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后来他又借着送新奇玩意儿的机会求见陛下,但陛下从来都没有允许他面圣。

    谢如鹤恨啊。

    他明明长的并不比萧沉水差,身材更是毫不逊色,他甚至比萧沉水有趣多了。

    陛下竟然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这不,自昨夜萧沉水被驱逐回钟粹宫的时候开始,他就在嘲讽。

    终于将人嘲讽恼了,萧沉水要跟他干架,他巴不得,他就等着呢!

    他可是找到机会揍他了!

    这样,就算陛下责罚下来,也不是他先动的手。

    趁着他走神的间隙,“萧沉水”又是一个拳头砸了过来,谢如鹤本能躲过一半,剩下一半砸到了他的下巴上。

    “嘶,萧沉水!”

    只听“萧沉水”又炫耀的说着:“本君就算是被驱逐,也是正儿八经被陛下宠幸过的。”

    他上下打量着谢如鹤,目光里带着刻意的轻蔑:“不像有些人,怕是连被陛下记住名字都难!”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原本在各自屋子里看热闹的其他几个侍君,除了李怀玉之外,皆是一脸菜色。

    谁不知道,这个钟粹宫,除了萧沉水和李怀玉,剩下的都没有被陛下翻过牌子。

    谢如鹤捂着下巴,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萧沉水,你给本君等着!”

    然后他便转身大步走出了钟粹宫。

    萧七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看着谢如鹤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昨日主子离开的时候就跟他说,“萧沉水”这个身份可以废了。

    他大可随便作死让陛下彻底厌弃,最后再找个由头默默消失。

    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他定然好好针对一下主子的情敌。

    今日可是的大喜日子,是主子被封后的日子,他定要搞点事儿,为主子庆贺一番。

    另一边,谢如鹤离开钟粹宫之后,直奔太医院。

    “陈太医!陈太医在吗?”

    陈山正在整理病案,见谢如鹤一脸伤痕的来找自己,有些意外。

    “谢侍君,您这是——”

    “陈太医,你快给本君看看,本君是不是伤的很重。”

    谢如鹤一坐下来就捂着胸口喊疼。

    “胸口也疼得慌,头也晕,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陈太医,你说我是不是被那萧沉水打出什么内伤了?”

    听到萧沉水三个字,陈山终于正色起来。

    他走上前为谢如鹤诊脉,指尖搭在他的腕间,然后又抬着他的脸仔细检查了一番他的伤。

    最终得出结论,只是一点皮外伤。

    “侍君脉象虽有些紊乱,却无大碍,想来是一时气急攻心,又受了些惊吓,才会胸闷不适。至于脸颊的肿胀,是外伤所致,臣给您开一副消肿治伤的方子,煎服几日便会好转。”

    谢如鹤闻言,脸上的痛楚非但未减,反而道:“陈太医,你莫不是怕了那萧沉水?他今日欺辱本君,分明是故意为之,本君的胸口真的疼得厉害,绝非气急攻心这么简单。”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似是真的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陈山心中无奈,他怎会不知谢如鹤的心思?

    他是想借着太医院的手,将此事闹大,好面见陛下讨个公道。

    毕竟据他所知,谢如鹤平日里并没有机会见到陛下。

    “侍君放心,臣会如实禀明陛下的。”

    陈山特意咬重了“如实”二字。

    谢如鹤眸子一亮,他以为陈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好好,陈太医,本君没有看错你,你放心,本君日后一定会在陛下面前说你好话的!”

