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洄带着两人前往,出殿门见守在门口的贺五,面无表情冷眼扫了一眼,贺五心里一惊,还是不敢做出阻拦的行为,这宫中除了皇帝可没人敢拦。

    宫墙内的演武场今日撤了兵,铺着红毡,摆着数张锦凳,说是为宫外前来进献的戏班子腾出特设的场地,四周都有重兵把守,时刻监视,量人也做不出什么出格行为。

    念洄今日随意簪了只素玉簪束发,平日喜爱紫色,穿了件紫色轻锦衣袍,身后跟着小翠芍药,缓步走近演武场,入目便看见了那琳琅满目的东西。

    绣着花鸟的戏衣挂在木架,色彩鲜艳晃眼;铜锣、琵琶、胡琴等乐器错落摆放,有乐师正在调弦琴音,欢声笑语一片鲜活,没注意来了人。

    这些从宫外来的戏班就是比宫内拥有的新鲜玩意多。

    “殿下,您看那边还有杂耍的!”

    念洄被小翠的声音吸引,看去只见几个戏子正围着一起表演稀奇玩意。

    蒙眼飞刀片,踩高跷疾走,更有人蒙着面具用红绸布一遮,凭空变出几只彩蝶,引得所有人全部看向天空,皆被那色彩斑斓美艳的蝴蝶吸引。

    这些东西都不过是暂且蒙蔽了人的眼。

    半真半假。

    这换成现代的说是魔术,不过是混淆视听,不见得多真,还没有他身为系统的特权来的实在。

    念洄抬眼看着那些天空盘旋的蝴蝶,往前行走,听着院里的鼓声,没注意来人,与前方一人撞了个满怀。

    “小心!”

    眼前人惊呼一声,及时抓住他的手腕,这才勉强两人站稳,显然同样都看向蝴蝶走路,未见来人。

    念洄目光落在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骨节修长,很白, 和萧寒深比起来,太过白嫩,像没做过粗活,不像萧寒深掌心手背都是疤痕,薄茧抚摸总是磨的人发疼。

    “走路不看路吗?!” 小翠上前叉腰,“冲撞我们殿下,你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不动声色的甩开手,念洄眼神示意小翠安静,抬眼朝面前人看去,眉心瞬间一蹙。

    这男人立在眼前,同样穿了一件紫色锦袍,衬的肩线利落,墨发披散用一根红绳束住,眉眼生的有些艳丽,雌雄难辨,但看高大的身形和喉结,却又能清晰辨认出这是一个男人。

    这般长相,不用猜也是那位花魁炮灰攻了。

    这个花魁炮灰攻叫什么来着?

    念洄紧盯着男人的脸就是想不起来,目光不移,这倒让对方耳根发红,率先别开。

    想起来了。

    叫许祉羽。

    刚想起来,对方就已然开了口。

    “冲撞殿下是草民的错,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念洄冷眼看着眼前的炮灰攻,声音平静,“竟然觉得冲撞,认错为何不跪?”

    许祉羽闻言声音一僵,抚衫屈膝下跪,低肩臣服,在人看不见的地方,鼻子翕动,真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桃花香,如同那日一样,缠绕神经,绕乱心房。

    男人这一跪,周围戏班子有人看见, 不少人第一眼看到了那双罕见的紫眸。

    联想到宫外的传言,杂耍的人纷纷心中一咯噔,停下手中的活,同样屈膝跪地,众口一致,“拜见皇后。”

    念洄没去管其他人,垂眸,直接询问:“你名叫许祉羽?听闻来宫中找人,找到了吗?”

    许祉羽没想到他竟知晓自己的名字,抬头来,双手合并行礼,“回殿下,草民名确实是许祉羽,所找之人也找到了。”

    找到了?

    人不都死了,他找到什么了?

    念洄对于他的话始终秉持着怀疑的心理,正欲问是不是沈允溪,想要把所有事都摆到台面上来讲述解决,刚张嘴,远处就有一只蝴蝶飞来,在头顶上方盘旋。

    蝴蝶喜欢鲜艳的色彩,他与小翠芍药的衣服比这些从宫外而来的戏班,以及周围的士兵比起来较为清晰显眼,许多蝴蝶都飞来在他们上方的天空旋转。

    蝴蝶美艳,他一时间抬眼看得忽略了许祉羽。

    看的入神,念洄抬手想抓一只。

    “殿下。”

    听见许祉羽喊他,念洄视线收回,看这人竟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随后在他面前伸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动,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竟缓缓绽开一朵莹白的玉兰花,花瓣娇嫩,香气清雅,而后缓缓来抓他的手,将那朵玉兰花放在掌心中。

