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作品:《疼吗?疼才能记住

    情绪起伏这么大,再不醒过来怕是要陷入梦魇里了。

    到时候醒不过来了可怎么办呢?

    “时,时,快醒醒。”psyche顿时有些急了。

    初时像是听不到他的话一样,依旧闭着眼睛无声的流着泪。

    psyche见他这样,转了转眼珠,俯身趴在他耳边轻声说:“时,延淮来了。”

    这个名字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初时一听到面上就有了反应。

    他的眼睫轻颤两下,接着就睁开了眼睛。

    psyche见延淮这个名字这么管用,心里止不住的一阵阴郁。

    但他也没说什么,人醒了就好,他要开始装了。

    可别把人吓到了呢。

    初时瞪着眼睛看着眼前,脑子里还印着没退却的画面,以至于让他睁着眼睛眼里却空荡荡的。

    他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看着是清醒了,实则还没回魂。

    psyche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唤他,“时,看着我,不要害怕,那只是一场梦。”

    psyche的声音尽量放得柔和起来,显得自己人畜无害又温柔体贴。

    初时听到他的声音,视线慢慢恢复焦距,落在了眼前的人脸上。

    他看了psyche两秒,嘴唇动了动。

    初时没发出声音来,但psyche却看懂了他的口型。

    延淮呢?

    这是初时问的。

    一醒来就关心延淮在哪儿,在梦里一直念叨也就算了,被他的名字叫醒也没关系。

    都醒过来了第一句话竟然还是这个名字。

    不是一直想要逃跑吗?

    不是不喜欢他吗?

    为什么还要爱上他?

    psyche忍耐着心里的嫉妒,安慰着自己。

    好在延淮已经死了,初时就算是再挂念他也没有用了。

    有他的陪伴,他相信初时很快就会忘记延淮的。

    psyche装作没看懂初时的唇语,立马转移话题,“时,你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他急促地在初时身上摸了两把,借机揩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啊?有什么地方疼吗?”

    初时一心都在延淮的身上,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他急切的抓住psyche的胳膊,又问了一遍,“延淮呢?”

    这一次他发出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的关心,甚至还有一丝……害怕?

    psyche的眼神稍微凉了下来,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但仅有一瞬间,他就调整好了心态。

    面对初时急切的眼神,psyche垂下了视线,遮挡着眼底的情绪,低声说:“他死了。”

    他死了。

    这三个字如同魔咒一样回荡在初时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

    延淮……死了?

    他真的死了。

    初时的手瞬间脱力,从psyche的手腕上滑落下来。

    他的眼神呆呆的看着虚空的某一处,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

    psyche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想,总要接受不是吗?

    早点儿难过完了才能早点儿接受他啊。

    他可以等,无论多久都可以等得起,只要初时可以回头看看他。

    突然,初时笑了起来,如同癫狂般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也停不下来。

    死了好啊。

    死了他就自由了啊。

    终于不用被那个疯子困在那座囚笼里了。

    他终于自由了,不用再和延淮虚与委蛇了。

    太好了,哈哈哈,太好了啊。

    死了好啊。

    “时……”psyche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真担心初时会受不住打击被刺激得疯掉。

    他眼神真切地柔声安慰着,“时,你别这样,有我在呢,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依靠。”

    第103章 怎么敢死?!

    初时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一样,依旧开怀大笑。

    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地往下流,模糊了他的视线。

    psyche拿着手帕不厌其烦的替他擦着,嘴上哄着,“时,人死不能复生,你别这样,不是都说,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嘛。”

    “不要总想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你该庆幸你脱离了那片苦海,迎来了新的天地。”

    “时,你是幸运的,没有了他,还会有我陪着你,你可以当做陪在你身边的一直都是我。”

    psyche趁着初时情绪崩溃给他洗脑,“时,就当做他没有死,只是换了一副面孔陪在你身边,这不是你一直擅长做的事情吗?”

    “我爱你,我们都是一样的,延淮能给你的爱,我同样也能给你,接受我吧。”

    “时,让我靠近你的灵魂,和你永存吧。”

    “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自由,在我身边,你永远是自由的,只要你是我的就好。”

    psyche叭啦叭啦说了一堆,初时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感知不到他人的存在。

    psyche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但没关系,他只要说的够多,够真心,初时早晚会听到,会感受到他的心意的。

    初时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苦涩。

    延淮,你怎么敢死呢?

    不是说爱他吗?!怎么敢死的?!!

    初时用力闭了闭眼睛,两颗硕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滴在了他的手背上。

    再睁开眼睛时,他就止住了泪水,眼底散发着无尽的悲伤,却又带着阴郁的寒意。

    看起来伤心又失意,淡漠且无情。

    他轻轻推开psyche给他擦眼泪的手,胡乱的用手背在下巴上抹了一下,便不再说话了。

    psyche捏着手帕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会儿是个什么情况,“时?你还好吧。”

    初时没看他,也没说话。

    psyche也不在意,只是眼神关切的看着他,充满了担忧。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同处一片空间,谁也没再说话。

    初时半靠在床头,眼睛一眨不眨的不知看着何处。

    psyche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初时,一刻也离不开。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近的距离看过初时了。

    真是迷人啊。

    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绝色呢。

    就连灵魂都仿佛是香的,真是令人上瘾的毒药啊。

    就和罂粟花一样好看,让人迷醉其中,流连忘返。

    初时对他的视线浑不在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般。

    时间静静地流淌着,两人之间依旧是沉默再沉默。

    psyche快要忍不住了,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时就不想他吗?

    都伤心了这么久了,就连在梦里都在为他伤心。

    伤心到连看他一眼都没时间吗?

    现在延淮可不在了,在他眼前的是他psyche,时只能看着他。

    就在psyche准备伸手把初时的脸扳过来的时候,初时开口了,“psyche.”

    语气淡漠毫无感情,和叫延淮时完全不一样。

    但想着初时终于愿意说话了,psyche也没计较这些,他压下心里那阵不快,应了一声。

    “我在呢,时。”

    他脸上笑眯眯的,就像一只被主人冷落后又听到主人唤他的大狗狗一样。

    要是他长着尾巴,那现在一定摇的很欢快。

    初时没看他,面色依旧淡漠,嗓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找到他的尸体吗?”

    他还是不相信延淮就这样轻易的死去了。

    他就这样能被几炮随意轰死,那他早就可以死掉了,何至于还能轮到psyche手里。

    总之,见不到尸体,他是不会相信的。

    psyche听到初时的话,刚装出来的笑脸,顿时又垮了下来。

    又是他。

    又是延淮。

    怎么死了都不能安生。

    他死死的盯着初时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此刻,他真想扯着初时的领口对着他吼。

    看不到他吗?!

    为什么还要关心别人?!!

    他死了,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想着他?

    一颗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了下来,划过细白的皮肤,一路往下。

    psyche顿了一下,所有的不快都被这颗眼泪舔舐的一干二净。

    他叹了一口气,回答了初时的问题,“没有。”

    初时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他这才慢慢的转头看向psyche。

    psyche终于能入他的眼中了。

    “没有?你找了是不是?你确定没有?!”

    初时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一定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psyche确实找过了,但没能找到,谁知道是不是被炸成了碎片。

    但他不敢这么跟初时说,好不容易让人平静了下来,要是再失控起来,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找过了,没有找到。”

    psyche想,时这么聪明,一定能自己联想到的。

    在那样的炮火下,没找到那就只能是被炸成粉了。

    初时听到这个答案,和psyche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