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猫，听觉可好了！

    孟疏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拿他没办法，整个人燥得发烫，“你明明听见了……”

    “听不见。”凌清决理直气壮，伸手卡进他的唇齿间，冷笑道：“谁听得懂你那些话？我以为你没嘴巴呢。”

    孟疏嘴里含着他手指头，说话声很含糊，“我有嘴巴……”

    “有嘴巴怎么不会说话？”凌清决冷笑着问：“不会说爱我，不会跟我说实话，要死了都瞒着我。”

    果然开始秋后算账了！

    凌清决怎么可能那么大度！

    孟疏心中叫苦，垮着脸，“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句。”

    凌清决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掐住他脸颊，“谁想听你说对不起？你的嘴巴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不会说话吗？”

    “会。”孟疏唯唯诺诺地点头。

    “那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话？为什么背着我去死？”

    凌清决压抑着的那些怒火又一次翻涌而上，“你还敢嫌弃我掉毛！还不是因为你，我吃不好睡不好，不掉毛才怪了！”

    孟疏被他骂得抬不起头。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让我忘了你，我就不会救你啊？就不会为你伤心啊？”

    凌清决扭曲地笑起来，眼眸弯弯，“怎么可能啊？就算你让我把你遗忘，我还是会记起你，我会找到你，天涯海角，地狱黄泉，你都归我管。”

    “……”

    孟疏后背一凉，忽然意识到严重性，哆哆嗦嗦地问：“不对，你，你怎么能复活我？你不是说做不到吗？还有你是怎么来这个时空的？”

    凌清决笑意不减，捧着他的脸，每个字都说得柔情蜜意，“为了你，我变成魔王了啊。”

    一句话让孟疏脸上血色全无。

    偏偏凌清决从来不是一个会拐弯抹角的人，他偏要让孟疏记住他的付出，让孟疏不敢再犯。

    “因为你骗我，你撒谎，你满嘴谎话。”

    凌清决的手指点了点孟疏的唇瓣，低语道：“你自以为是，你自私自利，你压根没考虑过我的感受，私自替我做了决定。我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你要用一辈子偿还我。不，不是一辈子，你死了也会被我复活，永远都只能困在我身边。”

    他手指慢慢收紧，捏住了孟疏的脸颊。

    “这是你自找的。”

    孟疏没心思和他吵架，“你疯了！你不是不想变成魔王吗？被关进魔王塔，我怎么救你出来！”

    凌清决吼得比他还大声，“你凶我干什么！”

    孟疏气焰弱了不少，低声下气地说：“我没凶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你刚刚就是凶我！”凌清决典型的双标。

    他可以吼别人，别人吼他他就破防。

    孟疏沮丧地拉住他的衣角，“别生气啊，我就是担心……我，我现在那么弱，你被关进魔王塔，谁来救你？”

    “反正你都要弃养我了，还担心我干什么？”凌清决一点也不领情，撇过脸，“抛下我那么多天，也没见你心疼。我毛都要掉光了，你都不知道回来。”

    原来还是因为掉毛这事儿不高兴吗？

    “我没想弃养你……”孟疏没什么底气，“对不起嘛，以后不会了。”

    凌清决没有记忆，别扭地移开视线，“这都是你欠我的，你要一辈子记得，以后我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看在这事儿的面子上，原谅我一次。”

    孟疏很惊讶，“你还需要我原谅你？”

    按理说猫猫大王永远没错，真犯错了，他也会强词夺理说是别人的错。

    他居然会让孟疏原谅他？

    凌清决脸皮微微发烫，嘴倒是很硬：“我一般情况下不可能犯错，只是万一……反正下次不管发生什么，你再敢弃养我，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在月亮湾，很少有人会弃养小猫。

    凌清决惨遭弃养，他花了很多时间去思考自己被弃养的原因。

    在得知真相之前，他想，也许是自己脾气太坏，总是不给别人好脸色看，被当做坏小猫了，所以被弃养。

    也可能是他毛太多，经常掉毛，那些毛还会莫名其妙发出奇怪的叫声，特别吓人。

    还可能是因为他挑食，他自恋，他把别人当弱智，他把自己当大王。

    缺点有很多，身为尊贵的猫猫大王，凌清决从来没觉得自己需要改正。

    可如果孟疏因为这些原因不要他了，他也可以试着改。

    他改得很慢，希望孟疏肯多给他一点时间。

    不要再次弃养他。

    孟疏张了下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视线落到凌清决的手腕上，那颗玻璃珠依然光滑靓丽，被伪装成了漂亮的宝石。

