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断在心底逼迫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

    振作不了一点。

    一句“不会不管你”, 让她所有的理智荡然无存。

    没有人管过她。

    一直都是她自己管自己。

    这样的日子很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干什么干什么, 无拘无束, 真的很好。

    可每次看见别人有亲人关怀, 走到哪里都有电话挂念着, 她面上什么都不显,心里也很平静, 但真的就一点都没感觉吗?

    也不是的。

    只是她也清楚,自己这辈子没机会有那样的体验了。

    寻常人唾手可得,甚至觉得是负累的东西,对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但现在她也拥有了。

    有人愿意管她。

    ……这可是他说的。

    做了承诺就得兑现, 对吧?

    长空月一看就是言而有信的人,是不是?

    所以接下来不管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他都会接受的吧,都不会拒绝她的,是不是?

    棠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明明已经到了马上就要被拆穿一切谎言的时候。

    可她没想着弥补什么,居然还试探着做更过分的事。

    果然还是太难受了。

    人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缠情丝让人失去理智,失去底线,沉浸在欲望之中不可自拔。

    苏清辞身为女主都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棠梨一个女炮灰怎么可能捱得住。

    撑不下去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她可能会对着长空月展现出更糟糕的模样。

    那是她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棠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在他耳畔吐出来。

    师尊的头发顺滑乌黑,又长又密,摸着像是上好的绸缎。

    她的呼吸洒在他耳畔,他耳廓动了动,像是有些不舒服,稍稍撤开了一些。

    棠梨真的受不了他现在的闪躲。

    环着他脖颈的手几乎立刻将他拉回了自己身边。

    她知道自己在做过分的事,在做天打雷劈的事。

    可她没办法了。

    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控制范围了。

    如果不想更过分,那就稍稍过分一点点吧。

    维持在可接受范围内,好过彻底失去一切吧。

    棠梨有点自暴自弃地放任自己了。

    小腹胀痛难忍,渴望着另一个人的靠近。

    她呼吸凌乱地抓住长空月微微僵硬的手臂,握住他的手朝下拉。

    嘴里振振有词道:“师尊,我肚子好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丹田有什么问题?”

    还丹田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尹棠梨,是你脑子有问题了!

    她羞愧地又开始掉眼泪了,可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她抓着长空月的手,像筑基那天一样,按在了她小腹偏下的位置。

    炙热的柔软接触到他冰冷的温度时,她浑身激灵一下,脚尖不自觉绷紧,要命地仰头长出气。

    感觉真好。

    要是可以有更多就好了。

    要是他的手愿意再动一动就更好了。

    迷迷糊糊地产生这个想法,她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一巴掌。

    想死就直接说,折腾到这个地步还怕人家看不出来吗?

    他按着她的丹田,真的会发现不了她在毒发吗?

    幽幽的目光凝聚在他的侧脸上,棠梨的眼神迷茫里夹杂着几分认真,手从他的脖颈上挪开,缓缓落在他的耳廓上。

    “师尊耳朵上有头发。”

    她神不守舍地说了一句,就开始帮他捋着耳侧的碎发。

    一下又一下,炙热的手指时不时地擦着他的耳边过去。

    好想摸摸他的耳垂,看起来很适合打个耳洞,手感一定特别好。

    这么想,就真的这么做了,棠梨呆呆地望着自己冒犯的举动,注意到长空月朝她看了过来。

    他转过了头,幽暗的桃花眼在寝殿的珠光之下明灭不定。

    棠梨手颤了颤,慌乱地收回来,无措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清醒只在一瞬间,道完歉,她马上又得寸进尺。

    本来是侧躺在他怀里的,臀坐在他的大腿上。

    但这样已经无法让她知足。

    棠梨分开双腿,羞愧地把脸埋在他颈窝,嘴里不断抱怨着“肚子疼”,而后如骑马那样,跨在他大腿之上。

    长空月的大腿肌肉紧绷坚硬,可见他一直在用力克制忍耐。

    她的情况一定让他觉得棘手而麻烦吧。

    或许还有些厌烦?

