一根本没有抬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严胜替他递过车票。

    乘务员剪完,把票根还给他们,然后快步离开了。

    等乘务员离开后,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股腥臭的气息弥漫开来。

    炭治郎的鼻子动了动,脸色一变。

    “有鬼!”

    话音刚落,车厢的角落里就出现了好几道鬼影。

    长得奇形怪状,浑身长满了触手,看起来恶心至极。

    不过是小鬼,没用严胜和缘一动手,杏寿郎和炭治郎三人就把它们消灭了。

    ……

    夜渐渐深了。

    车厢里的乘客们陆续睡了过去。

    炭治郎原本还在和杏寿郎说着什么,但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低,最后靠着椅背睡着了。

    善逸和伊之助也早就睡了过去。

    杏寿郎靠在椅背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严胜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情况。

    所有人的呼吸都很平稳,睡得很沉。

    他知道,这是鬼的血鬼术。

    那只隐藏在暗处的下弦鬼,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看向身边的缘一。

    缘一也看向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闭上眼睛。

    他们没有刻意去抵抗那股血鬼术。

    因为现在整个火车都被虚哭神去监视着,只要那个下弦鬼敢吃人,严胜和缘一就会立刻醒过来。

    所以,放任自己睡过去也无妨。

    严胜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严胜的意识开始苏醒。

    他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让视线变得清晰一些。

    然后他看见了一片屋顶。

    他想要起身,想要看看周围的环境。

    但他动不了。

    准确地说,他根本站不起来。

    严胜愣住了。

    他费力的抬起手。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的是一双小小的手。

    小小的,白白嫩嫩的,像莲藕一样。

    那是婴儿的手。

    严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模糊的咿呀声。

    “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

    第81章 好梦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看,他在动呢。”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像是春天的风拂过耳畔。

    严胜费力地转动眼珠,想要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他的视线依旧模糊,但他能看见一张脸正俯视着他。那张脸的轮廓很柔和,眉眼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目光看着他。

    那是——

    母亲。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他的母亲朱乃,继国家的女主人。那个在他原本的记忆里总是神情淡淡、与他保持距离的女人。那个在他小时候很少抱他、很少对他笑的女人。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带着几分疏离和忧伤的女人。

    但此刻,这张脸正对着他笑。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淡淡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满溢着喜悦的笑容。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温柔的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真小。”另一个声音响起,是男人的声音。

    严胜的眼珠微微转动,看见了另一张脸。

    父亲。

    继国家的家主。那个在他原本的记忆里严厉到近乎冷酷的男人。那个对他永远只有训斥和要求的男人。那个他拼命努力、却始终得不到一句认可的男人。

    但此刻,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严厉。父亲正俯着身子看着他,眉宇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看着什么珍贵的宝物。那双原本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柔软的光。

    “这么小……”父亲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们真的能照顾好他吗?”

    “当然能。”母亲轻轻笑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颊。那触感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你看他多可爱。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