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可我喜欢你,我想与你……

作品:《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后

    第46章 “可我喜欢你,我想与你……

    完了完了。

    暮山面如?死灰, 低垂着头心中千回百转。

    云笙看着萧绪波澜不惊的面庞,这一刻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她明白不应仅凭听到的只言片语就妄下定论,思绪却?不由顺着这没头没尾的话语猜测出?更多。

    她转头看了一眼暮山, 再转回头看向萧绪。

    无人回答, 她便再次追问:“刚才的话, 是?什么意思,你们早就找到了三公子?, 但一直不让他回京,是?这样吗?”

    暮山心口一紧:“世子?妃, 这件事其实……”

    “暮山,你退下。”萧绪终于开?口,打断了暮山, 声音很沉。

    暮山呼吸微顿,紧抿着双唇,犹豫片刻, 还?是?躬着身?退出?了屋中。

    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但凝滞的氛围没有分毫缓和。

    云笙觉得也许是?半夜她的思绪不太清醒,否则她的脑海中怎会全是?一些令她难以置信的想法。

    “回答我。”云笙向前一步, 心里的各种答案已经多到快要满溢出?来, 她却?执着要等萧绪一个确切的回答。

    萧绪望着她, 眸光闪烁,喉间在躁动?, 但他很不想开?口。

    他不明白被云笙撞破此事后, 他为何会感到担忧。

    是?因为她此时的表情吗。

    分明还?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就已经是?一副抗拒质疑的模样。

    细微的刺痛从?胸腔一路蔓延,随血液流动?向手臂,最终却?消散在指尖。

    他手指麻木地动?了动?, 哑声道:“是?。”

    他站起身?来,缓步向云笙走近,神情阴翳,语气?堪称理所当然:“我没打算让他回京。”

    “……为什么。”

    萧绪来到近处,身?体几乎完全挡住了屋内本就微弱的烛灯,眼前视线暗得模糊。

    云笙没有后退,她还?在追问她在意的答案,她不会离开?。

    可等她得到答案之后呢。

    萧绪不知道,只是?伸手先抓住了她的手腕:“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你见到他。”

    “笙笙,我们成婚了。”

    云笙瞳孔紧缩了一下:“你这话何意,你是?想说我们已经成婚,若三公子?回京,我就会做出?背弃我们夫妻关系的事?”

    这实在荒谬。

    可萧绪丝毫不变的表情印证了她这个荒谬的猜想。

    他竟一直在怀疑她会背弃这桩婚事。

    萧绪绷着下颌,声音沉哑地陈述道:“你喜欢他。”

    云笙瞪大眼:“我今晚和你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即便是?之前不知,可今晚他仍是?在听到她想明白想清楚之后给出?的坚定的话语后,在深夜背着她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又何须在意他是?否回来,是?否继续逃离在外,他回来与否于你而?言又有何重要。”

    云笙觉得萧绪简直不可理喻。

    若他从?一开?始就这样认为她会在他们成婚之后心里还?想着萧凌,她会背弃这桩婚事,那?当初又何必应下这桩婚事。

    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被迫结成这桩婚事,却?从?始至终都?对她带着怀疑和揣测。

    云笙看着眼前脸色阴沉的男人,心底陡然蹿上一个令她震惊的猜测。

    “你第一次找到他是?什么时候?”

