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回到蝙蝠洞。

    布鲁斯一边走一边将蝙蝠装脱得一地都是，然后他接过阿福递过的睡袍裹上。

    等阿福将脏了的蝙蝠装收拾好、离开蝙蝠洞。

    布鲁斯直接坐在蝙蝠电脑前的桌子上对小托马斯开口：

    “黑面具死了。”

    “嗯，我知道。”

    小托马斯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显然，黑面具的死没有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布鲁斯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为一条生命的逝去而产生什么反应不是好事，但这也侧面说明了小托马斯就没关注过罗曼·西恩尼斯。

    他杀死了黑面具的可能性再次降低。

    “黑面具死于刀伤导致的失血过多，他被人用他父亲曾经的收藏品钉在了办公桌的正中央。”

    简单描绘了一下黑面具的死因和死法，布鲁斯直截了当道：

    “他身上的刀伤像你曾经和小丑战斗时小丑身上留下的。”

    他问：

    “是你杀了黑面具吗？”

    “……”

    因为布鲁斯如此坦率的询问而愣住了，小托马斯意识到布鲁斯似乎是信任他的。

    至少比以前更信任他了——布鲁斯选择先问他再去调查！

    本能的笑了，坐在蝙蝠电脑面前的小托马斯探出脑袋。

    将自己整个脸放在布鲁斯膝盖上，他抬头和布鲁斯四目相对。

    接着他缓缓开口：

    “不，不是我。”

    “我好高兴，布鲁斯。

    “我现在好高兴。”

    重复描绘着自己的心情，小托马斯轻声说道：

    “我是不是表现很好？

    “你开始相信我了对不对？你没有找到我动手的证据对不对？”

    “布鲁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怀疑我但是最终又相信我了。”

    他问：

    “我想知道，我想要一个答案。”

    “……因为你是个笨蛋，非常一根筋的笨蛋，虽然只是我的感觉，但我认为你会遵守约定。

    “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失约的。”

    顿了顿，布鲁斯难得先说了些并非证据层面的理由。

    接着他才列出了自己在发现黑面具死后直至夜巡结束查出的东西：

    “虽然那个刀法很像你，但你确实没有作案时间。

    “无论是监控还是定位，黑面具死亡的时候你确实一直待在蝙蝠洞里。”

    “你居然完全没对定位动手脚，你是笨蛋吗？”

    虽然已经知道小托马斯有时候就是不在乎这种他认为“细枝末节”的东西，但他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居然对他人给他留下皮下定位一点反应没有。

    布鲁斯真的不清楚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因为担心大家出事，蝙蝠侠当然是给所有人身上都留着他的定位。

    但没人喜欢自己的行动被监视着，蝙蝠系的义警尤甚——他们更喜欢监视、掌控他人的情况。

    所以蝙蝠侠留在他人身上的定位总是被发现、拆除，接着他又放。

    当然，家里的其他义警其实也喜欢在蝙蝠侠身上留定位，然后第一时间被蝙蝠侠发现、拆除。

    这已经成为他们斗智斗勇、亲子互动的一环了。

    孩子们经常以谁放在蝙蝠侠身上的定位最晚被拆除为荣，然后那个人会在兄弟姐妹面前炫耀至少一个月。

    至于小托马斯身上的皮下定位，那是布鲁斯刚刚恢复记忆时装上去的。

    在他们来到蝙蝠洞时，出于对小托马斯身上危险性的防备和监视，蝙蝠侠提出了要给小托马斯注射批下定位。

    他认为这个不合理的要求是会被拒绝的，蝙蝠侠就是在拆屋。

    小托马斯很明显有自己的秘密，比如他和法庭的联系和关系。

    所以只要小托马斯拒绝了皮下定位，蝙蝠侠就能顺理成章的提出在他身上留下普通机械定位。

    但，小托马斯没有拒绝，他直接笑着就同意了。

    蝙蝠侠当时在感觉一阵头大的同时当然是顺着小托马斯的许可就把皮下定位注射进去了：

    皮下定位是最难动手脚也最难失去信号的！

    “因为布鲁斯你想这样做啊。”

    拉过布鲁斯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一侧，小托马斯轻笑着：

    “我说过，我不会拒绝你的要求的，my heart 。”

