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作品:《[综漫] 原来网球也不科学啊》 本丸。
前田藤四郎给大家倒了杯茶,是歌仙兼定压箱底存起来的好茶,茶水温热,氤氲的雾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里打着旋,像一缕缕被风吹散的轻烟。
幸村精市接过茶杯,双手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垂眼看杯子里竖起的茶梗。
真田弦一郎接过茶杯的时候还没从刚刚巨大的背景信息里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接过来,再端端正正地放在膝边。
前田藤四郎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他们将时政、溯行军等等一系列背景消化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继续开口。
“冬冬大人是我们前任主公,也就是他的姐姐春夏大人带回来的。”
这件事,立海大的少年们都知道。
其实冬晴悠从来没有刻意隐瞒过他没有父母的事情,但也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详细具体的家庭背景。
他们只知道他有一个姐姐,只知道他住在本丸里,只知道现如今住在这座庄园……宅邸里是他的家人。
至于他的父母是谁、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都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问过。
但此刻,前田藤四郎的话像一把钥匙,把那扇一直关着的门咔嚓一下打开了,真相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大家面前。
“十四年前,时政被推翻重建,系统被打碎重组,秩序在废墟上重新建立。”
“那是一个很混乱的时期,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摸索,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前田藤四郎双手捧着茶杯,目光飘得很远:“冬冬大人是在清扫战场的时候,春夏大人在废墟里发现的。”
幸村精市握着茶杯的手瞬间收紧了。
“那个婴儿被放在一片废墟中间,周围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前田藤四郎的声音放轻了:“但他的灵力很深厚,深厚到不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更别提,他身上还缠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好似自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一直庇佑他的意识。”
来自世界。
“春夏大人极其擅长推测观演和占卜命运,她看见了无数条线从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延伸出去,通向不同的方向、不同的未来、不同的可能性。”
但这其实是一个悖论。
因为命运是注定的,即使它通往所有的方向,但结果最终都只会留下一个,可唯独在这个孩子身上,春夏看见了数万万中被变更的命运,像大树的枝杈般探出世界。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十四年前的本丸远比现在安静很多,大部分的部屋都是空空荡荡而破旧不堪的,一期一振带着几个弟弟住在天守阁附近的房间里,安静时能听见风吹过时叶子沙沙地响。
但从一个新的生命被交付于他之后,这份安静被彻彻底底的打破。
于是这个诞生在冬天的孩子有了一个很温柔的名字,生来便无束缚,一生也应当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被收养,在一个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然后平安地度过一生。
但是。
前田藤四郎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睛也垂下:“世界融合了。”
幸村精市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平野藤四郎正了正自己的帽檐,微微弯起眼:“简单来说,就是各个身处于历史中的世界开始互相渗透、重叠、融合。但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不止持续了很多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融合是几乎感觉不到的、静谧的、只属于世界意识和规则的融合,但对于那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来说,却意味着有一扇门被打开了。”
时间溯行军。
它们诞生的意义简而言之可以概括为毁灭历史,只要历史被改变了,无论达成什么样的后果都不值一提。
而一个正在融合的新生世界对于它们来说是一个绝佳的靶子。
只要毁掉了这个承载着很多个世界的新生位面,那么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将被摧毁。
“所以它们瞄准了这里。”
幸村精市仍然垂眼看着茶梗,低声道:“在刚刚,网……嗯,网球可以对那些怪物造成伤害,是不是就意味着……?”
“对。”
前田藤四郎说:“你们所使用的网……网球,是规则的一部分。”
“……”
仁王雅治声音艰难:“总觉得这个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们本来应该是一群很普通很普通只是单纯爱打点网球的人,虽然好像似乎大概可能也许应该或许有一点点超出科学范畴的能力,也不至于到了能毁灭世界的程度吧?
切原赤也只手握拳,咣当一下,沾沾自喜:“什么嘛!那要这么说,原来我一出生就是天选之子了啊!”
怪不得他很爱打游戏看漫画呢!原来都是他的第二人生!
真田弦一郎倒是更关心另一件事,他十分严肃地询问:“那我想请问,冬冬的剑道……”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那他念念不忘的成百上千次输掉的比赛记录算什么?
前田藤四郎:“嗯……如果某日您有能打败冬冬大人的实力,我相信一期哥会引荐您去时政总部当总指挥的。”
柳莲二点了个赞。
“好了,说回正题。”
前田藤四郎继续说道:“时间溯行军想攻击你们所在的世界,但是受限于世界规则的束缚,它们没有办法直接侵入现世。”
“它们可以在历史节点里肆意妄为,试图更改历史,可以在时政的防线里钻空子,一举歼灭所有审神者喝付丧神,但要想直接对现世发动攻击……它们做不到。”
“所以十几年来,他们也在等一个能让它们越过那道墙的方法。”
“而时政也在等。”
前田藤四郎的目光落在幸村精市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时政之所以是时政,是因为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历史。”
所以他们不可能像溯行军一样主动侵入现世,不可能在现世展开规模巨大的战争,不可能把战场搬到普通人、搬到无数审神者们赖以生存的现实世界里。
“但是,当时政的新领头人得知了溯行军的意图之后,他们从其中发现了一线生机。”
如果有一个的人自小长于现世,被现世的规则承认,被历史承认,往前往后的命运都与这个世界紧密相连呢?
如果这个人刚好实力强劲,灵力强大,存在于过去,被过去承认,也属于过去呢?
那么无论他做什么都很正常的吧。
“于是在经过讨论、又在问询了春夏大人、雾原大人和一期哥他们的建议之后,冬冬大人在五岁的年纪被送往了现世。”
从那天起,他的命运就与这个世界息息相关,密不可分。
幸村精市手里的茶终于凉了,他仍然没有尝一口,手指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摩挲,垂下的眼里毫无波澜。
“所以,我也是一次试验。”
“啊?”x7
大家还没消化完这段,又听见幸村精市开口了,纷纷愕然地投去视线。
但幸村精市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地不像是他现在应当有的反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其实我的病其实也在你们的观测之中。”
平野藤四郎笑了一声:“您真的很敏锐。”
是的,冬晴悠说的时政所谓的无法插手不能插手确实有很大水分,虽然他们真的受世界意识的制约,但依照春夏和雾原莲的实力,他们并不是没有绕过世界规则的办法。
所以这是一次试验。
试验冬晴悠究竟能不能干涉现实的命运,又会不会被检非违使锁定进行清除,试验他们绸缪数年的计划,到底能不能顺利进行。
实验成功了。
幸村精市的命运被改写,但世界意识仍旧安静,这就代表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廊下又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有沉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虽然如今故事被展现在他们面前,轻描淡写,但冬晴悠消失的那半年究竟做了什么,又遭遇什么,仅仅只凭一句试验是无法轻描淡写地抹消掉的。
在时间被无限拉长的日子里,连寂寞都有些奢侈。
“那为什么是他呢?”
幸村精市打破了沉默,他抬头看着肩并肩没有坐着的两个短刀双子,轻声问道:“那为什么会是他呢?”
……为什么会是我呢?
冬晴悠茫然地抬头,目光里是黑雾弥漫的裂缝,鬼火幽幽,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着这里。
生于现世长于现世的人并不少,时政选拔出的审神者中也有很大一批来自现世。
那么,为什么会是我呢?
“因为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做到。”
雾原莲轻笑一声,指尖有银光闪过,贯穿一柄敌短的头壳:“小悠,只有你可以。”
灵力强悍,得世界意识偏爱,所以他所行一切规则都是顺畅的。因为被命运垂怜,所以也只有他可以钻这个空子,可以成为时政反击的捷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