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品:《成了男主原配的陪房》 两人平时关系就不好,千漉对思睿突然的疏远虽觉莫名,也未在意。
不过,今日崔昂没出门,也许是行程有变吧。
崔卢两家的事谈好了,郑月华总算松了口气,又闲下来,忽然想起那么一桩事儿,四月时儿子说要纳人来着?
崔昂来请安时,郑月华先问:“近来公务可还忙?”
崔昂:“还好。”
郑月华便提起那事:“如今既与卢氏离了,你后院空落落的,不觉着孤单?你既不着急娶媳妇,上回说的那个好姑娘,在哪儿?明儿我去见见,把事定下,也省得我总惦记。”
崔昂抿唇,“此事不急。”
“还不急呢,过了年,都二十了。”因崔昂事先提过,不续娶,要先立业,待有所成再议婚事,这也是老爷子同意了的。
“你不是已相中一人了么?既都有了,还藏着掖着作甚,莫不是要将人耗成老姑娘?”
崔昂一时不慎,落入母亲话中圈套,被她先将推脱的由头堵死了。
想了想,只好道:“儿子改了主意,纳妾之事,暂且搁下吧。”
郑月华上下打量他,眼神意味深长。
崔昂迎着母亲目光,面色仍平静。
“总之,若有了消息,儿子定第一时间禀告母亲。”
说完,怕郑月华多问什么似的,忙揖礼道:“孩儿还有文书要理,先去了。”
林臻鼻青脸肿地回到铺子。
林素一见,惊道:“这是怎了?怎还跟别人打架了?”忙去取药箱,替他处理伤口。
林臻只问:“大娘,童养夫是什么意思?”
林素手上动作停下来,看林臻,“谁这么说你了?”
林臻:“他们都这么说我,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看他们神情就知不是好话,便打了过去,他们都没打过我……可他们也不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林素:“不是什么好话!往后若有人说只当没听见,莫与人动手。旁人挑衅,你也别中计。你就一对胳膊一对腿,身子打坏了,最后受苦的还是你自个。”
林臻迟疑了下,乖乖点点头。
千漉到了铺子,见林臻满脸青紫坐在角落,问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小满姐,没人欺负我,他们都打不过我。”
“怎么跟人打架了?”
“是他们说我——”
“阿臻,过来搭把手。”林素在一旁唤。
林臻哦了一声,过去帮忙了。
千漉也帮着招呼客人。忙过一阵,铺里稍闲,林素拉她在空凳上坐下,问:“上回我嘱咐你的事,可有上心?”
“什么事?”
“你这丫头,自己的终身大事半点不上心!过了年,又大了一岁,再拖下去,可就不好找了!”
千漉扶额。
“……娘的话,都听进去没有?”林素又念叨了好一阵,千漉终于受不了了,对她说,“娘,实话告诉你吧,我没有成婚的打算,至于你所想的,让少爷安排,配个下人,一辈子为奴为婢,不是我想要的,我只盼着,早日能脱离崔府,与您、还有阿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千漉这一番话,自然没能得到林素的理解,于是被揪着灌输了一堆封建糟粕,千漉最后实在扛不住了,就胡乱应下,道自己方才是乱说的,林素才放过她。
千漉叹了口气,提着林素做的卤鸭,回崔府。
林臻追出来,叫住她:“小满姐。”
“……嗯?”千漉回头。
林臻走近几步。自被林素收养,衣服干干净净,头发也整整齐齐,那张白净清秀的脸便显露出来。
林臻其实有十三了,但因是流浪儿,生得比同龄人瘦小,面黄肌瘦的。养了这些时日,气色好了些,身量仍纤细,比千漉矮了大半个头。
因自幼颠沛流离,遭过许多冷眼,他性子早熟,平日总沉默着干活,仿佛生怕被赶走似的,几乎不肯让自己闲着。
林臻还是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下次听到,便可以解释了,不用打他们了。
“小满姐,我想问你,童养夫,是什么意思?”
千漉尴尬了一会儿,问:“跟你打架的人这么说你的?”
