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红楼]升官发财娶黛玉

    第96章

    贾政发怒, 院子里没人敢说话,只有啪啪啪的板子声,和王夫人的哭声, 以及贾宝玉的呜咽。

    赵姨娘虽然还跪着, 但也不哭了,毕竟不笑出来已经很是难得了。

    王夫人心里数着数, 打过二十下,她便哭 诉道:“宝玉千般不好,毕竟是老爷的亲生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老爷绕了他这一次,他记住了。”

    “他记住了?”王夫人一劝,贾政打得越发狠了,贾宝玉疼得两脚乱瞪,贾政怒道, “他若记住了, 他就不能挨第二顿打!”

    “老爷也想想老太太——”

    王夫人这一提醒, 她的陪房吴兴家的就想去请贾母。

    只是满院子人都立着不动, 她一抬脚,贾政立即瞧见了。

    “谁敢去!”

    这一下打得有点狠, 贾宝玉又是一声哭。

    “天都黑了, 你去找老太太?若是她着急出来,没看清路摔一跤怎么办?”

    院子里没人敢说话, 王夫人的哭声越发的大了。

    听着她的哭声,贾政越发的生气。他的官儿是为什么丢的?

    周瑞霸占别人田地。

    荣国府是少了他们的吃,还是短了他们的穿?一个个过得比小官都要体面,却还要无端生事。

    “若不是——”你守过孝, 我真想休了你!

    王夫人也听见了,若不是什么?老爷想说什么?她狠狠瞪了赵姨娘一眼,若不是她告状,老爷怎么会想起打宝玉来!

    贾政又打了二三十棍,打人发力要从脚开始的,这么打下去,他只觉得脚踝处越来越疼,似乎也肿了起来,再鞋子里涨成一团。

    贾政知道不能再往下打了,但毕竟没打过瘾,心有不甘,他用力举起板子,狠狠地打了下去。

    “啊——”贾宝玉一声闷呼,连声音都低了三分。

    王夫人吓得扑在贾宝玉身上:“老爷、老爷!不能再打了。”

    她这一扑,把贾政撞了一下,贾政才懈力,脚又扭了,重心全在一只脚上压着,一撞之下,贾政也倒了。

    一边赵姨娘早就形成了本能,忙垫了过去。

    贾政倒是没摔下来,他眉头一皱,只觉得哭花了脸的赵姨娘分外可爱,他柔声道:“去拿些药酒来,脚腕扭了。”

    “还不快扶老爷起来!”赵姨娘一边喊一边又吩咐:“把老爷抬去外书房,再请个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来。”

    贾政便不说话了。

    王夫人本就不是个有急智的人,况且刚才又一心想着别把儿子打坏了,反应就比赵姨娘慢了一拍。

    那边贾政都站起来了,王夫人才问出口:“老爷可好?”

    贾政冷笑两声,没搭理她,扶着赵姨娘就要上轿椅。

    赵姨娘当着老太太的面都敢说“哥儿不中用了”,更何况贾政也在,她怕什么?

    “太太快别光顾着哭了,你看宝二爷能动能哭的,哪里就打坏了呢?老爷心里有数,太太收收泪,赶紧叫人把宝二爷扶进去吧,别回头着凉了。”

    这话绵里藏针的,讽刺意味十足,王夫人变了脸色,但当着贾政也不敢说什么,只吩咐:“你好好伺候老爷。”

    赵姨娘陪着贾政去了前院,又等大夫来处置。

    这边王夫人差人把宝玉扶进她屋里趴下,也给上了些药,又吩咐找大夫。

    等她坐下来,便又想起袭人来,王夫人眯起眼睛来,声音阴冷:“去把袭人给我带来。”

    吴兴家的忙带人去找袭人。

    袭人被关在前院,吴兴家的说太太要见她,看守的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门一打开,吴兴家的一看见她那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的模样,就知道怎么了。

    她冷笑两声:“太太要见你,跟我走吧。”

    袭人被卖进贾家十几年,什么时候都是体体面面的,她缩了一下:“妈妈许我去稍微洗洗,这模样见太太怕是大不敬。”

    吴兴家的哪里肯?

    这事儿总得有个罪魁祸首,不能叫太太跟老爷别扭,况且老爷回来,赵姨娘也就不能任人拿捏了,而且本就是这心大了的丫鬟勾引二爷。

    “你想叫太太等你?”吴兴家的反问。

    袭人急得红了眼圈,直冒冷汗,哪样她都不敢。

    就这么脏着去见太太,她死路一条;叫太太等她洗漱,她依旧是死路一条。

    一瞬间,袭人万念俱灰,如行尸走肉一般,两腿拖着自己,跟在了吴兴家的身后。

    到了王夫人屋里,袭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只是这一跪,她就看见贾宝玉正趴在王夫人身后的罗汉床上。

    王夫人孩子都生了三个,一看袭人的模样,就知道她跟宝玉好过了,王夫人气得闭了眼睛,只觉得天旋地转,又蹭得一声站了起来,就这么晕着,两步跨到袭人面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不要脸的小娼妇,我叫你看着宝玉,你就是这么看的!”