    陈山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陈山写好了方子,配好了药。

    “谢侍君,这是您的药,回去定要好生歇着。”

    “好,陈太医,本君等你的好消息。”

    谢如鹤接过药包转身离开,若非陛下不愿见他,他也没必要借着陈山的口辗转。

    好在陈山是个识趣的,又能经常见到陛下。

    他回去就给家人写信,让他们私底下给陈山送些好东西过去。

    ……

    待谢如鹤离开太医院,陈山开始慢条斯理的收拾药箱。

    他刚好找不到由头面见陛下,谢如鹤就给他送机会来了。

    无论如何,陛下到时候总不会责怪到他头上。

    陈山勾了勾唇,眼底的雀跃犹如实质。

    御书房里。

    沈隽之听到陈山是因为这事儿来找他,不由得蹙起了眉。

    “陈山,朕看你近些日子闲得很,连朕后宫的事你都能插上手了。”

    陈山惶恐:“陛下明察,事关陛下后宫,既然谢侍君找到臣这里来了,臣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反手就将谢如鹤卖了。

    沈隽之看着他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嘴角微微一动,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不能坐视不理?你怎么不能坐视不理了?”

    陈山抿了抿唇,他抬头看向沈隽之,一字一句直言道:“臣若是坐视不理,这会儿就见不到陛下了。”

    沈隽之沉默一瞬。

    他甚至可以预料陈山接下来要说什么。

    “陛下之前说,只要臣让陛下看到非臣不可的价值,陛下就允许臣留在陛下身边。”

    陈山不敢说留在后宫,他怕被沈隽之直接拒绝。

    就算不能进入后宫,能留在陛下身侧侍候也是好的。

    不等沈隽之说什么,陈山又道:“陛下今夜可是有时间?”

    沈隽之狐狸眼微眯:“什么意思?”

    陈山深吸一口气,耳根有些红:“臣想让陛下看看,臣的价值。”

    沈隽之没有立刻答话。

    他倚在榻边,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上的书卷,目光像一缕若有若无的丝线,缠在陈山身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

    陈山被他看得喉头微紧,却不敢再开口。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多说便是画蛇添足。

    他只垂着眼盯着地板,等着天子那一声宣判。

    殿中静得只剩呼吸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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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朕对你,还不够好?

    “陈山,”沈隽之终于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倒是会挑时候。”

    陈山一怔,抬眸看去。

    沈隽之已经站起身来,随手将书卷撂在榻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今夜戌时,来紫微宫。”

    陈山当即跪直身子,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沈隽之的背影,扬声欢喜道:“臣遵旨。”

    “另外,若是你回去之后谢侍君再找你,你便告诉他,让他将此事禀明君后,后宫之事,一切由君后定夺。”

    君后?

    陈山心头一惊。

    此刻的他还没有收到天子立后的消息,但是这不妨碍他回去之后立刻去打听。

    正如他心中预料的那般,君后果真是摄政王!

    哈,他就知道,萧悬光又争又抢的,谁能比得过他啊!

    陈山的拳头握的紧紧的,他一定会想办法向陛下揭露这人的真面目。

    这会儿陈山竟是有些庆幸,幸亏他没有进入陛下的后宫,否则有萧悬光在,他绝对没有现在见到陛下的机会多。

    只要能侍奉陛下,就算没有名分又如何……

    陈山喉结滚动,攥住了手中那本艳.色话本。

    这是他托了层层关系、辗转数人,才从南疆商客手中换来的禁物。

    封皮画工粗陋,却将那云雨纠缠之态画得露.骨撩人,只一眼便叫人面热心跳。

    他指尖微颤着翻过几页,纸页间流淌的词句极尽旖旎,直白奔放得让他耳根烧得滚烫,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南疆民风素来奔放,这般露.骨的风月册子,在规矩森严的帝京,便是掘地三尺也寻不到半本。

    陈山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

    今夜,他定要让陛下知道,何谓非他不可。

    傍晚时分,萧悬光主动要求跟沈隽之一起用晚膳。

    沈隽之没有拒绝。

    “之之,尝尝这个。”

    萧悬光给沈隽之夹了一块鱼肉。

    “别这么喊朕。”沈隽之看着他说。

    萧悬光落在对方碗里的筷子一顿,他涩然一笑,一边收回筷子一边哑声问:“那臣什么时候可以再喊?”

    沈隽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鱼肉,夹起来,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嚼了咽下,才抬起眼看向萧悬光。

    “等朕……”沈隽之往他这边俯了俯身,一字一句,“不、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