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小托马斯的回应，布鲁斯想到：

    爱会伤人，越爱彼此的人越容易伤害到彼此，但是他控制的很好。

    想想他对我离开的抗拒、对我的伤势的在意，还有刚刚他告诉我的那些东西、尤其是孩子们……

    天啊，我居然真的是gay！

    所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情人？恋人？还是爱人？

    但布鲁斯没有等到小托马斯的回应。

    步伐如常，小托马斯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安全屋里唯一的卧室。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为什么因为布鲁斯会不舒服就摘下了手套呢？

    为什么明明在生气，下意识想的却是布鲁斯光脚踩在卫生间地板上会很冷呢？

    小托马斯不知道，他只是突然想起了十五岁时的一些事情，一些他从没告诉过布鲁斯的事情……

    当时，尚未成为蝙蝠侠的布鲁斯被猫头鹰法庭带走洗脑，法庭想让布鲁斯最终成为引爆那个装着危险传染物的空气炸弹的人。

    而作为猫头鹰法庭为了替代布鲁斯·韦恩制造出的克隆人，那时还没有名字的小托马斯被猫头鹰法庭那句“你可以做到更多”吸引了。

    他本来已经打算离开哥谭了，但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再扮作布鲁斯替他们拖延时间一次。

    然后、然后……

    在炸弹被引爆前不久，出于私心，克隆人告诉了赛琳娜·凯尔——后来的猫女——真相，他希望赛琳娜可以离开哥谭。

    他想，赛琳娜会平安这也是布鲁斯会希望的，他没有做错。

    克隆人以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可赛琳娜·凯尔却对他说：

    “这就是你和布鲁斯的区别，你让我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件事，你想救我，但布鲁斯总会试图救下所有人！”

    “you are nothing，no one matter you。”

    “你甚至没有成为真正的人。”

    他要怎么去理解赛琳娜的那句话……

    你什么都不是，没人会关心你？

    亦或者，你是虚无，一切对你都无关紧要？

    克隆人不知道，他那时甚至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没有感到愤怒。

    但他的身体行动的比大脑更快——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将赛琳娜从四楼窗户推下。*

    在被猫复活后，摔死的赛琳娜·凯尔成为了亦正亦邪的猫女。

    在杀死阿福、阿福又死而复生后，被洗脑的布鲁斯·韦恩找回自我，肩负起了一座城市，最终成为了蝙蝠侠。

    而克隆人，他在离开哥谭后意外去到了平行世界。

    他遇到了那个养大他、给了他名字的兄长，他成为夜枭并像每一个哥谭人一样最终还是回到了这座罪恶且美丽的城市。

    3.

    所以，明明最开始是想和布鲁斯有个了结，为什么最后开启了同居生活？

    为什么明明他是在生气，最后却下意识将布鲁斯抱去了床上？

    两人各自思索的时间依旧在流逝。

    布鲁斯换上了新衣服，小托马斯也在此期间将布鲁斯穿过一次就丢在地上的睡袍洗了、还做了顿饭。

    所以，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坐在餐桌旁，与穿蝙蝠装的男人面对面，布鲁斯一边接过了这家伙切成小块递过来的惠灵顿牛排一边有些气鼓鼓的沉思着。

    这家伙这种态度，他还怎么提出想要离开啊？！

    布鲁斯很生气，但还是把完美符合他口味的牛排吃得一干二净。

    还有，为什么一个都不一定是人的蝙蝠怪厨艺那么好，他都不能以饭太难吃了、他都要饿瘦了为由离开了！

    哼哼，至少这家伙的下巴很好看。

    率先吃完，布鲁斯一边光明正大的盯着小托马斯吃饭，一边又想到：

    我究竟在再得意什么啊？！好像谁没有一个很漂亮的下巴一样。

    说到底，布鲁斯想，他已经完全被这个穿得像蝙蝠的家伙看光，虽然他也不在意这种小事，但是，好亏！

    他连这家伙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

    于是布鲁斯果断开口：

    “你不能摘了你的面罩吃饭吗，蝙蝠怪，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第5章 今天忘记问你了

    1.

