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你不像你了，因为你真的变了。”

    引导着面前之人思考，布鲁斯终于回应了小托马斯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然后他反问道：

    “你想过吗，你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你说你想要我爱你，为什么？”

    “现在，你的改变、你的不知所措还有你觉得陌生的一切，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你做得这一切到底是你想要我爱你，还是因为……你爱我。”

    “你爱我。”

    肯定的说出口，布鲁斯将手伸向身侧小托马斯脸上的多米诺面具。

    5.

    凌晨，与世隔绝的安全屋内分不清日月昼夜。

    灯光依旧温暖，身下是几乎可以将人陷进去的沙发。

    身旁是那个最特别的人。

    “是的，或许你是对的，布鲁斯。”

    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直到此刻，小托马斯才第一次意识到了这件事：

    “我大概真的是爱你的，所以我才想你爱我。”

    用自己的手按住布鲁斯试图摘面具的手，他突然开口问道：

    “那你爱我吗？”

    而如果你曾经并不爱我，甚至不恨我。

    这段时间，你有因为什么开始爱我吗？

    听到这，布鲁斯此刻却一反小托马斯回来后那带着安抚意味的柔和。

    主动停下试图摘多米诺面具、与小托马斯角力的动作，布鲁斯毫不犹豫地开口：

    “no。”

    “我不能承诺你这个，汤米。”

    表情中没有一丝轻佻，布鲁斯认真道：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不管你、会不会救人，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会救你，无论你是谁又或是你在哪儿。”

    “但……

    “你问我爱不爱你，这是现在的我没法回应你的。”

    “你今天可以摘掉面罩了吗？”

    不等小托马斯回应，布鲁斯开口：

    “不，不行。”

    “我知道还不行，我知道你又要说还不到时候。

    “看得出来，你总在顾虑什么。”

    “你顾虑的事情和你的长相、我的长相——你的身份我的身份——以及我失去的记忆有关。”

    布鲁斯收回放在面罩上的手，主动牵起了小托马斯的手。

    他说：

    “汤米，告诉我，我是谁？”

    “你依旧有什么瞒着我。

    “你承认了我是蝙蝠侠，你又总是喊我布鲁斯，就好像这都是我。

    “我究竟是谁？”

    坐在小托马斯身旁，布鲁斯已经习惯了两人这样及其亲密的接触。

    肩并肩，手牵手。

    偏头看着小托马斯，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布鲁斯轻声开口道：

    “在我没有得到那个答案之前，我不能在我恢复记忆之前说爱你。”

    “这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这也不是因为我想离开你。”

    他说：

    “我只是不能。”

    “我不能如此轻率的对待你，我不能如此毫无敬畏的对待一份爱。

    “我并不讨厌你，汤米，所以我更不能承诺这个。”

    “嗯哼，我还以为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呢。”

    轻哼出声，小托马斯听起来对布鲁斯的答案有些不满。

    但他握住布鲁斯的手一动不动，一刻不愿放松。

    “既然如此……”

    小托马斯又一次回想起了他面对约翰时想到的那个问题：

    等布鲁斯回复了记忆，布鲁斯还可能会爱他吗？

    布鲁斯当初的那个决定，只是因为觉得克隆人要死了吧。

    那如今，当他知道当初推波助澜了那么多事情的克隆人不再随时会死去了。

    布鲁斯这次会做什么决定？

    想着，小托马斯突然开口：

    “布鲁斯，如果有那么一个人，我只是说如果——

    “他促使了你亲手杀死你最爱的人，还让你无意中伤害了很多很多的人。”

    “即使被你杀死的人最终复活了，但被你无意伤害的人依旧受到了伤害，还有很多人间接因此而死。

    “你会怎么做？”

    “这就是你瞒着我的事情吗，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愿意不愿意摘下面罩或者面具？”

    双手扳正小托马斯的脸。

    布鲁斯抿紧双唇，那双甜蜜的天蓝色双眸中满是近乎沉重的质问：

    “别装傻！”