    萧绪眉心跳动?,唇角逐渐绷直。

    他深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云笙,仿佛想从?她眼中先一步看见她对这个答案的反应。

    可他看不见,云笙眼中的光亮被他的身?姿所遮挡,深不见底,他几乎连自己映入她眼中的剪影也看不清。

    “成婚前夕,南城门外。”

    那?时,萧绪就站在城门上,漠然地看着萧凌策马远去。

    在心中升起猜疑的同时,这就已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了,但听到萧绪亲口说出?,还?是?让她心底猛地一沉。

    他只回答了这一句,却?是?将所有事实道明了。

    原来让她新婚当日,迫不得已易嫁给未婚夫的长兄并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不,应该说,在成婚之初,她原本根本不必慌乱无措地接受婚事的变故。

    这句话悄然消散在了门窗紧闭的房间内,桌上的烛火好似快要燃尽了最后的灯油,火光颤颤巍巍,几近熄灭。

    所以呢。

    所以他既强要了这桩婚事,却?又一直对她存有疑心。

    云笙回想起之前每次和萧绪谈及萧凌时的情景。

    从?最初他避而?不谈和她尴尬拘谨,到后来他似乎变得坦诚,她也逐渐放下心来。

    她一直在努力地适应这桩生了变故的婚事,接受自己顺遂人生中猝不及防出?现的差错。

    然而?,事实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样。

    云笙心情复杂地向后退步,发现手腕还?被萧绪紧攥在掌心里。

    她扭动?挣扎,萧绪却愈发收紧手指。

    “放手。”

    萧绪眸光一沉:“若他回来,你敢保证你见到他心中毫无波澜吗?”

    云笙哑然。

    她不知道这未曾发生之事的结果,也不想和萧绪做任何保证。

    云笙的沉默令他喉间感到酸涩,从?胸腔到脖颈,乃至面庞都紧绷得像是失去掌控。

    云笙吃痛地皱起眉头:“你攥疼我了,你放开?我——”

    尾音未近,剩下的话被萧绪全数堵在了唇齿间。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却?掌住了她的脖颈,压倒而?来的身?姿轻易将她抵在了房门上。

    云笙张开?的唇被他捏着下颌无法合拢,萧绪探舌而?入,压抑的情绪失控,急切蛮横地掠夺着她口中的津液。

    云笙伸手想要推开?他,被萧绪单手掌控住,将她手臂反剪到了身?后。

    呼吸变得困难,灼热的温度在抽干她的力气?。

    云笙偏过头去,萧绪的嘴唇就落到了她耳边。

    挣动?之间,两人的身?体撞得房门砰砰作响,听得令人心里发慌。

    直到萧绪的动?作逐渐缓慢下来,耳边黏腻的声音仿佛要将刚才凝滞的氛围一笔带过,转而?进入他们都?熟悉的亲昵之中。

    不知是?否是?错觉,云笙感觉到萧绪握在她脖颈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随后她听见他落在耳边的低哑的沉声:“那?我能怎么做呢,将他抓回来,逼着他留在京城,再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成亲吗。”

    “可我喜欢你,我想与你结为夫妻。”

    时至今日,他仍然抗拒回想起成婚第一日,他与云笙执手前往仁德堂,敬拜父母,接受亲人祝愿时,心底生出?的那?个不着边际的设想。

    如?果云笙顺利和萧凌成婚。

    萧绪沉重地闭上眼,重新偏头亲吻她的嘴唇。

    “你自己都?不知若他回来你是?否会心生动?摇,我怎能不感到害怕。”

    云笙惊愣地睁着眼,竟听见萧绪说出?害怕这样的字眼。

    他如?此压制着她,背地里一直在做那?样强硬卑劣之事,他竟然说害怕。

    云笙忽而?想到了那?个词。

    不择手段。

    她抖了抖眼睫,偏不开?头,也推不开?他,只能抵着他的唇瓣声音低微:“……你不要胡说。”

    “你想过这样和他接吻吗,想过他这样紧抱着你吗。”

    呼吸滑落在她脖颈上,喉结滚动?着吮吸她的肌肤。

    云笙浑身?一麻,那?种瞬间要被萧绪拽入沉溺缠绵的失神感席卷而?来。

    “他若是?也喜欢你呢,你会选择我吗,还?会和我做夫妻吗?”