    “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理由提出这个要求，都没关系的，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是否会因此安心，我只在乎你会不会因此更爱我一点。”

    他说：

    “你看，布鲁斯，这不就派上用处了。

    “为什么你和哥哥总是说我笨呢？明明这就是正确的决定，避免了很多很多麻烦。”

    “因为你总是忽略自己的身体也忽略自己的感受，所以你就是笨蛋。”

    翻了个白眼，布鲁斯没好气的说着。

    但他确实因为小托马斯的话而安心甚至是心动。

    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因为爱你、想让你安心而这样做呢？

    会因此感到心动是正常的。

    这样想着，布鲁斯却又告诉自己：

    不可以沉溺其中，不可以继续这样下去。

    不是小托马斯这样不对，单从掌控欲来说布鲁斯其实很喜欢这种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安心感。

    可这样对小托马斯来说不好。

    他需要离日常、离正常人应当拥有的幸福更近一些，他需要更加在意自己作为一个人应当拥有的尊严和界限感。

    “……”

    只是直接这样告诉小托马斯没用啊。

    布鲁斯又感到了一阵头疼，他知道自己说了小托马斯就会听，但谁知道这家伙会生搬硬套的发展出什么更奇怪的脑回路。

    “你今天做的很好，汤米。”

    这时候布鲁斯开始庆幸夜枭养孩子像养宠物了，夜枭没有对小托马斯的人格刻意去塑造太多东西。

    虽然算不上一张白纸了，但布鲁斯如今依旧可以引导着小托马斯在顺下的部分自己画上他喜欢的颜色和图案。

    “嗯？”

    因为布鲁斯的夸奖而高兴的起身，小托马斯握住了布鲁斯的手：

    “如果布鲁斯你喜欢这样，那我以后都不会动定位的，如果你还想加入监听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也没问题。”

    “不，我不是说这个。”

    下意识回绝了小托马斯那“惊世智慧”想出来的“好主意”，布鲁斯感觉到了一种心脏不停加速、汗毛直立的惊悚感。

    过犹不及。

    小托马斯的身份又不是罪犯，只是定位的话布鲁斯会感到安心，再加上很多其他东西的话就连蝙蝠侠都要觉得这有点变态了。

    没必要、没必要，真的。

    深呼一口气，布鲁斯调整回状态、把交谈的话语权抢回来，他直视着小托马斯那双天蓝色的双眸一字一顿道：

    “你刚刚和我说你觉得你很高兴，因为我信任你。”

    “你这样很好，我喜欢听你分享你的感受，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高兴或者悲伤。

    “总之，告诉我，分享给我。”

    没什么表情，他说：

    “汤米，不要压抑你自己的感受。”

    “无论是高兴、悲伤还是其他任何情绪，只要你因为什么而产生了情绪，分享给我，please——”

    布鲁斯说着：

    “因为基因或者环境，人都会有自己的喜好，再弱都会有。

    “你自己意识不到、分辨不出也没关系，我会记住，我会推理出你喜欢什么的。”

    “记得吗，我是世界第一侦探。

    “我会和你一起找到你想要的东西……当然我是说除了我以外的那些。”

    4.

    “好。”

    小托马斯的答案当然会是这个，他喜欢一切布鲁斯能在他身上分出更多注意力的行为。

    “这算我们的又一个约定吗？”

    他问。

    而布鲁斯笑着回应：

    “当然。”

    “我喜欢阿福的肉馅土豆馅饼。”

    马上，小托马斯就开口说道：

    “因为十九年前我和你刚认识、我扮成你的时候阿福总是做那道菜，他为了让你多吃点每天都花很多功夫。”

    “哦，那道菜，阿福某个前女友的食谱。

    “我当初有些吃腻了，后来很多年都不再尝试，但这段时间和你吃的时候感觉其实还不错，这道菜味道很不错——对于当初不擅长做饭的阿福更是他少有的好吃的菜。”

    像闲聊一样，布鲁斯和小托马斯说着。

    他当然是知道小托马斯喜欢这道菜的，因为这段时间小托马斯吃了不止一次，这是小托马斯少有的明显的喜好。

    但，他没想过是这个原因。

    他本以为是当年阿福做过后小托马斯发现符合他的口味，结果是情感因素导致小托马斯对这道菜念念不忘。

    所以，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