    “没什么如果，你说得那个人就是你自己，你说得事情就是曾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

    没有立马回答小托马斯的问题，布鲁斯反问道：

    “当初我是怎么选择的，为什么你现在认为我会改变想法？”

    “——那时我要死了，但现在我依旧活着。”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要死了，所以当初才做出那样的决定的吗？！”

    “不！我不会绝不会因为怜悯放过一个罪犯，因为放过他们才是对受害者、对犯错的人本身不负责任！

    “只有认清了自己的错误，接受惩罚，然后犯罪分子才能变成前犯罪分子，他以及原本可能在未来被他伤害的人才能因此都迎来新生！”

    严厉且郑重的反驳了小托马斯的观点，布鲁斯看着小托马斯的脸一字一顿道：

    “你给我记好了，如果你说的事情里面你真的做错了什么，而我真的放过你了——你眼中的我放过你了。”

    “那只能说明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其他的东西，会带来死亡和痛苦以外的美好的某种东西。

    “而你已经接受过惩罚了，只是你自己从不这样觉得。”

    “因为你是个笨蛋，还是个总想靠死亡解决一切问题的笨蛋。”

    “你知道你自己的自毁倾向吧，汤米，很明显，我醒来第二天做了个梦就弄明白了。”

    此刻，布鲁斯现在的话语像子弹一样威力十足又不断的发射着。

    “别想着回避，别总做懦夫！！”

    将小托马斯的脸颊两侧拍得“啪啪”作响，两人脸贴得极近，布鲁斯正对着他一字一顿吼道：

    “死亡是最容易的事情，活着才是艰难的，死亡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它只会让一切瓦解然后崩塌，那只是消亡而非了结！”

    说到这，布鲁斯的语气再次缓和了：

    “汤米，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但唯独有一件事情我想无论什么时候的我都能承诺你。

    “只要你想对过去发生的一切负起责任来，只要你想改变、想做些什么，思考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也没关系，我就会帮你。”

    “蝙蝠侠不会放弃任何人，我也不会放弃你，i promise。”

    说这话时，即使面部因为烧伤缠起的绷带依旧没有拆下，小托马斯眼中的布鲁斯依旧闪闪发光：

    “但这会很难，所以别再试图隐瞒我什么了。”

    “现在，告诉我，告诉我全部。

    “告诉我你最后是怎么控制住自己将小丑送去阿卡姆的；告诉我你是谁，我是谁；告诉我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7.

    重拳如瓢泼大雨般不断落下。

    在与小丑缠斗一段时间后，小托马斯占了上风。

    蝙蝠镖击飞了小丑的刀刃，然后他扯掉小丑会喷出硫酸的胸花，将小丑身上的所有机关暴力的损毁并扔到一旁。

    没有利器也没有棍棒，像是世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了，耳旁寂静地吓人。

    一下接一下，只是用拳头。

    小托马斯不断挥动双手攻击着，直到蝙蝠侠的黑色手套几乎要被染上血色他都依旧没有停下。

    不，不对劲，一切都不太对劲。

    灵魂像是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肉//体被纯粹的怒火填满、控制，小托马斯的感官在小丑提到他会杀死布鲁斯·韦恩起就与世界被玻璃隔开了。

    那是一扇足够厚的毛玻璃，隔着这玻璃小托马斯什么都看不真切。

    “停下！”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对自己这样喊着。

    小托马斯也觉得他该停下了，他不能穿着蝙蝠装杀死小丑，他不是已经计划好了吗？

    于是他伸出手，向前一步去抓自己的肩膀。

    下一秒，意识回归躯体。

    小托马斯感觉有人抱着他的腰、拽着他不让他向前一步，而他的双手则不知何时死死掐在小丑脖颈上。

    “hahahahaha！咳咳、haha！！”

    明明颈椎已经因为小托马斯的动作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小丑却依旧大笑着，表情扭曲地大喊着：

    “就是这样！为什么停下来了？还记得吗，我说过，如果你不在现在杀死我，我一定会——总有一天，一定会杀死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

    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布鲁斯……

    像是被设置了某种条件反射，思维依旧有些恍惚的小托马斯在听见小丑提到那个名字的那刻便更加用力的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