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品:《[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第102章

    送走谢妈妈, 林黛玉刚坐下,便听外头小丫鬟道:“三姑娘来了。”

    林黛玉叫丫鬟准备新的茶点,然后带着探春到了西次间坐下。

    探春还是第一次独自来这处主院, 既然是独自来, 也不怕别人看见,更没人能说她什么, 自然是仔仔细细的都看了个遍。

    比她们的地方好太多了。

    原先探春最得意的就是她的秋爽斋,她把三间大屋子打通,最是敞亮,也大气,如今再看林黛玉住的地方,一点儿都比不上。

    探春不免又想起前阵子赵姨娘跟她说的:女子成亲,就是第二次投胎。

    二姐姐两次投胎都不太好,她呢?

    头一次在投在姨娘肚里,第二次呢?

    探春进门, 打端起茶杯来就没说话, 林黛玉犹豫了一下, 觉得她八成是要说什么为难的事情了, 可这种事情,越拖着就越不好开口。

    林黛玉玩笑道:“可是要在我这儿吃晚饭?不好意思开口?”

    探春失笑, 叹道:“咳, 是为了二姐姐的婚事。她婚期定在五月十三了。我是想着,咱们自小一起长大, 大房那样子,大家都知道,嫁妆又是女孩子的脸面,不如咱们帮着她多备些体己。”

    探春说完就定睛凝视林黛玉, 她知道林黛玉屋里好东西多,尤其是她来这一路,前后脚两个婆子给她送东西。

    她这半年的吃穿用度,叫人看了都胆战心惊的。

    探春有些心虚,人一心虚话就多:“二姐姐的婚事也不及你的体面,你这个是按照三书六礼来的,她那边听说是大老爷和琏二爷跟孙家人吃了两回酒就定下来了,没有大雁,也没有媒人。才听说要嫁人。”

    林黛玉想了想,吩咐道:“雪雁,把我架子上放银锞子那两个盒子拿来。”

    她又跟探春道:“有些东西是忠勇伯给的,我不能转送他人。这银锞子是逢年过节外祖母给我赏人的,都是些应景儿的图案。我也用不完,大概还有一百多两。”

    探春有些失望。

    她一边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的东西,她不给是正常的,可一边又要想,她那么些好东西,手指头缝里稍稍漏一点,二姐姐就够体面了。

    就不说忠勇伯的,原先老太太也没亏待她,除了宝玉,就是她。再者她跟凤姐姐也有交情,难道还能少了她的好东西?

    察觉到自己的心思,探春暗暗唾弃自己,早先薛大姑娘要分她的东西,自己还义愤填膺的,怎么现在竟学上薛大姑娘了?

    说着话,雪雁身后跟着个小丫鬟,一人手里抱着个木匣子过来。

    两个木匣子都沉呼呼的,放在桌上也挺大一声。

    林黛玉打开匣子:“有些年头久了,我叫人擦一擦再送去吧。还有——”

    她又想了想:“还有些布匹首饰等物,我先叫丫鬟收拾出来,回头咱们一块给她送去。”

    探春不敢久留,她带着些委屈、羡慕以及一丝嫉妒出了院子。

    雪雁带着人去收拾东西,林黛玉默默叹了一声:毕竟不是亲姐妹,就把这事儿放在一边了。

    三哥前头说了好几次赛龙舟,又明里暗里暗示她穿好看些,林黛玉一边红着脸想,她什么时候不好看,一边又把所有的衣服都看了一遍。

    既然她穿什么都好看,那便挑三哥喜欢的颜色穿?

    话虽这么说,但林黛玉思来想去,不管穿什么,三哥都是“你今儿真好看”或者“整条街的人都比不上你”。

    这还叫人怎么选?

    都怪三哥!

    探春从正院出来,又有点不想回去,漫无目的在大观园里转着,只是转了两圈,她忽然瞧见赵姨娘了,而且还不是往她的秋爽斋走。

    她来做什么?

    探春冷笑两声:“姨娘不好伺候老爷,怎么来园子里瞎逛了?”

    赵姨娘眼皮子转了转。

    太太的大丫鬟彩霞来了月事,可巧上个月受了凉,肚子疼得起不来,王夫人便叫她回去歇两天。

    彩霞一直跟环儿要好,有这么个人帮衬,时不时还有些消息传来,赵姨娘也过得轻快些。

    所以她今儿就是给彩霞送姜汁红糖去,关系总得维护不是?