    第121章 嫉妒焦虑

    花朵漂亮,味道也能吸引蝴蝶来。

    最漂亮的一只蝴蝶呈现稀有的紫粉色,也随花落在了花朵上,扇动翅膀,蝶翼在阳光下折射出更为惑人的光彩。

    许祉羽左手掌心朝上,托着念洄的手背,花在两个人手上方,透出几分暧昧与相配来。

    “殿下,蝴蝶喜花。”

    念洄注意力放在花上,亲眼看到了那只花是如何在他手中出现的,这种变戏法变魔术的行为还是第一次见,还全然没有拿布遮挡。

    这令他狐疑,没发觉被抓手占了便宜,“花是如何凭空变出的?”

    “这是草民的看家本领。”

    许祉羽见他有兴趣,眉眼含笑,“除了变花,草民也会大变活人,可将人变到另一方。”

    大变活人……

    他有些记不清这花魁是如何进宫的了,献舞还是献才艺他都记不清楚了。

    念洄垂眸,如今开战在即,萧寒深作为反派背水一战,除了可信人之外,其他都不可信,剧情里只要是炮灰攻都会因为主角光环站位归于纪廷渊。

    目前,和萧寒深同阵营的炮灰只有他。

    “握够了吗?”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冷冽阴翳的熟悉声音,听得全场人望去,见是一身黑色玄服龙袍的新帝。

    念洄听见这一声,下意识身体僵硬,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缓缓回头,便见萧寒深黑眸透着冰,正死死盯着两人手相碰的地方,眼中暴戾和杀意几乎要压不住。

    “阿洄,你要与别的男人握手到何时。”

    民间所有人都知道皇后是他的心尖宠,不允许任何人觊觎,触碰一点。

    他是找了戏班子来皇宫,排查的事也只让暗卫们去做,今日听闻阿洄去了演武场,来到这里,竟让他看见里面有一个相貌出众的男人,像花孔雀一样对着他的爱妻献好。

    “难道是朕给你的花不好看?”

    这狗又醋了。

    念洄撞进那双淬了冰的眼眸,男人眉峰凝着愠怒,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将手要从许祉羽手中收回, 启唇,“你所找的人已经死了,不管你有何目的,今日,你怕是走不出皇宫了。”

    狗疯起来杀人是毫不手软的。

    如果这人是要站在他和萧寒深的对立面,那就趁早杀了解决。

    纪廷渊曾经就在边关守护疆土,周边几个小国全都认识他,哪怕现在国被灭了,主角光环在身,其余的小国都会帮助纪廷渊复仇。

    更别说,常年率领士兵征战的将军楚真聿;善用占卜之术窥见天机的国师唐温君;纪枫虽年纪小,但箭术不错,四个人若是再加上会变戏法混淆视听的花魁许祉羽。

    怕是萧寒深真的很吃力。

    恐怕正是听闻不能轻视,所以萧寒深极有可能前往战场。

    念洄用力抽回手, 哪知对方有意收紧。

    “殿下莫是误会了。”

    许祉羽没有害怕,抓住了人要收回的手,指腹轻扣收紧,目光直直落在念洄脸上,眉眼含笑,语气认真的很,“我要找的人是殿下,草民对殿下一见如故,肯请能在殿下身边做事,为奴也甘愿。”

    “?”念洄疑惑,“我从未见过你。”

    “殿下忘了吗,在小城关的春苑楼里,曾有匆匆一面,那日,也是这般撞进草民怀里。”

    话落,念洄猛然想起,自己掉马后,萧寒深给他机会逃出皇宫一次,而他赶路逃到了一处偏僻小城关,在那小城关的青楼里无事闲坐,离开时,与一蒙面的高大女子相撞。

    所以,许祉羽是为他而来的?

    所谓的一见如故,实则是一见钟情吧。

    专属于应该落在主角受的故事剧情,好像在冥冥之间发生偏离,落在了他身上……

    慕容昭是,唐温君出谋划策让他走密道也是,现在这个花魁许祉羽寻人也是。

    这让他心中渐渐涌起不祥的预感。

    念洄思绪陷入许祉羽话中,还未回过神,不然一股力猛的从身后袭来,惊的蝴蝶飞远,花朵也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被拽入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

    抬头,果真是按耐不住的萧寒深。

    萧寒深看见两人在这拉拉扯扯,自己都来了却还不松手,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妻,真当他在一边是死了吗?

    搂紧怀里的人,他眸色猩红,压着暴戾,眼中疯了般的醋意翻涌,不等人反应,一声令下,声音淬着杀意:“来人!将人拖下去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若不是阿洄在场,他恨不得当场就折磨死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