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虚都被清理干净了,他们应该没事的。”

    市丸银已经给虚群一锅端了,阿文又有拓海君在身边,说不定正在哪个地方谈恋爱呢。

    “啊啊,一夜没睡好,累死了!”

    陆荨扯着黏在身上的破布往阁楼蹿,自觉地把阿文的宿舍当成自己家。

    “我要补觉!阿文傍晚还没回来再叫我。”

    如今披着死神预备役的虎皮,连使唤前任老板都理直气壮。

    “等等!”渡边拽住她飘摇的衣带。

    “有你的信。”

    他从桃木抽屉取出烫着金边的信封,左下角印着繁复精致的古典花纹。

    陆荨骂骂咧咧地展开信纸,香织大小姐娟秀的字迹跃入眼帘,是贵族茶话会邀请函。

    陆荨仿佛能看到傲娇大小姐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地用折扇指着她的鼻子:

    “这可是贵族小姐们最重要的社交活动之一,邀请你是给你贴金……”

    可她对贵族小姐之间喝茶赏花活动没有兴趣。

    这和休假期间老板让员工参加公司联建,还美其名曰给你机会见见世面有什么区别?

    香织大小姐愿意给面子,可陆荨一向不要面子。

    “恕难从命!”

    陆荨把染着墨香的纸张揉成一团,抬手投了帅气的三分球。

    “走你!”纸团被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筋疲力尽的少女直接栽进了被褥里。

    阿文在午饭后回到了酒馆。

    阁楼的木地板被陆荨翘着的二郎腿敲出轻快节奏,洗得香喷喷的少女正往嘴里塞糯米团子。

    “阿荨,你真的没事吗?”

    阿文抱着那件稀碎的和服,不敢想象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被毁成这个样子。

    “这真的只是树枝刮的?”

    “骗你干嘛?”陆荨腮帮子鼓起大口干饭,像只囤粮的仓鼠,嘟囔道:

    “我到场时,连虚的渣都没捡到。”

    说出来没人信,她一身战斗痕迹,实际连战场都没上。

    她滚到现场时,市丸银已经通关了。

    起立!鼓掌!

    高攻低防的某位副队长,砍虚的速度简直比她去真央食堂抢饭还快。

    阿文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陆荨,确实连一道擦伤都没有,但她的脖颈处明明沾染着可疑的血迹。

    “真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忧心忡忡地道。

    “总之是各种各样的意外啦。”陆荨随口答。

    死神和虚的这些事跟阿文说了也只是白白让她担心,还是轻轻揭过吧。

    “最近少出门!”陆荨正色,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高街区都能冒出虚群,保不准哪天杀到酒馆门口。”

    陆荨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眯起眼,用审讯犯人的语气道:

    “倒是你们,东八区到酒馆这段路,愣是走出了环游尸魂界的时长呢?”

    阿文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拓海君他……我们……”少女绞着衣角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哦?”陆荨倾身凑近,“拓海君终于主动出击了?”

    她手指戳着对方发烫的脸颊。

    “让我猜猜……是月下告白?还是小树林——”

    “才没有!”

    阿文急忙否认,又轻声地道:“他只是……只是牵了我的手……”

    少女垂下眼睫,声音甜得能酿蜜,“他保护我的样子……很帅气……”

    陆荨一口团子噎在喉咙,突然很想把手里拓海君送给阿文的甜品摔在地上。

    说好的实力决定一切呢?

    那个拼着灵压枯竭用苍火坠轰飞虚的是谁啊?

    只因为她的鬼道不够炫酷,就输给了拓海君那燃烧着保护欲的眼睛?

    这届观众审美不行,建议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阿文闪动的眼望向陆荨:“拓海君毕竟救了我,对他动心很正常吧?”

    她意有所指,“我听老板说,今早是市丸副队长送你回来的?”

    “噗!”陆荨嘴里地糯米团子直接喷出三米远。

    她正要跳脚,准备述说自己吐的一地酸水和隔夜苹果糖浆,楼下适时传来渡边老板的嚎叫:

    “花园家又来信了!”

    “不!去!”