    不要讨厌她。

    她也没有办法。

    不想要别人。

    心里只认可师尊。

    所以就连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拜托他了。

    棠梨不自觉地摩挲他的腿,长空月的呼吸一定很轻,否则她不会身在他唇边,都听不见一点动静。

    他还在看着她,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喃喃问:“师尊,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他探查之后发现的话,会如何解决呢?

    把她一把推开,打晕过去?

    还是——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棠梨浑身一颤,错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师尊的下巴光洁白皙,他人很瘦,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脸部线条优美,下颌线尤其完美。

    此刻他微抬下巴,长眸半阖,冰冷的手掌在她丹田上轻轻游走。

    像是在做一件非常寻常的、为自己的孩子检查身体一样的事情。

    那样的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却给她带来那样不可言喻的欢愉与跌荡。

    棠梨战栗不止,情不自禁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咬着唇瓣极度克制,才没发出不可逆转的声音。

    只是这一切的努力和克制,都在他开口的时候化为乌有了。

    “哪里疼?”他很轻地问她,“这里吗?”

    手掌跟着话音移动,一点点掠过她丹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于远超丹田的位置。

    那不是他该碰触的地方了。

    棠梨瞬间绷紧了身体。

    冷汗津津落下,她呼吸凌乱六神无主,本能知道这不对,身体却希望得到更多。

    仿佛久旱的田地终于得来了甘霖,她甚至不由主地贴近了他的手掌。

    那凌乱无章,完全被药性操控的思绪控制着她回答:“不、不是。”

    “哦。”长空月应了一声,音色平和清醒地问,“那是这里?”

    手掌更往下了一下,棠梨情不自禁地撑起身子,几乎在他身上站起来。

    长空月微微抬头,看着她伸长的脖颈,如同看到引颈待戮的白天鹅。

    他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

    怎么会肚子疼?

    缠情丝会惹人腹痛吗?

    莫非药性有了什么不可逆的变化?

    还好没直接给她服药,若解药也有问题,岂不是更让她难受。

    长空月正襟危坐,衣衫整齐,神色平静,仿佛端坐法会之中,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他掌下寻找她腹痛的关键所在,不停地问她:“是不是这里疼?”

    “这里?”

    “或是这里?”

    “都不是的话,是这里吗?”

    得到的永远是否认,好像哪里都不是,又好像哪里都是。

    因为他每次换一个地方,棠梨都会绷紧身体咬唇闪躲,看起来真的很疼。

    可她又很快开始摇头,否认疼的地方是那里,所以全都不是。

    潮湿的水痕落在掌心,隔着布料也清晰可见。

    上次是他的衣服。

    这次是他的手。

    长空月缓缓收回手,她人也跌落回他的腿上。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她看见他专注地盯着潮湿的掌心。

    棠梨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菜刀。

    刀呢?

    我刀呢?

    给我一刀!

    棠梨视线四处飘,就是找不到她的菜刀。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长空月对着掌心潮湿的处置。

    他将手放到鼻息边,似乎是……闻了闻。

    天呢。

    杀了她吧。

    杀了也比现在这样好。

    心里想着死,视线里却是他靠近潮湿掌心的画面。

    那画面太具有刺激性,棠梨眼睛发直,注意到长空月何止是闻了闻,他甚至——

    他甚至为了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肚子疼”,很担心她的安危,如神农尝百草一般,指腹捻起一点潮湿,放在唇边稍稍尝了尝。

    棠梨脑子轰鸣一声,阻止都来不及,只觉脑中瞬间闪过数道白光,明明都没和人彻底做什么,只看着这样一幅画面,人已经沉浸在了崩溃的战栗之中。

    她呆呆地愣在那里,精疲力尽地想,算了吧,都这样了,随缘吧,世界毁灭吧,说出真相吧。

    再怎么样结果都不会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