    萧绪一直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十分清楚。

    同样是?男人,甚至是?亲兄弟,他能了解萧凌的脾性,就更是?知道,萧凌当然会喜欢云笙。

    萧凌会和他当初在芙蕖宴后错过了她时一样,永远的后悔他不明情况就逃离了这桩婚事。

    他若不争夺,不抢占,如?何能留在她身?边,如?何能永远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你说你对他不是?喜欢,那?对我呢?”

    “在你心里,对我是?否有了一点喜欢?”

    萧绪张嘴,咬住了她的脖颈,虎口收紧着,从?她的脖颈移到纤腰。

    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可是?一点不够,我想要的不止一点。”

    云笙听不下去了,她脑子?很乱,也不想回答萧绪这些问题。

    她衣襟在挣扎中凌乱,萧绪的力气?很大,轻而?易举地控制着她,牙齿磨得她肌肤又疼又痒。

    他唇舌移动?,顺着她敞开?的衣襟要向下。

    夜色之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照在她霜白的肌肤上,又被男人覆上遮掩,笼罩进足以迷人心神的沉暗里。

    云笙嘴边发出?可怜的呜咽声,眼眶盈满湿意,推拒着他说不要。

    萧绪却?好像没听到一般,埋在她身?前发出?粗沉的呼吸声。

    她捶打,推搡,最后不知是?推在哪里猛地使上了力气?。

    一声闷响,云笙挣脱出?的手从?萧绪脸旁挥过,几根手指打在了他下颌。

    这一下力道不轻,萧绪被打得偏过了头去。

    热稠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将人唤回了冰凉的冷静。

    云笙胸膛上下起伏着,微张着唇不知说什么好。

    两人都?顿在了原地,半晌无人说话。

    许久后,云笙深吸了一口气?:“你既然满心怀疑又何必问,即使我回答了,我向你诉说了,你就会相信吗?”

    末了,敛目低声又道:“你今晚能在别的房间休息吗。”

    虽是?询问,但云笙根本没给萧绪回答的机会,她说完这话,低着头转身?就离开?了这间客房。

    许久后,萧绪缓缓回头,目光落在身?前紧闭的房门上。

    昏暗的客房空荡又沉寂,他站在原地,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血肉一般,又疼又闷。

    一夜难眠,快要天亮时,云笙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她便被沉沉的心绪压着逐渐要苏醒过来。

    云笙睁开?眼,意识尚未完全清明,侧头望去,心口便重重一跳,彻底醒了过来。

    她看见萧绪静默地坐在离床不远处的窗边椅上。

    天光虽已亮起,但逢阴云蔽日,屋内光线晦暗。

    萧绪大半身?形都?浸在阴影里,唯有那?双眸子?,在昏昧中定定地望着她,不知已这样看了多久。

    云笙呼吸一滞,惊悸过后,一股空茫漫上心头,她别开?眼,缓慢地坐起了身?来。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终,是?萧绪先开?了口:“昨晚,对不起。”

    短短几个字,他似乎斟酌了很久。

    云笙闻言,依旧垂着眼睫,不语不动?。

    直到萧绪突然站起身?,迈步要向她走近。

    云笙蓦地抬眸,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他:“你站那?。”

    她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软绵绵的没有力道,脸颊睡得热乎,白里透红,眸子?也水灵灵的。

    萧绪脚步停住,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最后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而?问道:“今日你可有想去之处?我陪你。”

    云笙蹙眉,他昨日才说这两日免不了要和本地官员会面。

    她又缓缓侧头望向窗外,天空混沌一片,灰色的云层低低向下压抑,不见半分晴光,似乎连往日喧嚣的街市都?被这阴郁的天色吸去了声响,听不见街市热闹的氛围。

    云笙收回目光,淡声道:“天色阴沉,怕是?要落雨,就不去何处了。”

    萧绪神情黯了黯,他眼睫低垂,掩去眸中翻涌的涩意,只依着她的话道:“好,那?便在客栈歇息。”

    说完,他并未离开?,转身?又坐回了方才那?张椅子?。

    “……”

    云笙曲着腿窝在被褥里,半晌后,忍不住道:“你……能去办公吗?”

