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仙神与我赏花叹月

    但是,众所周知,封棺之?后开棺,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许家夫人走了出来?,声音发颤:“我儿之?死,不是已然查明缘由?”

    江阙知摇头?:“在我看来?并没有。”

    许家夫人落下一滴泪。

    老太爷深深地看了一眼江阙知,浑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情绪,他侧身,让了一个道:“我识得您是何人,虽然不知为?何您现在这样出现,可许多年前,我受到过您的恩惠,如今您再来?了,您按照您的计划来?便?好。”

    “父亲——”

    对上儿子儿媳泪汪汪的眼睛,老太爷挥手:“退下。”

    江阙知:“多谢。”

    老太爷朝着?江阙知的方?向,鞠了一个躬。

    老太爷的态度过于奇怪,许府上下沉默了下来?。

    江阙知从口袋里拿出手套,再从一开始让系统带来?的验尸工具,等衙门的人开完棺。

    许青竹已经被?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脸,脸上毫无?生机,甚至已经开始泛紫,脖颈上的掐痕明显,符合贺黄说的,自己掐死了他。

    江阙知再将人翻了过来?,许青竹的后脑有被?尖锐东西?刺过的痕迹,多半是被?人推倒在地造成的,这与贺黄所说的“自己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一把”相符合。

    难怪官府断案这么?迅速,这表面的证据确实?是完全指向贺黄。

    江阙知嗅了嗅空气中残余的味道,南溪巷的人喜好种植山茶饮茶,因而漫山遍野都是茶叶,土生土长的人,身上都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茶花香。

    但是……现在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味道?

    桃花醉?

    桃花醉能被喜爱的缘故,就是此香,能维持三天味道。

    是京城大多数女子会?用之?物。

    而且,是舞姬常用之物。

    检查得也差不多了,江阙知起身。

    许老太爷跑过来?,问:“可有何不对?”

    江阙知却道:“如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在你们府邸查看一二?”

    许老太爷和江阙知有些渊源,闻之?颔首。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身边,压低声音道:“帮我留意,府中上下,有谁身上有桃花醉的味道。”

    若是有人使用桃花醉的话,想必事情会?好转很多。

    老太爷带着?江阙知走完了府邸上下,终于在最里侧的小房间前,江阙知停下脚步。

    偏头?,问:“这是何人房间?”

    “这是我府中下人,小织的房间,可是有何异样?”老太爷忙问。

    府中的下人?

    江阙知又问:“平日可是她伺候公子的起居?”

    “并非,她是曲府的小仆,两天前,和我府中的来?福喜结了良缘,这几天还处于歇息中,并未靠近我孙儿半分。”

    江阙知沉吟片刻:“将她带来?见我。”

    许老太爷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学精了,一听到这话哪里还察觉不出来?其中的猫腻。

    他给下人使了一个眼色。

    “您怀疑是她干的?”

    江阙知:“我可没这么?说。”

    老太爷欲言又止,又叹了口气,这今天的事情过多,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我儿和曲家小姐从小交好,长大后更是同窗同考同金榜题名?,小织在曲家是伺候曲家小姐的,应当不会?对我孙儿有任何歹念。”

    “无?事,我只是问两句话。”

    许府下人动作干脆利落,两句话的功夫,小织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小织明显也被?这件事打击到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无?神。

    “小织,贵客将你寻来?,是想和你说几句话。”

    小织慢半拍地转头?,恭敬跪下。

    “老太爷,公子。”

    江阙知温和一笑:“小织,你的名?字很好听。”

    小织忽然开始落泪,豆大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

    意识到失态,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泪珠。

    “这是小姐给我取的,她说这个名?字寓意好,但是……”小织哽咽道:“小姐怎么?就这么?抛下我去了呢?”

    江阙知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把人惹成这样。

    他顿了顿,道:“你房门有一股淡淡的桃花醉香,可是你家小姐赏赐你的。”

    小织眼睛眨了眨。

    良久,她问:“公子说的可是桃花水?”

    江阙知:“我可以看看吗?”

