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品:《炮灰靠炒cp爆火论坛

    郑明漪循着血迹往前走,脚下的落叶沾了血,踩上去软绵又黏腻,偶尔有血珠从枝头滴落,砸在他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与他衣料的暗纹相融,竟有种莫名的协调。

    喜爱干净整洁的圣子此时已经不在乎这些表面了。

    再体面的东西,内里烂了也是腐臭的。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一间矮小的木屋。

    他在郑家待了这么久,却从未见过这间小屋。

    木屋的木质早已腐朽,墙面爬满了暗绿色的枝叶,枝叶上沾着点点血迹,像是缀上了红色的花。

    屋前的空地上没有杂草,只有一层薄薄的黑土,此刻却被血浸透,汇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郑明漪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先落在木屋周围——一具具“尸体”被粗麻绳吊在树干上,麻绳勒进他们的脖颈,让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着,头发披散下来,身上是密密麻麻的剑伤,无数血液却并不喷涌,而是一点点滴落,砸在地面的血洼里,溅起细小的血花。

    像是在放血凌迟。

    他一眼就认出了最中间那具尸体,是大长老,对方穿的锦袍此刻被血染透,腰间的玉佩碎成了两半。

    其余几具尸体也都是郑家参与过献祭的核心人物,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双目圆睁,嘴唇微张,像是还没来得及发出呼救,就已命丧剑下。

    紧接着,郑明漪的目光落在了木屋门口的身影上。

    纪惊鸿站在那里,一身黑衣早已被血完全染红,那些血迹像是泼墨后又添上的朱砂,顺着衣料的纹路往下淌,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暗红的水渍。

    唯有腰间的雪白剑穗纤尘不染,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飘动,与他一身的猩红、剑上的冰蓝形成极致的反差,诡异得让人移不开眼。

    听到脚步声,纪惊鸿缓缓转头。

    他的冰蓝色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杀意与怨毒,只剩下一片冷寂的空茫,像是刚燃尽的灰烬,只有在看向郑明漪时,才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如同冰面下悄悄涌动的暗流。

    他的脸上没有沾到半点血,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可配上一身染满血液的黑衣,竟像是雪地里绽放的血梅,华丽到极致,也惊悚到极致。

    “来了。”纪惊鸿开口,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抬手朝着那些被吊起的尸体抬了抬下巴,“他们的魂魄已经散了,只剩下躯壳,正好供你用丝线控蛊。”

    郑明漪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那些尸体,指尖的契约纹路忽然变得滚烫,体内的鬼王血脉也开始剧烈流转,像是在呼应着空气中的血腥气。

    他看着纪惊鸿一身的血,就知道这些血肯定不是他的。

    纪惊鸿抬手将长剑入鞘,剑刃归鞘的瞬间,冰蓝色彻底消散,只留下剑鞘上沾着的血珠,顺着鞘身滑落,滴在地面的血洼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为这场血夜的祭奠,落下了第一声余韵。

    纪惊鸿抬步走向木屋,衣摆上的血珠顺着衣角滴落,在黑土上砸出细小的凹痕,与屋前猩红的血洼渐渐连成一片,却像是被这木屋无形的屏障隔开来,连一丝血腥气都未曾真正渗进屋内。

    推开门的瞬间,腐朽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像是沉睡多年的魂灵被惊扰,声音里满是迟暮的哀戚。

    屋内竟异常干净,地面没有半点灰尘,木桌与木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只是桌角有几道明显的划痕,椅面也残留着被粗暴挪动的痕迹。

    那是被人搜刮过的干净,值钱的器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满桌凌乱的书本,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发出“哗啦”的轻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被遗弃的委屈。

    月光从木屋破损的窗棂里漏进来,洒在书页上,映出泛黄的纸页与模糊的字迹。

    纪惊鸿站在屋中央,血衣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他抬手拂去木桌上的薄尘,指尖划过一本封皮破损的书时,动作竟难得地放轻,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他弯腰翻找着桌上的书本,打斗后发带松开,垂落的银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找了好一会,他的目光忽然顿在地面——一枚卷成筒状的画卷被随意扔在书桌下面靠墙的内侧,画纸边缘沾了些泥污,还被人踩过一道浅浅的折痕,像是件毫无价值的废品。