林臻点了点头。
千漉迟疑片刻,还是将这个词的意思告诉了林臻,注视着他道:“你放心,我跟我娘都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乱想。方才你也听见了,我本就不打算成婚,所以你只管安心,下回别人再这么说你,莫要理会,清者自清。”
林臻仰头瞧着千漉,嗯了一声。千漉冲他挥了挥手,朝着夕阳远去了。
林臻立在原地望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回铺中。
千漉带回几只卤鸭,分给冬青、春华她们,正巧被思睿瞅见,毕竟是同事,既然都看见了,便随口一问:“思睿,你要吃不?”
思睿大老远就闻见了香味,他早知道千漉她娘在外头开着食铺,每回她归家,总会带些吃食分给大家,香味传得整条走廊都是,思睿每回都馋,但因与千漉不对付,就没往她跟前凑,这回离得近,不免多瞧了几眼,不想千漉竟主动问他要不要吃。
思睿自然是想吃的,但是想起少爷的提点,又瞅瞅千漉手里的卤鸭子,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便走开了。
“喂,你最近搞什么呢,故意避开我。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虽说思睿素来与她不对付,但也只是嘴皮子争几句,从不在背后使绊子。千漉也不讨厌他。
最近他表现太奇怪,千漉忍不住叫住他问。
思睿正坐在廊下看着小鹤发呆,闻声吓了一跳,肩头都颤了颤。见是千漉,忙站起来,连退好几步。
反应这么大。
千漉正要问,思睿却低下头,声音发紧,结结巴巴:“男、男女授受不亲!你往后……莫离我这般近!”
“……哦。”
思睿只听她这么淡淡应了一声,脚步声便渐渐远了。抬起头,千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角。
第45章
九月中,府里上下都在议论崔二爷的事。
年初时,二爷奉旨随礼部侍郎南下江南稽查吏治,在那边雷厉风行,扫荡了一批蠹吏贪官,闹出好大动静。回京后便升了官。
不过这并非大伙儿谈论的焦点——最惹人议论的,是二爷从江南带回来一位妙龄女子。见过的人都说是个绝色,且肚子都已显怀了。
如今下人们都在猜那女子的来历。
“莫不是从行院里带出来的?听说吹拉弹唱样样都精,琴棋书画也无一不通,可是个才女呢。”
“我听跟前伺候的说,那通身的气派,可不像是风尘地里出来的。只怕……这里头另有文章。”
“你快细说说,究竟什么来历?”
千漉将上个月盈水间的细账送去账房,回来路上,听见几个仆役聚在廊角窃窃私语。她没驻足,顺耳听了几句,便加快步子往回走。
剧情已经走到这里了吗?
秋风一起,陡然添了凉意。千漉虽已加了衣,一阵风过,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忙缩了缩肩,小跑着往盈水间去。
崔二爷回府后,没几日便将那女子收房,给了个姨娘的名分,府里人都唤她兰姨娘。
消息传到昭华院。
郑月华:“我说呢,姓贺的这些日子怎的不到我眼前来晃悠了。原是自家院里走了水,顾不上了。”
常妈妈凑近些,低声道:“我还听说,那位兰姨娘很有些才情,诗书都通,画也画得好。下头人都传,那通身的气度,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郑月华唇边讽笑若有若无:“可不是要把贺琼气个仰倒?你说这姓崔的,是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出趟公差,都能捎回个女人来,离了半日都不成。”她摇摇头,满脸嫌弃,“真真是家风如此。”
常妈妈忙道:“哪都一样,咱们八郎可不一样。”
提起这个,大夫人眉头又蹙了起来:“昂儿倒是另一个路数了。何曾见他在这些事上过心?唉,那小子,便真有什么心思,也只会闷在肚子里。如今跟卢氏离了,都不着急再娶,也不知他同老太爷说了什么,竟就依了他!”她原想着,既跟卢氏离了,正好仔细挑个合心意的媳妇,谁料昂儿不要。
常妈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瞧着,八郎心性与其他公子不同,这点倒随了夫人您。他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既如此,不如由着他自己主张。”
思睿心里颇不自在。
自那日对小满说了那番话后,她便再没搭理过他了。路上遇见也只当没看见,连个眼风都不扫过来。
这日午后,他见她在廊下喂小鹤,才走近几步,她便立刻转身走开了。
思睿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闷闷地在廊下坐下。
少爷那日的提点,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他十五了,再过两三年,也该娶媳妇了。府里其他小厮,多半十八九岁成家,自己大抵也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