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霖打心底抗拒,“我做不来。”

    顾知望故技重施,“被冤枉的感觉难受吗?”

    王霖迟疑着点头。

    “那不就成了。”

    陛下对王霖这个小舅子感情还是挺深厚的,起码不会偏驳,王霖身后还有个中宫皇后撑腰,又有个辈分优势在,玩苦肉计这招,能成的概率挺大。

    最好也让刘焱自己尝尝被冤枉恶心的感受,改改这个破毛病。

    顾知望想着想着自己先激动了,他从小嘴皮子利索,将王霖忽悠地晕晕乎乎点了头,这才圆满出宫。

    第101章 年节

    对于顾知望的这个国子监额外名额,最喜形于色的莫过于云氏。

    她总担心望哥儿将来的路不好走,以后自己和顾律不在,无人庇护,自己有个好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一会又有些得意,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他儿子才七岁就会给自己挣前途了。

    对比起来顾律就要淡然许多,他心里自然也高兴,却做不出云氏天天逮住儿子夸的举动,心中感叹望哥儿还是稳得住。

    没被他娘夸的膨胀。

    要知道自己爹的想法,顾知望得呵呵两声,国子监在他眼里就是吃人的地方,他娘没给他夸膨胀,反倒给他夸抑郁了。

    十日停课转瞬即逝,重新回到学堂的顾知望被小伙伴们围了一圈。

    体会到叽叽喳喳,余音环绕的视听效果。

    “望哥不愧是望哥,离家出走也能搞出这么大排场。”郑宣季挤眉弄眼。

    有人迫不及待询问:“顾知望,你是怎么发现周县汛灾的?”

    顾知望有好好听顾律的话,重新将那番说辞复述了一遍。

    那人闻言有些失望,“他们说是因为你开了天眼,可以预测灾祸。”

    顾知望架子摆的高高,白了他一眼。

    “我要是有天眼,就是神仙不是人了,你们这等凡夫俗子现在怎么还有机会和我坐一起。”

    周围人喧笑出声。

    郑宣季摇头啧了声,“难不成你做了神仙就要嫌弃我们这些同窗了?真不够意思。”

    顾知望:“可别神不神仙的了,万一哪路真神仙看见我这个冒牌的给收了,我找谁说理去。”

    外头路过的学子被里头的阵阵哄笑声吸引,看见被围在中心的人瞬间不足为奇了。

    毕竟有顾知望存在的地方,向来不缺热闹。

    顾知望这头十日休学结束,孙齐修那边却还缺席着。

    兵部尚书是个谨慎的性子,知道自己孙子带人连着王霖一起给打了,没等元景帝王皇后表态,自己动手将孙子好一阵给修理了。

    等到伤好的孙齐修回归学堂,已经是小半个月的事了。

    怀揣满腔怨怼的孙齐修摩拳擦掌,越挫越勇,寻思着必须找回场子,就看见顾知望身后多了个小跟班。

    正是他祖父耳提面命不让招惹的那位,小国舅爷王霖是也。

    始终找不到机会一雪前耻的孙齐修默默咽下一口血,消沉退场。

    对此顾知望也很无奈,自此上次给支的招奏效后,王霖彻底折服,越加认为跟着顾知望混才是对的,将他当作自己谋士,时不时便要过来骚扰一趟。

    顾知望头疼,“你们现在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就是最好的,你非要招惹他干嘛,成天干仗是好玩吗?”

    这傻子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的处境,宫里那几位身份摆在那,非要把人全得罪死了,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吗。

    王霖还是有些不情愿,不过他现在对顾知望的话格外买账,“好吧,我听你的。”

    顾知望嫌弃摆摆手,从他身边走开,王霖亦步亦趋跟上,追问,“你去哪,带我一起呗。”

    “净房。”

    “那我也去。”

    顾知望有气无力,“随你。”