    下一秒,纪惊鸿竟直直跪了下去。

    膝盖落在干净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

    最骄傲的人此刻却为了一枚被丢弃的画卷,心甘情愿地屈膝,指尖颤抖着伸向那卷画,像是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它彻底弄坏。

    郑明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时顿在原地。

    纪惊鸿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展开,画纸因年代久远而有些脆弱,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落在画卷上,能看清画中是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一人着黑色劲装,一人穿青衫布衣,上半身的容颜依稀可辨,玄衣男子眉眼清冷,青衫男子眉眼温润,两人指尖相抵,似是在说着什么。

    可画卷的下半身却早已模糊,墨色晕染开来,像是刚完成没多久就被丢弃在地上,颜料杂糅在一起,又被潮气与灰尘浸得没了轮廓。

    画卷右下角,留着两个模糊的小字——悬月。

    “郑悬月。”郑明漪下意识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错愕。

    他在郑家多年,曾听闻过这个名字,说是郑家很多年前走失的天骄子弟,却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偏僻的木屋里见到他的痕迹。

    纪惊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冷寂,竟泛起了一层浅浅的红,而后强行平复心情,回了一句:“他不愿意姓郑。”

    (下章看看能不能给转回藏青那边去嘿嘿嘿)

    第134章 众人之家大酒店

    郑明漪的目光仍落在画卷上,他看着纪惊鸿的脸,一时震惊,没有话说出来。

    纪惊鸿似乎意识到了自己方才说话不妥,他抬眼,冰蓝色眼眸里的空茫淡了些,却多了层说不清的疏离:“抱歉,刚才情绪太激动了。”

    接着将画卷小心翼翼地卷回,指尖拂过画纸边缘的折痕时,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郑明漪见纪惊鸿将画卷小心地贴身收好,知道对方不愿多提,索性不做那个不识趣的人,只静静站在一旁。

    没多久,他就听见纪惊鸿说:“走吧,去郑家祠堂。”

    两人沿着来时的血迹往回走,夜色更浓了,参天古木的影子在地面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纪惊鸿染血的黑衣上。

    郑明漪走在后面,看着纪惊鸿的背影,总觉得那一身血衣下,藏着太多连月光都照不透的过往。

    约莫两刻钟后,前方出现一片断壁残垣——那便是郑家祠堂。

    往日里,这里是郑家最庄严的地方,朱红大门上雕着繁复的云纹,门楣上挂着“郑氏族祠”的鎏金牌匾,殿内供着历代先祖的牌位,香火终年不断,连说话都要放轻声音,生怕惊扰了先祖的魂灵。

    可此刻,朱红大门早已坍塌,断裂的木柱斜插在地上,柱身上的漆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腐朽的木头。

    鎏金牌匾摔在碎石堆里,“郑”字被砸得残缺不全,鎏金层刮花了,沾着泥土与灰尘,再也没了往日的崇高。

    殿内的牌位散落一地,有的摔成了两半,有的被碎石压得变形,供桌上的铜炉倒在一旁,炉身上的花纹被锈迹覆盖,连一点香火的痕迹都没有。

    这只是失去了祭品以后必被反噬的,在表面上的,最微不足道的代价之一。

    这些家族的先祖们也是极其爱好享受的,在生命不能因为鬼怪过多延续下去以后,会选择在祭品献祭时进入祠堂,而后也拿走一些鬼王的力量,维持魂体形状,并且接着作威作福,世世代代欺压普通人。

    下一代的族人当然也不会阻止他们,毕竟他们也想要延续这种生活,就像m国的恶魔岛在权贵们的心照不宣下延续了这么久一样。

    明明没有怨念,一生放荡自私,是不可能成为鬼的,却凭借对鬼怪的了解,苟活无数岁月,再用欺压创造出有怨念的鬼怪。

    在法阵翻转以后,鬼王又被瓜分,这些魂灵已经奄奄一息,痛苦地在地上抽搐,法阵有两个锚点,一个是被封印的鬼,一个是家族准备的祭品一脉。

    因为还存在一个锚点,所以这些魂灵会不断地品尝自己犯下的罪孽,而并不是溃散。

    这其实也是纪惊鸿最想要的结果。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把这些魂灵和它们的子孙放在一起,随便地堆在这个祠堂最脏乱的角落。

    纪惊鸿走到废墟中央,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牌位,冰蓝色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