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作品:《[综漫] 原来网球也不科学啊》 “之前和那个小矮子比,现在和迹部比,你还记得这里是立海大吗?你的脑子真的还清醒吗?”
他不提之前关东决赛的事倒还好,一提这个,真田弦一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这件事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心里,不甘、委屈、烦闷被当做养料,尽数被当做导火索点燃。
他的语气更差了一些:“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
冬晴悠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以为谁想管你,真田弦一郎,你是立海大的副部长,就这样把部规当做空气?这是你该做的事吗?!”
“这种事是对是错,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冬晴悠一句接一句的发问,真田弦一郎的拳头越攥越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其中翻涌,拼命地想要冲出来。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从没有说出口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也猛地拔高,带着浓烈的不满和烦闷:“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教我?你也……”
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这些话像不受控制一样地从他嘴里冲出去,但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的时候,已经晚了,彻底收不回去了。
黑发少年张了张嘴,看着完全愣在原地的冬晴悠,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挽回,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地别过了头。
沉默在球场上蔓延开来。
冬晴悠整个人呆在原地,脸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只留下了一片空白,眼里的怒火也像是猛的被一盆冷水浇灭,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只剩下了委屈和无措。
真田弦一郎心被扯了一下:“冬冬,我……”
“你说得对。”
冬晴悠打断了他,声音降了下来,变得出奇的平静,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地上一样,少年唇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弧度,语气讥讽:“你说得对,真田,我确实没资格管你。”
在后者垂下去的眼睛里,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这句话,你想说很久了吧。”
从关东决赛之前被幸村精市单独拎走谈话、或者再早,从他们的观念和处事风格第一次产生冲突的时候,这个种子大概就被埋在心底、发芽、成长,直到今日终于展露了出来。
冬晴悠知道,幸村精市也知道,真田弦一郎其实一直觉得他们是错的,他觉得幸村精市的风格偏向旁门左道,不解冬晴悠明明可以正面堂堂正正的击溃对面,偏偏就喜欢玩一些扮猪吃老虎、钓鱼之类的游戏,和他的观念背道而驰。
为什么你们都用这些方式?为什么不能正面击溃、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击败对手?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这么多年来都似乎都没有被发现,但是他忘了,和他一起长大的是幸村精市和冬晴悠,以他们两个人的敏锐程度超乎想象,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只是这两个人都了解真田弦一郎,所以他们都没说,他们都知道真田弦一郎是这种固执、倔强、耿直的性格,知道有些事不是可以轻易改变的,所以从来都不说。
直到今天。
直到这件事终于被捅破,终于摆在了心照不宣的两个人面前。
冬晴悠看着真田弦一郎,后者避开了他的视线,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仍然是这样倔强的、固执的、耿直的、不懂得变通的。
“……”
他攥紧的手松开又握紧又松开,最后只是缓缓垂下,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球场。
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条尾巴坠在他背后,无端有些落寞。
“等等,冬冬……”
真田弦一郎抬起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喊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但是确实落在了耳聪目明的冬晴悠耳朵里。
但他没有回头,而是毫不犹豫地迈开了步伐,越走越远。
幸村精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冬晴悠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我去找他,你先回去吧,弦一郎。”
“放心,不会有事的。”
而后他也转身,紧紧跟上冬晴悠的步伐,球场上只剩下了真田弦一郎一个人。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动了他的衣摆,吹过铁丝网发出呜咽的声音,钻入他的耳朵。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脑子里乱做一团,刚刚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一次一次的鞭挞着。
一次又一次。
……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有几分钟,也许有很久很久,直到暮色终于暗淡,球场上的路灯亮起,在他脚边投下来一圈光。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追上去道歉,和解,反思或者是什么别的,但是那些根植在他内心深处的种子又长成了藤蔓,死死地拽着他的双腿,不让他挪动一步。
我说错了吗?好像没有,一直以来,我不都是这样想的吗?
“你还站在这当雕像?”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是迹部景吾,他还没走,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也不知道在这等了多久。
真田弦一郎没理他,迹部景吾就又往前走了两步,明知故问:“和那小子吵架了?”
真田弦一郎还是没理他,像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看得迹部景吾有些无语。
“我说,真田,本大爷可没兴趣看你们立海大的家事。”
要不是这场冲突是大爷他突然来这里和真田比赛引起的,他才懒得管这个死倔的大个儿脑子里在想什么。
迹部景吾:“不过,你刚刚的表情还挺难看的。”
一副像是被全世界抛弃的迷茫样子。
真田弦一郎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迹部,我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
迹部景吾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你问本大爷?你们幼驯染的事,本大爷哪里知道?”
他加重了幼驯染三个字,却也没就此结束这个话题,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真田,你觉得自己没说错,对吧?”
真田弦一郎没有回答,但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迹部景吾一点也不意外,微微扬了扬头,说:“确实,你本身没有错。”
“幸村和冬晴那两个人也知道你没有错,我看他们倒是清醒得很,一直也没跟你说这件事。”
虽然表面上看着冬晴那小子是最活泼调皮看着最能惹事的,其实他心里也明镜一样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要理解,要反思,和幸村一样默契地选择了包容真田。
所以真田弦一郎不需要去理解,不需要去包容,只需要耿直、固执,一路坚持自己的观点,不需要去换位思考理解冬晴悠和幸村精市的想法。
……没想到,这三个人里最任性的居然是看着最沉稳的真田?
但是这样是不行的。
如果有问题不解决的话,裂痕就会越来越大。
迹部景吾顿了一下,说:“但是真田,你到底是想赢,想证明你的路才是对的,还是想继续和他们当朋友?”
真田弦一郎愣住了。
他像是被一道雷劈进了脑子,闪电在他脑海里疯狂打滚翻涌,搅得他头昏脑涨,头晕目眩。
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他一直以为这是同一件事,以为只需要坚持自己的道理就好了,只要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那就一定是对的。
但是……
但是,道理是对的事,事实就一定是对的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他会对冬冬说出这种话,又为什么会惹得他暴怒?
真田弦一郎愣在原地,无数种思绪闪过,眼里好似有什么东西动了动。迹部景吾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明白他已经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本大爷可不想在全国大赛上打一支内部出了问题的队伍,那太没意思了。”
“友谊赛再见吧。”
另一边,冬晴悠在离开校园之后,一路加快脚步来到了神奈川的海边。
他之前就很喜欢和幸村精市他们来这里,夏天的时候他踩着浪潮玩水,幸村精市画画,真田弦一郎会在一旁买两瓶波子汽水和一瓶矿泉水,在人潮人海中挤到他们身边,一人一瓶,呲的一声冒出两个气泡。
但现在或许是天色晚了,沙滩上没什么人了,他就自己找了块地方坐下,闷闷地看着迎面而来的海。
幸村精市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在他坐下后也靠了过来,冬晴悠不需要猜就知道突然出现他背后的是谁,脑袋一歪,往后倒在了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蓝紫发的少年温柔地捋了捋他的头发:“好啦好啦,坏心情飞走。”
冬晴悠声音闷闷地:“精市,我刚刚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不应该动手的,也不应该说那些话刺激真田弦一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