    但实话是不能说的,她这个女儿跟太太更近,万一传出去叫彩霞里外不是人。

    赵姨娘笑道:“你老爷哪里还用我伺候?太太给玉钏儿开了脸,正式收房了,别说太太的丫鬟是好,还是通房丫鬟就有自己的屋子了。你老爷如今是她伺候,我跟周姨娘两个也歇歇。”

    探春眉头一皱,欲言又止道:“那姨娘还不好好去太太面前伺候?前些日子老爷被姨娘教唆,害得宝玉挨打,太太哪里会放过姨娘?”

    说着说着,探春情绪上来,又想起成亲的事儿,便又道:“也叫我少受些连累。姨娘总说女子嫁人便是第二次投胎,你这样得罪太太,哪里有 想我好的意思?”

    这女儿关心她,但关心的程度有限。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的这么想,还是迫于形势,只能这么说。

    赵姨娘挑了能说给她听的道:“你老爷年纪大了,男人嘛,年轻的时候有一两个妾,还能下功夫好好相处,你看我跟周姨娘就是这样。可一旦上了年纪,哪里还有功夫管小姑娘是怎么想的呢?所以是只叫她伺候。”

    这话叫探春臊红了脸,她厉声道:“我一个姑娘!这话是能说给我听的?”

    “你年纪也不小了。”赵姨娘还是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当真,“你既然问我,我便跟你说说。总归你将来嫁人,年轻的时候给你相公纳妾,只管从外头找好看的,等年纪大了,才好从家生子里寻两个,你多想想我跟周姨娘,你就明白了。”

    探春稍稍听进去些,她忽然又问:“二姐姐定亲,姨娘可知道?”

    赵姨娘笑了两声,这消息府里不少人都知道,倒是能跟她仔细说说:“那边收了一万两银子的彩礼。”

    探春倒抽一口冷气:“一万两,那要多少嫁妆?”

    “能有一千两都不错了。我听说大太太是照着两百两给准备东西的,只想着逼一逼老太太,就看老太太丢不丢得起这个人,说不定还能给添点。”

    探春眉头皱在了一起,犹豫片刻道:“我方才去找林姐姐,问她可有东西帮衬二姐姐。”

    赵姨娘下意识看她一眼,反问道:“你一个人去的?”

    探春点了点头。

    “还好。”赵姨娘松了口气,“别连累我跟你弟弟一起在林姑娘面前丢了脸面。”

    探春瞪着她:“姨娘是不会好好说了吗?”

    还好不算太傻,赵姨娘叹气:“你要叫几个人一起去,就是逼她了。我问你,林姑娘当初定亲,你送了什么?”

    “两样针线,还有两个戒指。”探春说到这儿已经有些烦躁了,“跟往常一样,都是这个礼。她又不缺东西。”

    赵姨娘撇了撇嘴:“府里人人都说宝玉于仕途经济一窍不通,其实我觉得最不通的是太太,瞧她把你教成什么样了。人家有钱,那是人家的银子。老太太可把东西给你了?太太的银子会留给你?琏二奶奶的新奇东西多,你怎么不去要?”

    探春被一顿抢白,脸上不好看起来,她嘀咕了两句,道:“天也不早了,姨娘虽然不用伺候老爷,也早些回去,免得老爷寻你寻不着。”

    看见探春气呼呼转身走了,赵姨娘又等了片刻,这才放下心来,去奴仆群房,走大观园是最近的。她又继续往西去了。

    不过探春后头那两句话,又把她的思绪拉到了玉钏儿身上。

    其实赵姨娘猜,金钏儿跟玉钏儿两个,就是太太给老爷备的。

    要是一开始还不明显,但金钏儿死后,玉钏儿拿了二两的月钱,二两在贾家是姨娘的月钱,总归是有些暗示在里头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太太没把玉钏儿当人。

    逼死人家姐姐,又叫妹妹伺候老爷。

    将来玉钏儿万一得势,她赵姨娘不一定能讨着好,可太太是一定没好的。

    赵姨娘脸上又挂起笑容来,往彩霞家里去了。

    五月初五,一大早忠勇伯府的马车就来了,接了林黛玉往西苑去。

    今儿的行程,先是个小小的祭祀活动,然后便是赛龙舟,等赛龙舟结束稍稍逛逛,就到了宴席的时间,吃过饭再说说话,也就差不多该回去了。

    林黛玉下了马车,又有穆川提前吩咐过的太监来给她引路。

    “忠勇伯在船坞那边,姑娘是先去见见忠勇伯,还是先去那边等着祭祀?”