    凌清决继续说：“我知道我脾气不怎么样，好多人都讨厌我，觉得我只会毁天灭地，仗着力量欺负人。他们都叫我莓狸猫，我偶尔也会自嘲两句，我可能真的学不会礼貌。”

    他弯下腰，声音一点点低下去，像是恳求，“孟疏，你是我的主人，你可以教我啊。”

    第161章 活该

    小猫可以对很多人哈气。

    但不能对主人哈气。

    这是小猫的基本守则。

    凌清决也遵守这个规矩，他对谁都可以亮爪子，唯独不对孟疏亮爪子。

    如果孟疏也觉得他很讨厌，孟疏可以纠正他，可以教他，但不能弃养他。

    孟疏一时半会消化不了，“我教你？”

    他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教凌清决？

    “我会改掉你讨厌的地方，那你也要改掉我讨厌的地方。”凌清决手指按在他唇瓣上，语气森寒，“我讨厌你撒谎，讨厌你什么事都自己扛，讨厌你把我往外推，讨厌你为所有人考虑了却没想过你自己。”

    孟疏眼眶一红，他本能地想替自己辩解几句，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下一秒，凌清决语调一转，柔声说：“可我懂你的自卑，知道你没被坚定地选择过，你比我更害怕抛弃。所以孟疏，我不会逼着你一天之内改掉，但以后不要对我撒谎，不要试图用谎言来掩盖真相。”

    他的手慢慢下滑，最终落到孟疏的后背上，将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你一旦撒谎，我会发疯，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这次你撒谎，我会变成魔王。下一次你撒谎，我会干出更恐怖的事。”

    凌清决笑眯眯地问他，“你觉得我会做什么？”

    孟疏想不出来。

    他笨拙地用力拥抱住凌清决，闷声闷气地说：“我知道了。”

    以后不会再撒谎了。

    凌清决抚摸着他的脑袋，垂下眼帘，“笨死了。”

    又去拉住孟疏的手，“咳，我带你走。”

    孟疏一直处于懵圈状态，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没给他反应时间。

    “可是我已经死了……”

    “我会复活你。”凌清决扭头看向门外，“外面那两个，滚进来。”

    得到了他的许可，莱克立马冲进来，“孟疏哥！”

    孟疏情绪稳定了不少，看见莱克，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嗨，没想到还能见面。”

    莱克围着他，眼泪水啪嗒啪嗒掉，“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别哭了。”孟疏想给他拿张纸，忽的发现自己只是魂体。

    这个房间里似乎只有凌清决碰得到他。

    凌清决略微骄傲地扬起下巴，“猫族天赋，可以触碰魂体。”

    莱克好妒忌，“你们动物的天赋未免太多了！”

    法则没进屋，依然站在屋外，轻声说：“既然魂魄已经齐全，接下来需要找一个人给他换命。”

    莱克困惑地问：“不能直接复活吗？”

    “不能。”法则说：“他现在依然是这个世界的人，就算你们想把他带回你们的世界，也得先给他换命。”

    法则解释道：“每个世界的规则不同，在你们那个世界，生死不过是一件小事。在这个世界，却是人生大事。他如今寿命已尽，你强行带他穿梭时空，他照样会魂飞魄散。”

    按照法则规定，只有生者才能穿梭时空。

    凌清决脸色冷下来，“所以应该怎么样换命？”

    孟疏眼皮子一跳，下意识开口，“猫猫，你不要为了我——”

    “谁叫你说话了？”凌清决瞪他一眼，“我还在生气呢，不想理你。”

    孟疏闭嘴了。

    法则说：“找一个寿命未尽之人，将他的寿元全部转到孟疏身上，这样孟疏寿命未尽，你再将他带回你的世界。”

    这不就是夺别人的性命吗？

    凌清决早有预料，这个世界很残忍，有人生便有人死，有人富便有人贫。

    他点了头，“既然如此，你们替我护着他的魂，我去抓个人回来。”

    孟疏忍不住开口阻止，“猫猫！可是为了救我，剥夺别人的性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