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各位来到展览现场！祝你们——有来无回！”小丑的声音尖锐又怪异，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

    而说完这句话后，小丑的声音戛然而止，尖锐的韵律像被掐断的琴弦，骤然消失在喧闹的霓虹里。

    他没有如众人预料般宣布规则，只是歪着头，惨白脸上的红色唇印扯出一个极度夸张的弧度，从嘴角一路裂到耳际，露出里面细密的、泛着寒光的尖牙。

    他就那样诡异地笑着，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帽檐下的瞳孔在旋转的灯光里闪烁，像捕食者盯着猎物，缓缓扫过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谢晏皱了皱眉，扫视四周，扭曲肖像画的眼睛似乎跟着他的动作转动，雕塑上的锁链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

    他又看向别处，只见陈叙白正带着一行人缓缓走来。

    对方握着拳头的手微微发颤，显然是强装镇定。

    心理素质和演技有待提高啊。

    陈叙白身后跟着墨一（155章出现，晏子用系统派小陈跟其余诡使的手下交谈）等人，墨一紧握着那把燃着幽蓝鬼火的弯刀，浑浊的瞳孔里满是警惕，目光扫过那些诡异的展品时，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陈叙白的视线在大厅里一扫，恰好与谢晏对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叙白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包的小偷。

    好吓人，不要掐我！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此刻要扮演的“聪明人设”，立刻挺直了脊背，刻意扬起下巴，回给谢晏一个冷淡又带着几分挑衅的眼神——尽管那眼神十分僵硬。

    谢晏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看得清清楚楚，陈叙白耳根还泛着紧张的红，显然刚才在304房的“高光时刻”耗光了他所有的底气。

    还得给他加一点提示了。

    陈叙白迅速移开视线，按照及时出现的提示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对身边的墨一低声道：“林砚应该就在这附近。”

    都是橘子苹果香蕉……都是水果，对的。

    陈叙白的声音刻意放得沉稳，“林砚那人控制欲极强，绝对不可能一直躲着，既然不离开众人之家，肯定会有所动作，那么应该会来到这里。”

    墨一眯了眯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算计。他看了眼四周虎视眈眈的展品，又瞥了眼台上依旧在诡笑的小丑，压低声音：“你确定？那疯子要是在，怎么没动静？”

    “他在等。”陈叙白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自己理解中的“高智商”，“林砚必然是想按兵不动，藏在暗处观察，然后出来给我们致命一击。”

    说着，陈叙白的声音陡然冷硬，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信不信由你，墨一。你若不愿同行，便分开找。但林砚必须死——你仔细些，别让他跑了，我只要他的命。”

    墨一浑浊的瞳孔缩了缩，瞥了眼陈叙白紧绷的侧脸，带着几分讥诮：“你们这些人啊……心是真狠啊……”

    好歹也当宠物当了那么久吧，这些南通他真是不懂了。

    管他呢，先找到林砚，然后报告给顶头上司领赏就行，毕竟他自己也杀不掉。

    话音落，墨一等人转身便朝着大厅左侧的阴影处走去。

    陈叙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扭曲的肖像画之间，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这场该死的展览结束。

    林砚的狠辣他早有耳闻，此刻只想隔岸观火，哪里敢真的去找人拼命。

    心脏还在狂跳，陈叙白左右张望，目光锁定了大厅角落一处被雕塑遮挡的阴影，正准备猫着腰溜过去，冰凉的金属触感猛地贴上了他的眼皮。

    陈叙白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瞳孔因恐惧而放大，视线里只剩下那把悬在眼前的刀，刀刃锋利得能映出他惨白慌乱的脸。

    “白鸦在哪？”

    我勒个大爷啊！林砚你怎么在这啊！

    （写的时候莫名在想，如果是藏青在这儿，大概会挑衅地看着林砚，然后嘴一张一合，笑着又慢慢道:“小百灵已经栖息在我这儿了。”）

    第186章 嫉妒与蛇

    陈叙白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僵硬得像被钉在了原地，他怕自己稍微一动，那把刀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他的眼球。