    萧绪闻言,动?了动?唇,似乎想说什么。

    未等他开?口,云笙紧接着又道:“我想一个人待着。”

    “你能去办公吗?”

    萧绪的脸色倏地沉郁下去,方才那?点强自维持的平静仿佛要碎裂开?来。

    他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片刻后,他开?口应下:“好。”

    萧绪声音有些发紧。

    “那?我午时回来,听闻望州有家酒楼烹鱼一绝,我已派人去订了一份,午膳时你来尝尝。”

    “嗯。”云笙低低应了一声,听上去没什么兴致。

    萧绪又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才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迈步离开?了客房。

    萧绪一走,云笙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身?体和神情也随之放松,挪动?着双腿离开?了床榻。

    “翠竹。”她唤了一声。

    翠竹应声入屋,面上有些担忧。

    今晨,她竟然看见世子?殿下从?另一间客房里走出?来,面色阴沉,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不知是?一夜未眠还?是?少眠。

    总之,很显然他昨日没有和世子?妃睡在一起。

    云笙坐到梳妆台前,翠竹动?作轻缓地梳理着她乌黑柔顺的长发,铜镜里映出?云笙略显怔忪的眉眼。

    翠竹欲言又止了几次,终是?忍不住低声问道:“世子?妃,您没事吧?您和殿下……”

    “没事。”云笙摇摇头,没让她问下去。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篦子?划过发丝的细微声响。

    云笙望着镜中自己面庞,忽然开?口问道:“翠竹,我和长钰成婚多久了?”

    翠竹梳头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回世子?妃,已经两月有余了。”

    “是?啊,才两个多月而?已。”云笙低声重复。

    时间不长,却?仿佛经历了许多。

    从?最初的惊慌无措,到后来的渐生暖意,再到昨夜。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轻声问:“你觉得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

    翠竹这回更诧异了,她偷眼看了看云笙的脸色,揣度着答道:“这个……奴婢愚钝,只是?听人说,感情之事,有时是?一眼便定了的缘分,有时则是?日久见人心,慢慢生出?的情分,但无论快慢,总归情意到了便是?到了,只是?这情意有多少深浅罢了。”

    “那?这情意如?何算浅,如?何才算深呢?”

    翠竹语塞,脸微微泛红:“这……奴婢不知道,奴婢没经历过这样的事。”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妃,您和殿下是?不是?……”

    云笙摆摆手,截住了她的话头:“没事,我就胡乱问问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试图弯起唇角,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却?发现有些困难,索性也放弃了。

    翠竹见状,心中忧虑更甚。

    世子?妃虽然嘴上说着没事,神情也算平静,可今晨和世子?殿下之间的状态明显异常,她知晓两人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快。

    她想了想,一边为云笙绾发,一边柔声建议道:“世子?妃,今日天色虽有些阴,但并未下雨,瞧着也不像立刻要下的样子?,您若是?在客栈里闷着,只怕心情更易郁结,不如?出?去走走?”

    云笙刚才的话也只是?为了搪塞萧绪,她并没有想在客栈里闷着。

    她问:“你可知周围有些什么好去处?”

    “望州码头附近有条颇为热闹的街市,卖些南北杂货和一些新奇玩意儿,还?有些茶楼戏台,听说很是?有趣,或者城西?有座清静些的静安寺,香火不错,景致也清幽。”

    “去静安寺。”云笙做了决定。

    寺庙清静,或许能让她纷乱的心获得片刻安宁。

    “备车吧,再带上雨具,以防万一。”

    “是?,世子?妃。”翠竹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为云笙梳好一个简洁雅致的发髻,簪上素雅的珠花。

