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有个很重要的项目......”
“但是,但是我就回去一阵子,真的,就一阵子!等事情处理完了,我马上就回来!!我保证!!!”
阿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楚辞心头发冷。
他看着楚辞因为急切和慌乱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张写满了不舍、挣扎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离开”这件事本身隐隐松动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嗯。”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那就回去吧。”
楚辞的心,因为阿黎这过于平静、甚至显得有些冷漠的反应,而骤然沉到了谷底。
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用力抱住阿黎。
将脸埋进对方微凉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重复着:“我会回来的!阿黎,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很快!”
阿黎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他。
他只是任由楚辞抱着,一只手抬起来,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抚着楚辞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背脊。
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动作温柔。
却透着一股无形的疏离和冰冷的决绝。
可楚辞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慌乱和不舍中。
没有看见,阿黎垂下的眼眸里,那片原本深不见底的墨绿,正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凝结起一层厚厚的、终年不化的寒冰。
第46章 我不想你走
离别前夜,楚辞几乎整晚未能合眼。
他紧紧抱着阿黎微凉的身体,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仿佛要将后半生的话都在这一夜说完。
他说起城里那个奢华却冰冷的家,说起总对他板着脸、却又事事为他兜底的哥哥楚宴,说起那些曾经一起飙车、泡吧、挥霍青春的狐朋狗友。
语气里时而怀念,时而抱怨,时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对过往生活的遥远感。
“等我回来,阿黎。”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兴奋和许诺,“我一定带你去城里。”
“我们去看最新上映的大片,去吃最正宗的川味火锅,辣到流眼泪那种!我还要带你去坐那个最高的摩天轮,听说在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阿黎很少回应。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楚辞怀里,任由楚辞的手臂将他箍得生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极其轻柔地梳理着楚辞汗湿的额发。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吝啬地洒在他脸上,勾勒出精致却有些模糊的轮廓。
那双墨绿的眼睛在黑暗里半阖着,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映着窗外零碎的星光,也映着楚辞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眸子。
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楚辞描绘的那些五彩斑斓的未来,与他全然无关。
“阿黎。”
楚辞忽然停下来,双手捧住阿黎的脸,迫使他抬起眼与自己对视。
月光下,楚辞的眼中泛着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和不确定,“你会不会...会不会不等我?”
阿黎任由他捧着。
墨绿的眼眸直直望进楚辞湿润的眼底,那里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脸,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他看了很久。
久到楚辞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那层水光都快要凝结成泪滴滚落下来。
“会。”
阿黎最终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如果你很久很久不回来,久到...让我觉得你不会再回来了。”
“我就当你从来没来过。”
楚辞的心像被这句话狠狠攥住,骤然紧缩,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阿黎微凉的颈窝,温热的液体迅速濡湿了对方单薄的睡衣布料。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急切:“不会很久!我保证!阿黎,我向你发誓,最多...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完,立刻回来找你!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阿黎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臂,将埋在他颈窝里微微颤抖的身体更紧地搂进怀里。
下巴轻轻抵着楚辞的发顶,动作温柔,却依旧沉默。
后半夜。
极度的疲惫和情绪的大起大落终于让楚辞支撑不住,在阿黎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极不安稳,眉心始终蹙着,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绵长。
半梦半醒间,他隐约感觉到阿黎轻轻抽出了被他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
然后,床榻微微一沉。
似乎是阿黎坐起了身,接着是赤脚踩在竹地板上的、极轻的脚步声。
楚辞迷迷糊糊地想,阿黎大概是口渴了,要去喝水。
他实在太困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只翻了个身,抱住还残留着阿黎体温的枕头,又沉入了断续的浅眠。
他全然不知。
阿黎并没有走向水缸。
他只是走到那扇敞开的、对着沉沉夜色和寂静竹林的木窗边,静静伫立。
月光比之前更清冷了些,斜斜地落在他身上,将他清瘦的身影拉得很长,在竹楼内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
月光也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却照不进那双低垂的、墨绿的眼眸深处。
他对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沙沙作响的竹林,用极低、极缓、近乎气音的声音,说了些什么。
音节古老而晦涩,语调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这片山林同频共振的韵律。
月光落在他苍白俊美脸上。
那双墨绿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存与不舍也彻底褪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冰封般的决绝,像雪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坚冰。
第二天清晨,楚辞是被窗外越来越亮的日光和远处依旧轰鸣的瀑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
空的。
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直到看见阿黎正背对着他,在屋子另一头简陋的灶台前忙碌,那颗悬起的心才重重落回原地,却仍残留着一丝惊悸后的空虚。
阿黎已经做好了早饭。
很简单,清粥,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还有两个煎得边缘焦黄、中心溏心的荷包蛋。
楚辞之前随口提过一句喜欢这样煎的。
两人沉默地对坐在矮桌两边,拿起筷子。
竹楼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楚辞有些食不下咽的吞咽声。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一开口,某种脆弱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离别的现实就会赤裸裸地摊开在眼前。
吃完饭,楚辞开始磨磨蹭蹭地收拾他那原本就没什么东西的行李。
其实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来时那个昂贵的行李箱里,大多是些在山里毫无用处的“奢侈品”,而这几个月添置的,要么是些不值钱的山野小玩意儿,要么是已经穿旧了的、沾染了山间气息的衣物,带不走,也不想带走。
阿黎就静静地坐在刚才吃饭的矮桌边,手里握着一只空了的水杯。
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楚辞在屋里略显慌乱和笨拙的身影,一瞬不瞬。
楚辞收拾了一会儿,那股从醒来就堵在胸口的、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猛地扔下手里的几件衣服,几步冲到阿黎面前,不管不顾地蹲下身,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阿黎。
“阿黎...”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着颤,眼眶迅速红了起来,“我...我舍不得你。”
“我不想走了......”
阿黎垂眸看着他。
那双弧线天然上扬的墨绿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楚辞此刻泛红的眼圈、微乱的头发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与挣扎。
然后,阿黎放下水杯,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楚辞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烫的脸颊。
“那就别走。”
阿黎说,声音很轻,平静无波,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楚辞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
楚辞喉咙发紧,像被什么扼住,那些准备好的、关于哥哥、关于责任、关于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此刻都变得苍白无力,“可我哥那边...公司那边......”
“不管他。”
阿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斩钉截铁的意味。
他的手指顺着楚辞的脸颊缓缓滑到颈侧,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跟我留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