    陆荨再一次把信纸揉成团砸向墙壁。

    “今天我就是饿死!从酒馆阁楼跳下去!也绝不——”

    纸团弹回来展开的刹那,末尾那行娟秀小字突然放大十倍刺进她的视网膜:

    【五倍工钱,现结】

    阁楼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阿文眼睁睁看着陆荨表演了一出川剧变脸,从宁死不屈到谄媚讨好只用了0.1秒。

    “其实贵族茶会也挺好的……”

    陆荨手脚麻利地把揉皱的信纸抚平。

    “能陶冶情操不说,贵族的茶点还喷香……”

    她边套外袍边往楼下冲,还不忘对阿文交代道:

    “我先去了,晚饭不用等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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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攻低防的银

    第15章

    樱色振袖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光,陆荨低头看着袖口那朵灵动的蝴蝶刺绣,连翅膀脉络都清晰可见。

    不愧是香织大小姐的旧衣服,怕是比她打工一百年的积蓄还值钱。

    “千野小姐,请这边走。”

    管家躬身,引着她往庭院走。

    陆荨点点头跟上,偷偷松了松勒得她快窒息的腰带。

    这华服美得像艺术品,也紧得像个刑具,跟眼前这个樱花飘落的典雅庭院一样令人窒息。

    贵族的茶席布置得像幅古典浮世绘,大小姐们端坐在落樱纷飞的矮桌旁品茶赏花,茶筅擦过茶碗带来一阵簌簌声响。

    陆荨猫着腰溜进去,没惊动任何一片花瓣。

    似乎在这些贵女眼里,这个迟到的落魄贵族大概和端茶女佣没区别。

    “香织小姐正在内室与白川夫人叙话,请您自便。”管家退下前,眼神里写满自求多福。

    陆荨耸耸肩,目标明确地远离人群,直奔点心区研究茶点。

    陆荨的社交哲学严格执行‘人不理我,我不理人’。

    五倍工钱只是陪同的价钱,赔笑,那可是另外的价钱。

    她叼着樱花茶饼,打量这场天龙人茶话会。

    最中央那圈白玉兰坐垫,属于金字塔顶端的四大贵族。

    朽木家的位置空悬,想来高贵的四大贵族之首懒得掺和这种社交场合。

    稍外围的紫藤花坐垫,是给几家大贵族千金准备的。

    再往外……哦豁,连坐垫都没了,直接是竹编蒲团。

    原来在贵族圈子里,连上等贵族都没有人权,更别说她这样的落魄贵族,直接就是没座。

    陆荨刚把几粒金平糖偷偷塞进振袖暗袋,杏色振袖的少女终于从和室缓步而出。

    “小荨!你来啦!”香织发簪晃荡,小碎步上前,一把拽过陆荨的手。

    “哎呀~”一位团扇遮面的千金尾音拐了个弯,“这位是……”

    紫藤花坐垫小姐正用看珍奇异兽的眼神打量陆荨,仿佛在好奇流魂街的猴子居然也会穿振袖。

    陆荨正琢磨着要不要现场表演个猴子捞月助兴,香织已经把她推到中间位置。

    “小荨可是古藤老师器重的理论天才!”香织语气不自觉骄傲起来。

    茶话会中心位置坐着的是纲弥代家的本家大小姐,身子稍稍前倾打量,发间垂下的珠穗哗啦作响。

    她掩唇轻笑,京都腔调婉转优雅:“原来你就是……被白哉大人撕了文章的那位。”

    闻言,众人一阵轻笑。

    “咳……”香织用折扇挡住陆荨瞬间扭曲的表情,小声耳语道:“我听说先前你发表的那篇斩术理论,白哉大人曾特意批注‘见解独到’。”

    陆荨骤然想到武道馆那天被扔掉的文章,以及朽木白哉那句冰冷的“一派胡言”。

    破案了。

    那位贵族少爷怕是期待看到一位能和他切磋的学术高手,结果发现作者是个连木刀都拿不稳的理论派菜鸡,当场心态爆炸。

    “后来听说……”香织继续道,“白哉大人把那期《真央学术月刊》撕碎一并扔进了池塘。”

    陆荨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位大少爷不但对她进行学术批判,更是在众人面前公开处刑。

    她突然对那篇泡水的论文生出几分敬意,能让以优雅礼仪著称的贵族失态到这种程度,也算一种另类成就。

    纲弥代璃绘的团扇抵在陆荨的指尖,动作优雅却仿佛有着千斤重的分量。

    “千野小姐的文章居然能让白哉大人亲自点评,真是让人羡慕呢。”

    庭院里的杀气瞬间凝结。

    陆荨后颈一凉,不知怎么地瞬间共情了虚被死神们盯上的感受,

    “诸位误会了。”她战术性后仰,举起手投降,“朽木大人感兴趣的只是学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