    “摘掉面罩？你想知道我长什么样？”

    停下手中动作，小托马斯看向因为面部缠满绷带而同样被挡住面容的布鲁斯，然后果断道：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们不是很亲密的关系吗，凭什么我不能知道你长什么样？”

    布鲁斯质问。

    布鲁斯问得很有道理，于是小托马斯改正了自己不够严谨的措辞：

    “现在还不行。”

    “哼，敷衍。”

    翻了个白眼，布鲁斯没好气道：

    “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可以？不会以后我每次希望你摘掉面罩你都搪塞我时间还没到吧。”

    “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限——”

    说这话时，布鲁斯下意识拖长了尾音。

    虽然没完全相信自己根据不全的信息推理出来的这些东西，但是布鲁斯·韦恩的接受能力很强。

    有个男性暧昧对象是小事，受伤是小事。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穿蝙蝠装的男人到底有没有骗他，他的真实目的和他说出来的那些真的一致吗？

    比起之前一无所知的时候，布鲁斯新的试探更大胆。

    杵着下巴，布鲁斯用他天蓝色的双眸注视着眼前人并有些任性地问道：

    “还有你说你很忙，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你每天都得来，蝙蝠怪，就算你说你很忙，但是是你要求我待在这里的，所以我要求你每天都得来。

    “还有其他的我想想……

    “对了，我一个人待在这里会很无聊的，所以你得留手机电脑之类的给我，现代人谁能脱离电子产品生活啊。”

    “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吧？”

    笑意盈盈的，布鲁斯仰头对起身收拾餐具的小托马斯说道：

    “please——”

    说着“拜托了”，布鲁斯的语气、神态却完全不像请求。

    他在提要求，他在任性的、明知故问的胡作非为，但这样的任性在布鲁斯·韦恩脸上永远不会显得无礼。

    骄矜？

    又或者说可爱。

    非常非常可爱，简直像是一贯谨慎端坐在高处的长毛奶牛猫为了开一个罐头而喵喵叫着蹭你的腿。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的猫是傲慢无礼、贪婪任性的吧？

    小猫咪只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猫咪是喜欢你才来找你撒娇而不是找外面的绿毛！

    于是小托马斯勾起了嘴角，他仗着面罩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便死死盯着布鲁斯天蓝色双眸不放。

    在刀叉不知为何碰到盘子发出清脆响声时，他回应道：

    “好。”

    “夜巡结束我就回来，冰箱里会有速食和我提前做好的便当，用微波炉热三分钟就可以吃了。”

    虽然自己都没意识到，但小托马斯下意识用了回来这个词。

    2.

    “虽然说遵守约定是好事……”

    第二天半夜，被吵醒的布鲁斯抱着抱枕、赤脚走出卧室。

    看见了穿着一身蝙蝠装、躺在客厅沙发上的小托马斯，布鲁斯下意识嘟囔着：

    “你看起来很累，我就这么让你睡沙发岂不是显得我很冷酷无情？”

    这个安全屋只有一处卧室。

    虽然布鲁斯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五百平的面积只设计了一个卧室，但昨天，也就是他刚从昏迷醒来那天，小托马斯在他拒绝一起睡后就去睡沙发了。

    而今天，大半天不见，小托马斯看起来身上没伤但是非常累的回来。

    这家伙还非常自觉的躺沙发上了。

    看着眼前疲惫的小托马斯，想起小托马斯昨天问他能不能和自己躺一张床上的模样，布鲁斯心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他又下定了决心：

    没有和在自己认知中是陌生人的家伙在一张床上睡素觉的习惯，就算自己失忆前他们可能关系很亲近也不行。

    回房间找了条毯子给小托马斯盖上——虽然布鲁斯觉得给一个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盖被子很傻。

    拿走放在沙发边上的手机，“冷酷无情”的布鲁斯悄悄的来又悄悄的回去卧室躺下。

    该休息了，白天通过书房测试出自己没有忘记知识、还用安全屋里的训练室复建了一整天的布鲁斯这样告诉自己。

    但事实是他认床，他昨晚也就睡了两小时。

    好在他曾经大概训练过强制入睡，再加上这个卧室被布置而很舒适，于是他最终还是进入了梦乡……

    3.

    “布鲁斯、布鲁斯！”

    半夜，月色朦胧，布鲁斯隐约听见有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

    回头，布鲁斯看见一个被黑色头发遮住大张半脸、天蓝色双眸从刘海的缝隙中露出的男孩朝自己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