    一切收拾妥当,云笙看着镜中似乎与平日无异的自己,深吸一口气?,起身?向外走去。

    除了翠竹,云笙只带了另外两名?稳妥的仆妇和一名?机灵的小?厮,连同车夫,一行不过六人。

    马车缓缓驶离了客栈,朝着城西?的静安寺而?去。

    起初,路上还?算平稳,越往城西?走,行人车马渐稀,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成片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

    静安寺位于城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山坳,香火虽盛,但平日并非赶集或庙会的日子?,路径确实比城内清静许多。

    天空依旧是?灰扑扑的,沉沉地压着,风也带着凉意,吹得路旁树叶沙沙作响。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林木较为茂密的坡地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汉子?,直接拦在了路中央。

    车夫吓得慌忙勒马,马匹嘶鸣着人立而?起,车厢剧烈晃动?。

    外面已传来小?厮又惊又怒的喝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很快,马车外传来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和奴仆的尖叫求饶声,外面的人已经动?上了手,而?且己方完全不是?对手。

    云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脸色煞白。

    她万万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会遇到劫道的匪徒。

    萧绪安排随行的人手本就不多,且都?非护卫之流,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

    云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索。

    可还?来不及思考更多,砰的一声巨响,车厢门被粗暴地踹开?。

    云笙在车厢内惊叫出?声。

    一张满是?横肉带着猥琐笑容的脸探了进来。

    来人目光淫邪地在云笙身?上扫过:“哟,这货色,兄弟们,今天运气?不错,把这小?娘子?带回去给大哥当压寨夫人!”

    那?大汉说着,伸手就朝云笙抓来。

    翠竹在马车下尖叫着试图阻挡,被大汉回头一巴掌扇到了地上去。

    云笙惊惧交加,几乎是?本能地从?马车下方拔出?萧绪之前放置的匕首,猛地向前刺去。

    大汉没料到这看着娇滴滴的小?娘子?竟敢反抗,猝不及防,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虽然不深,却?也见了血。

    “贱人,敢伤我!”大汉暴怒,一把打掉云笙手中的匕首,狠狠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出?车厢。

    云笙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不稳,惊呼一声便跌倒在地。

    “弟兄们,上马!这小?娘子?和车里细软,都?带走!”大汉就是?这群匪徒的头目。

    他不顾流血的手臂,粗鲁地将云笙从?地上拎起。

    不远处林子?里立刻响起杂乱的马蹄声,又有四五个骑着瘦马的匪徒冲了出?来。

    随行的仆从?全都?被制住,他们极力反抗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汉将不断挣扎的云笙像扔货物一样,横着搭在了身?前的马背上。

    云笙头朝下,腹部?被坚硬的马鞍硌得生疼,颠簸和倒悬的姿势让她瞬间头晕目眩,血液冲上头顶。

    粗糙的马鬃和匪徒身?上浓重的汗臭味熏得她几欲作呕,耳边传来匪徒们得意的呼哨和身?后仆从?们越来越远的哭喊。

    马蹄疾驰,尘土飞扬,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云笙眼眶盈满了泪水,拼命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哭喊出?声,她怕自己此时一张嘴就会吐出?来。

    她手指死死抠着马鞍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正这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支短矢不知从?何处射出?,直朝云笙身?旁的大汉而?来。

    大汉猛地拉住缰绳才堪堪躲过,马背因此而?剧烈地颠簸起来。

    一道清亮的声音伴随着迅疾的马蹄声从?侧前方的岔路林中传来。

    “光天化日,拦路抢劫,还?强掳民女,你们这生意,做得也太不讲究了。”

    云笙艰难地侧过头,透过颠簸的视线和飞扬的尘土,只见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如?同冲了过来。

    马背上骑着一个身?着青灰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他肤色微深,眉形粗犷,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轻慢地扫视着周围的匪徒,嘴角噙着一抹仿佛觉得眼前场面很有趣的笑意。