    “我、我不知道……”

    林砚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从他因恐惧而扭曲的五官，再到他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的手。一股浓烈的疑惑涌上心头。

    眼前这蠢货，胆小如鼠，连说谎都藏不住慌乱，真的有能力算计自己？

    不过先上刑再说。

    于是陈叙白感觉自己被凭空吊了起来，而后是密密麻麻的剧痛突然侵蚀。

    我勒个豆！我都招了！

    “说，是谁让你做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的主意，你还没那个脑子。”

    陈叙白怕得要死，但他当然不能说幕后是系统，说了林砚也绝不会信，只会认为他在胡言乱语，到时候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折磨。

    系统，怎么还不带我跑路啊！

    脑海里飞速运转，奈何没有惊世智慧，正准备摆烂之际。

    陈叙白发现剧本又加了几行。

    他咬紧牙关，忍着剧痛，断断续续地说：“我……我被人施了咒语……”

    “是、是真的！”生怕他不信，陈叙白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急切，“有人在我身上下了咒，我……我不能说真话，也不能违抗他的命令……我根本不想找你，是咒语逼着我做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砚的表情，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这个理由听起来有多荒谬，但剧本是这样给的。

    不管了，先念吧！反正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林砚的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肤，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大厅里的霓虹依旧在疯狂旋转，扭曲肖像画的眼睛似乎更亮了，雕塑上的锁链“咔哒”声越来越频繁，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谁？”

    “藏——”

    陈叙白看着剧本，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唇被一股力量强行闭合了。

    林砚刚想强行掰开这家伙的嘴，就感到颈后突然掠过一股凉意，带着猝不及防的侵略性。

    耳廓骤然覆上一片凉滑触感，是丝绸般细腻的掌心，轻轻一按，便将周遭的声音都隔绝了大半。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推拒的掌控感。

    终于肯出来见他了。

    白鸦的指尖还覆在林砚耳上，另一只手隔空对着陈叙白虚虚一按，陈叙白便像被抽走了魂魄，身体化作漫天细碎的光斑，消散在旋转的光影里。

    陈叙白:下次把我送走能不能别用这个特效，我感觉这样像我gg了一样。

    林砚没有回头，他反手一扣，精准抓住了覆在自己耳上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触感凉得像玉，却带着灼人的温度。

    他开口，似乎如之前一般理智而平静：“这么不想让我听见？”

    白鸦轻笑一声，气息温热地拂过林砚的后颈。

    而后他缓缓抽回手，指尖划过林砚的掌心，只留下一道凉丝丝的触感。

    他尾音上挑，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欲望，只是挑逗般地反问——“你猜？”

    话音刚落，林砚猛地转身。

    霓虹的光影在他眼底流转，映出白鸦艳丽得近乎张扬的容颜。

    林砚的目光从他勾人的眉眼滑下，掠过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最终定格在他光滑的脖颈上。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了那枚他亲手打造的项圈，甚至连一丝佩戴过的痕迹都没有。

    那片曾被项圈束缚、属于他的领地，如今裸露在空气里，在霓虹下泛着莹润的光，居然让林砚感觉到灯光刺眼。

    到底是谁呢？摘掉了他的印记。

    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给他的小鸟戴上新的主人胸牌？

    他向前逼近一步，刚才白鸦拉开的距离又骤然缩短，呼吸几乎交缠。

    林砚的手抬了起来，指尖悬在白鸦的颈侧，却没有落下，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那片光滑的皮肤：“你不喜欢之前那个款式吗？”

    白鸦微微仰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眼底笑意更浓，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

    但他却说——“其实我不喜欢任何的项圈。”

    真的吗？

    明明你之前也一直在按照我的安排和意愿来行动，并没有任何的抗拒和不适啊。

    你接触这个世界的途径和方式也是我所带来的。

    只是一个象征性的项圈而已，为什么会是逃脱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