    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落下,也预示着年节将近。

    同时到来的还有年底的晋升岁考,顾知望这次拿了个上佳,有望在明年中旬晋升乙舍。

    这里面少不了傅九经的功劳,全得益于他对顾知望的格外青睐,逢课必点。

    顾知序则进步神速,成功拿了优等,用短短四个月的时间结束了顾知望当初近一年的进度。

    不过如今顾知望并未如当初般大惊小怪,顾知序自制力实在太强,每天都将时间安排的紧锣密鼓。

    除去陪顾知望玩外,其他都被学业和习武全面占据。

    国子监的年假只有七日,朝廷于年前三日罢朝封印,顾律顾知览父子俩前后脚才开始歇下。

    府上下人都领了赏银,丫鬟们头戴红色绢花,脸上一片喜意。

    瞧着都有过年那氛围了。

    顾律打头,领着三个儿子写对联,事先声明自己写的贴自己院里,代表了自己门面。

    不过依旧没能阻止顾知望的自由创作,大开大合一阵挥墨,写出了一堆鬼画符。

    问题是他还贼自信,意识不到自己字丑,写完就兴冲冲就让人给贴自己院门口了。

    拦都拦不住。

    顾律摇头,发现让臭小子意识自己字丑,通过对比知道不足的方法根本没用,打击不到人家。

    小孩子总是格外喜欢过年,喜欢连天的鞭炮声,喜欢丰盛的零嘴佳肴,喜欢一年一次的走街串巷。

    对比起来,大人要忙的多了。

    云氏得准备年末的祭祖,以及亲近人家各府上的年礼,安排年夜宴,顾律那边也没个消停,应付着各路的人情往来。

    大年三十,除夕夜。

    这晚的京城万家灯火通明,鞭炮烟花齐响。

    顾知望被云氏打扮的喜庆,和顾知览顾知序一起去给了刘氏请安,说了一箩筐的喜庆话,得了个厚实的红封。

    被迫去到寺里清修的顾彻总算趁着年节回了府,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少,只是全程拉着脸,和周围的热闹显得格外突兀。

    顾知望没空关注他三叔的脸色,吃完年夜饭就下桌去了院子里疯玩。

    云氏怕危险,没答应给儿子要鞭炮玩,顾知望就偷偷捡了地上散落完好的单只鞭炮,几日的时间聚集了小一把,藏到荷包里现在派上了用场。

    院子里空出的盆栽被他给玩出了花,一会加点水一会加点泥,听个不同的响。

    爆竹声的响动终究还是引起里头注意,顾知望作案被捕,抓着拘在了云氏身侧,看她们打叶子牌。

    小孩刚看个半懂,就开始给他娘出谋划策起来,把云氏嫌个不行,又扔到了顾律那边。

    事实证明观棋是个催眠东西,一局没下完就成功给顾知望干困了,半眯着眼又被顾律抱去了偏房。

    再一觉醒来已经跨入新的一年。

    成为了八岁的顾知望。

    第102章 宫晏

    大乾拜早年的习俗并不适用官员,平时就是哪些官员走的近些,都容易被御史台的那些闲出蛋的抓小辫子,扣个结党营私的帽子。

    满朝文武上百人,怎么着也都算是同僚,总不好你家去了别家不去,拜个年搞特殊对待,最后还得提防这提防那,索性就发展成如今的拜年帖形制,只要仆从跑一趟,心照不宣完事。

    惯例,正月初一这日,宫中设国宴,邀百官及其家眷入宴。

    顾知望被云氏牵着手不许乱跑,还未进殿便听见丝竹乐声响彻,大殿之内灯火辉煌,宫女太监们有序呈上精致的菜肴。

    金丝楠木的座椅铺满殿内,其上玉盘金碗,左右两侧各悬琉璃灯笼一盏。

    一派觥筹交错,富丽堂皇之景象。

    宫宴男女分席而坐,顾知望嫌他爹应酬喝酒熏着自己,趁着年岁小和顾知序一起挨着云氏坐。顾知览身为侯府世子,跟随顾律身侧,时不时谦虚与前头的大臣们交谈,被拉出来问个话,做不得跟两个幼弟般随心。

    这时距离开宴还有一段时间,陛下娘娘也都未到席。

    底下官员们都是提早来的,天子设宴,为了以示恭敬他们自然不可能踩着点到。

    桌上东西都还不能动,云氏正和周围的命妇们礼节性点头交涉,顾知望有些无聊盯着中间舞女翻飞的衣袂发呆。

    “顾知望。”

    靡靡丝竹声中,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兴奋的叫声,顾知望扭头就看见穿过大半宴厅朝自己跑来的王霖。

    傻咧着嘴的王霖一把抓住他手腕,就要拉着人起来,“这里不好玩,我带你去我宫里。”

    顾知望有些意动,不过还是缩回了手,“宴席快开始了。”

    王霖:“我姐还在梳妆呢,没小半个时辰下不来,绝对来得及。”

    一旁的云氏注意力被拉回,在这贵人云集的宫中,自是不愿儿子脱离视线,“今日终究是陛下设宴,不容疏忽,小国舅爷可否改日再约望哥儿一起玩?”

    王霖不肯,保证道:“顾夫人放心,我肯定在开宴前将顾知望送回来的,一定不会让他出任何事。”

    云氏心中稍有不悦,看了儿子一眼,顾知望却没领会自己娘的意思,他成功被王霖给说动了,没注意云氏威胁的眼神,略感兴趣询问道:“你宫里有什么好玩的,确定能在开宴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