    “哪来的野小?子?,找死!”挟持云笙的匪首又惊又怒,一手控缰,另一只未受伤的手便去拔腰间的砍刀。

    其余匪徒见来人只有一个,虽然出?场方式有点唬人,但仗着人多,立刻挥着棍棒叫嚣着围了上来。

    然而?,那?青灰身?影的动?作更快。

    “啧,人还?不少。”年轻男子?挑了挑眉,“正好,小?爷我手痒得很。”

    匪首的刀还?未完全出?鞘,只觉眼前一花,手腕顿时剧痛,竟已被那?年轻男子?精准地扣住脉门,一股巧劲袭来,他半边身?子?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对云笙的钳制。

    与此同时,年轻男子?另一条手臂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探出?,揽住了云笙因为失去钳制而?即将滑落马背的腰肢。

    “啊!”云笙只觉眼前天旋地转,身?体骤然腾空,从?冰冷的马鞍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鼻尖窜入一抹浅淡的青草般的气?息,与匪徒身?上的汗臭截然不同。

    “走你!”年轻男子?清喝一声,借着前冲的力道和巧劲,抱着云笙,足下在那?匪首的马鞍上又是?一蹬。

    “混蛋!”匪首险些人仰马翻,手腕疼痛,又失了人质,气?得哇哇大叫。

    其余匪徒很快反应过来,呼喝着挥刀策马围拢过来。

    年轻男子?将云笙在身?前护好,一手环着她稳住她的身?形,另一手拿出?腰间一把连鞘的长剑。

    他甚至连剑都?未拔出?,只是?手腕一抖,戳、扫、拍、打,精准地敲在那?些匪徒持刀的手腕和马匹的敏感部?位上。

    “哎哟!”

    “我的刀!”

    “这马惊了!”

    惊呼声痛呼声马匹嘶鸣声乱成一团。

    不过几个照面,那?几匹本就普通的瘦马不是?受惊乱窜,就是?被巧劲带得失去平衡,马背上的匪徒更是?手忙脚乱,有几个甚至狼狈地摔下马来。

    年轻男子?并不恋战,见打开?了缺口,低喝一声:“黑风,走!”

    那?匹神骏的黑马长嘶一声,撒开?四蹄,驮着两人,朝着与官道和匪徒来路都?不同的另一条山林小?径疾驰而?去,瞬间就将混乱和叫骂声甩在了身?后。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急促有力的马蹄声,背后是?陌生男子?胸膛传来的温热与稳定心跳,腰间是?他结实的手臂带来的牢固支撑。

    云笙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心跳依旧混乱,方才的惊恐尚未完全平复,又被这一连串惊险的变故弄得头晕目眩。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个救她的人是?谁,是?善是?恶,只能僵硬地靠在他怀里,任由骏马载着他们奔入越来越深的林间。

    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身?后的喧哗彻底听不见,马速才渐渐缓了下来。

    年轻男子?操控着马匹,熟练地拐入一条更加隐蔽的狭窄山道,又前行了一段,来到一处背靠山岩的隐蔽空地,这才勒住了缰绳。

    黑马停下来,打着响鼻,悠闲地甩了甩尾巴。

    年轻男子?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转过身?,朝僵坐在马背上的云笙伸出?手。

    四目相对。

    云笙此刻鬓发微乱,脸色苍白,只眼尾泛着微红,因刚才的挣扎和惊吓,眸子?湿漉漉的,如?同受惊的小?鹿。

    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还?愣着干什么?”他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扬起唇角,声音清朗道,“下来啊,那?些杂鱼追不上来了,难不成你想一直在马背上坐着?”

    林间稀疏的天光透过枝叶,落在他带着笑意的眉眼和那?只手上。

    云笙迟疑片刻,缓缓地伸出?手,将手指放进了他掌心中,小?声地道了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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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实在是写不到下一个剧情了,只能先提前说明,萧凌易容过了,所以笙笙认不出[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