    小织跑回房间,拿出一个通身紫色的小罐子,双手递给江阙知。

    江阙知拿起来?,细细端详,而后打开,嗅了两下。

    是桃花醉,和许青竹身上的味道一样。

    “此物,你从何得来??”

    “十三娘给我的,说是为?了祝贺我新婚,我本?欲不收,小姐让我收我便?拿了。”

    江阙知沉吟片刻:“你家小姐和这位十三娘很熟?”

    小织点头?:“小姐喜欢去找她,十三娘很漂亮,我也喜欢看她。”

    江阙知有了些眉目。

    他将手里的东西?还给小织,问:“你可记得你家公子最后一晚去了何处?”

    小织说:“出嫁后,小姐就将卖身契还给了我,我便?和夫君来?到了这里,小姐托公子在府里给我谋划差事,许公子说让我下月月初才干事,因而这两天并未出门。”

    许老太爷颔首,表示小织说的没错。

    “我孙儿前日游街完,许曲两家傍晚去了县令大人举办的酒席。”许老太爷回忆道:“当晚一切正常,谁成想,第二晚,他说他要出去看热闹,谁成想,这一去便?出了意外?。”

    “他可说去了何处?”

    “并未,我劝他带点仆人,他说不自在。”

    了解缘由后,江阙知礼貌地朝着?许家老太爷伸手作揖,说:“我想去曲家那边看看。”

    “好。”

    从许家出来?。

    江阙知走到言无?弈旁边:“你怎么?看?”

    言无?弈全程没参与话题,江阙知就是笃定,对方?肯定听进?去了。

    “你觉得呢?”

    还挺惜字如金。

    江阙知:“……我觉得凶手另有其人。”

    “嗯。”

    这就没了?

    江阙知礼貌一笑:“上神还是冷淡得一如既往。”

    言无?弈淡淡睨过来?,学着?江阙知的腔调,轻飘飘道:“可说呢。”

    江阙知:“……”

    江阙知总是感慨,言无?弈的性?格变化得很大,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言无?弈的记忆里,对方?一开始还会?启唇讥讽所有,现在却变得沉默寡言。

    如今他无?言以对的表情过于明显,言无?弈偏过脑袋,无?端笑了两声。

    曲府和许府的距离不远,走半柱香就能到了。

    江阙知给言无?弈一个示意:“你去开开看。”

    言无?弈走过去。

    曲府开门的人倒是很快,是一位管家,开完门之?后,一字不说便?走了。

    江阙知和言无?弈对视片刻,走了进?去,和许府的情况截然不同,曲府没挂白布,全府邸上下除了刚刚见到的管家,没有其余仆人。

    倒是……江阙知眼睛一眯,在池水的中央,竟然有一座高大的夫子石像。

    夫子像前还有众多燃尽的香火,从侧面可以看出这里常受人祭拜。

    夫子石像的右旁,还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圣贤道。

    江阙知下意识念了出来?:“益慕圣贤之?道,又患无?硕师名?人与游……”

    言无?弈看过来?。

    江阙知感慨:“文科生必背。”

    言无?弈徒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江阙知视线落在他身上,问:“你背会?了吗?”

    言无?弈:“……”

    江阙知自己喜欢卷读书,连带着?言无?弈也跑不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要受到文化的熏陶。

    “你不是我夫子,少问。”言无?弈冷冰冰道。

    “啧……”江阙知颇感可惜:“一点也没继承到我的真传,扫盲大队扫到你该如何是好。”

    “扫盲大队,这是何物?”

    江阙知:“普及文化的。”

    这个言无?弈听懂了,他抿唇,为?自己辩解:“我学了。”

    “就是没学会?是吧?”江阙知从容接话。

    言无?弈不答。

    江阙知无?奈道:“也不是什么?大事,懂了寓意就行。”

    毕竟要是在现代,言无?弈肯定会?学理科,为?难一个理科生会?这些东西?着?实?有点不太占理。

    观察完府邸上下,江阙知踏步走向正厅。

    正厅里,没有棺木,只有一层白色的布围着?躺在正中间的人。

    今早见到的老妇坐在尸体旁,呆愣愣的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