    太监一边问,一边回头又看了林黛玉一眼:“姑娘今儿这身,没人比得上您。”

    林黛玉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先去见忠勇伯吧。”

    穆川正等在船坞,不少人来跟他寒暄,今儿是赛龙舟,穿得稍微单薄些,两根胳膊都是单的,竟然还有人打着加油鼓劲儿的借口拍了又拍。

    可见他是很久没拆门了。

    “三哥。”

    穆川听见熟悉又清脆的声音,转身过来:“你来了?”他上下打量着林黛玉,“今儿这身真好看,当然你人更好看。”

    浅桃粉的上衣,下身是条花裙子,五颜六色的立体绣花。腰线挺高,越发显得纤细修长了。

    “是——按照端午节的五彩配色来的?”

    林黛玉都没敢抬头,虽然不出她所料,三哥今儿说的还是这一句。但她想是敢想的,眼睛却是不敢多看的。

    三哥今儿是一身短打,还有些薄,透过并不厚实的布,她都能看见他胳膊上的疤。

    身上倒是还有件短褂。

    “三哥。”林黛玉点了点头,又问,“我给你的药你擦了吗?有用吗?”

    怎么就害羞成这样了?

    穆川觉得好笑,他的声音里也带了笑意:“才擦了多久?不过可能是有点用,我觉得颜色淡了些,你要看看吗?”

    林黛玉飞快往后一步,穆川笑出声来。

    “这有什么不敢看的?我都敢穿,你有什么不敢看的?”穆川故意道,“你抬头看看,前后左右都在看你呢。”

    怎么可——林黛玉忽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看她,这是看她三哥呢。

    林黛玉抬头环视一圈,果然跟不少视线对上了,甚至还有人跟她笑呢。她气呼呼地瞪了穆川一眼,上回见有人给他扔帕子,听见有人要把妹妹介绍给他时生出的独占念头,再次发展壮大。

    可这念头着实是让人害怕。

    “三哥。”林黛玉又叫了一声。

    “怎么?”穆川问道,“我肯定是第一的,他们都划不过我的船队。”

    “我哪儿是问这个?”林黛玉失笑,可想要独占的念头让人心慌意乱,“前儿贾家的二姑娘要出嫁了,三姑娘来寻我,说我手头宽裕,想让我帮着添妆。三哥,我不太愿意,你会觉得我小气吗?”

    这是个借口,林黛玉并没有把这事儿多放在心上,兴许以前会,但现在不会了。

    甚至她都没说她定亲的时候,二姑娘跟三姑娘给她送的礼并无出挑,跟她们送给所有人的一模一样。

    她就是想听她三哥安慰她,三哥说过,什么都能推在他身上,什么都有他,她想再听听的。

    “这怎么能是小气?”

    林黛玉听他的语气跟以往并无两样,对他来说,这也不算什么事情。

    “你又不管你叫娘,她爹娘该管的事情来找你?她心疼,她自己不出东西,她叫你出?”

    林黛玉笑了一声:“三哥,你这话也太糙了。”

    “理不糙就行。还有更糙的你听不听?”

    林黛玉捂住了耳朵:“不听。”

    “晚了。”穆川笑道,“马上就要送聘礼了,等你嫁过来,我说什么你都得听着。”

    林黛玉笑出两个小酒窝来,依旧捂着耳朵,抬头大大方方看着穆川:“三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林姑娘长得好看,天下第一美。”

    “我也觉得,四婶最好看了。”

    出来找穆川的李承武正好听见这一句,便顺势接上一句。

    林黛玉虽然捂着耳朵,但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她刷得一下就红了。

    穆川一边推李承武进去,还要一边添油加醋:“你这是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啊。”

    林黛玉整个人都迷糊了,反应过来又笑得脸酸:“哪儿有这么用成语的?”

    “难道不对?”穆川理直气壮的调笑姑娘,“迅雷不及掩耳,是说你捂耳朵捂得快,掩耳盗铃是说你自欺欺人。这怎么不对?合在一起还少说两个字。”

    林黛玉嘴角翘上去就没下来过:“我不理你了。”她扭头就走,只是走了没两步,又扭头道,“三哥好好划,拿了第一,我有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