    袭人被这一巴掌扇得撅了过去,趴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吴兴家的上前踢了她一脚:“还不跪好!”

    袭人又挣扎着跪了起来,一句不敢分辨,只余光偷偷看着贾宝玉。

    王夫人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我只当你是个好的,没想你才是要害死我的那个!你心是黑的!我只恨自己当初被你骗了。”

    袭人两边脸都肿了,可她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只盼着宝二爷能为她说句话。

    然后她就看见她的宝二爷一脸的不忍心,微微偏头,原本脸是侧着的,现在则把脸闷在了枕头里。

    宝二爷的确是心善,不忍心看这些,袭人整个人都凉了:“太太要打要杀,我都认了。”

    王夫人冷笑两声:“你愚弄我,你还坏了我儿,打你杀你?我们荣国府这样的人家,讲的就是一个宽厚。”

    她扫了吴兴家的一眼,吴兴家的忙道:“前头人说,老爷叫明儿一早就把她全家发卖了。”

    王夫人又呵呵几声:“老爷不管家,倒是不知道这丫鬟只一个人卖身。不过毕竟是老爷吩咐的,明儿你亲自去办,除了她身上这身衣裳,什么都不许她带走!”

    袭人这会儿已经软了,满脑子只有她的宝二爷偏过头那个动作,吴兴家的叫了两个婆子来把她拉走。看见她这幅模样,王夫人心中总算是畅快了些。

    她又回头看宝玉,脸上表情柔和了许多:“你祖母给你挑的人,一个不如一个。前头那晴雯心思全不在伺候人上,一心想要攀高枝儿,这个袭人肚里憋着坏,回头我再给你挑两个好的。”

    贾宝玉并不敢多说什么,只低低一声嗯,正好大夫来了,王夫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闹腾了一晚上,又是从凤凰蛋开始的,第二天一早,别管消息灵通不灵通,整个荣国府全都知道了。

    贾母手上一顿,杯子里的参汤顿时就不香了。

    “宝二爷没什么大事儿。”鸳鸯道,“二老爷也没下狠手,没有上回重,养上个把月就能好。二老爷脚扭了,也不严重,大夫说不用一百天,一个月就能好。”

    “他们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惹事!”贾母把杯子一摔,参汤溅了出来,“宝玉都多大了,还这么不省心。你二老爷也是,他都多大了,他若不保重身体,万一——”

    眼见贾母伤感起来,鸳鸯又道:“二老爷叫发卖袭人,二太太亲自去办的。我听她们说,袭人屋里不算主子们赏赐的好衣裳,光金银首饰就不下两千两。”

    贾母眯了眯眼睛:“就她一个丫鬟……还不办差事,这两年才拿了二两的月例,只靠着赏钱……宝玉屋里我叫得出名字的丫鬟也不止这一个。”

    虽然老太太又开始盘算了,但至少不伤感了。鸳鸯道:“是该好好管管了,谁家丫鬟能攒这么些银子?”

    “两千多两?”王夫人不敢相信的反问,吴兴家的点点头,“才点了一遍,不过也差不了多少。”

    王夫人气得一拍桌子,吴兴家的忙劝道:“袭人那丫鬟,面向的确是老实,连老太太也没看出来。”

    王夫人眯了眯眼睛,宝玉屋里快二十个丫鬟,其他人的家底儿肯定没有袭人丰厚,但怎么算,这些人加起来也有上万两的银子。

    正好这是个好借口,不如借机把怡红院好好搜一搜。可丫鬟手里的毕竟是小头,若是惊了那些管事就不好了,王夫人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真没看出来。”平儿一边给王熙凤喂药,一边叹气道,“她管着宝二爷屋里的银子,不声不响竟然攒了这么些东西。”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王熙凤感慨道,“要早知道这个,我何苦拿银子出去辛苦放贷呢,也没落下个好名声。”

    “平日里的确看不出来。”平儿难受极了,“以前月例发晚了,袭人还来催过,她还总跟我说过,她也没地儿花银子,就是预备下来给宝二爷使的。”

    王熙凤笑了两声,斜着眼睛瞥平儿:“你总说我,你还不是一样没看出来?一样被人骗。咱们家里那凤凰蛋,连门都不出,跟个大姑娘似的,哪儿有地方使银子呢?”

    平儿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外头婆子道:“二姐儿跟秋桐来给奶奶请安。”

    王熙凤一瞬间就坐直了,虽然头发没梳,身上只有两个镯子,衣服也是家常半新不旧的款,但她挺直了背,依旧是眉眼凌厉的模样。

    “叫进。”平儿去掀了帘子。

    尤二姐跟秋桐两个进来,冲着王熙凤福了福身子,口中道:“奶奶安。”

    “嗯。”王熙凤淡淡的应了一声,只是这么一打量,她眉头一皱,“二姐儿的衣裳是不是不太合身?”

    尤二姐瘦了,但她的衣服非但没大,反而小了。才生过孩子的身材本就玲珑,她再这么一勒,别说王熙凤了,连平儿都觉得是要勾引琏二爷的。

    王熙凤看了秋桐一眼,忽得笑了:“请过安就回去歇着吧,好生伺候二爷。”

    平儿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

    林黛玉也听说了贾宝玉又挨打的消息。只是早上还得去贾母处晨昏定省,倒叫人为难。

    不过等林黛玉到了地方,她才发现不仅是自己为难,三春也一样为难,就连薛家这位大姑娘都刻意减少了跟人的眼神相对。

    也是,原先他挨打才十三岁上下,还能说一句孩子不懂事儿,如今他都快十八了。

    打在臀上,看也不好看,劝也不好劝,而且里头还有个被发卖的袭人。

    林黛玉放心了,又笑出两个小酒窝来,跟贾母道:“今儿还得出去一趟。”

    昨儿晚上才出的事儿,贾母心思暂且没放在林黛玉身上,她笑道:“出去也好,路上小心,早些回来。”

    眼见没人要说话,邢夫人笑道:“我们老爷给迎春寻了门好亲事,正是要告诉老太太呢。”

    贾母皱了皱眉头,虽然不太开心,而且她心思从来就没在迎春身上过,贾母只是礼节性的问了问,再习惯性的质疑一句:“年纪是不是太大了?听着也不像是太好的人家。”

    “咳。”邢夫人又笑,“我跟老爷也就能寻着这样的人家了。”

    眼见着又要开始指桑骂槐,贾母及时住了口,只道:“吃饭去吧。”

    邢夫人便又吩咐迎春:“回去就收拾东西,你得搬回来了,总不能从二房出嫁吧。”

    贾母又皱了皱眉头,什么二房,这是荣国府,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怕邢夫人耍横,便只当没听见。

    不过邢夫人还有话说,她早上听见袭人屋里搜出来两千两银子,她就有主意了。

    人人都知道迎春是个懦弱无能的,月钱、首饰,只要是值钱的好东西,她全都看不住,所以她屋里的婆子丫鬟,手里银子必定不会少。

    接迎春都是次要,别叫王夫人把这些东西搜走了。

    “一会儿我叫王善保家的过来,帮着一起收拾。”

    王夫人没太在意,她正想怎么对付赵姨娘,贾母倒是不太开心,又来了一句:“这么着急做什么?后头有老虎撵你?”

    “我们这姑爷年纪不小了,着急成亲呢。”

    等吃过早饭,林黛玉回去换了身出门的衣服,带着雪雁上了马车。

    荣国府的人不敢管她,她除了有人约,有时候也坐着马车出来逛一逛,就算哪儿都不去,绕着城里转转也挺好的。

    而且自打定亲,三哥是越发的不管不顾了,马车、婆子还有护卫,全都候在了荣国府门口。

    她倒不为别的,若是不出来,叫这些人干等着也太难过了。

    马车出了宁荣街便一路往北,过了两个路口,林黛玉把帘子掀开一点,东边那条路过去,就是忠勇伯府了。

    三哥?

    帘子虽然字掀开一条缝,但那么大的马,那么大的人,谁会认错呢?

    “三哥。”林黛玉大着胆子掀开帘子叫了一声,就见一人一马转过身来,哒哒哒的过来了。

    “好巧。”穆川一脸的惊喜,“我这才回来。可见我在偷偷想你的时候,你也在偷偷想我。”

    林黛玉压根儿就没压嘴角,她一双眼睛亮亮的:“我想三哥可不用偷偷想,怎么三哥要偷偷的才敢想我吗?”

    招架不住,根本招架不住。

    穆川原本想拿练字做个借口的,可转念一想,他大手一挥:“回忠勇伯府。”

    穆川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觉得被姑娘调戏还挺甜蜜的,不如继续装着:“北黎的质子到了,正在京外三十里候着,明儿要接他进城,你可要去看看热闹?”

    林黛玉这会儿灵感正胜,便又故意叹了口气,懊恼又惋惜:“上回三哥得胜回京,我就没机会去看。三哥,你明儿还穿铠甲吗?跟上回进京一样吗?质子无关紧要,三哥,我想看你穿重甲的样子。”

    这次轮到穆川压不住嘴角了:“穿!一定穿!”

    等一下,那铠甲好像献给皇帝了?问题不大,再要回来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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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袭人正式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