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接着,她把客厅里的家用摄像头对准自己,那原本是给宠物监控用的,现在却被她调成了直播状态,画面将实时同步到她的电脑屏幕上,最终会同步到备用云端里去。

    她要让一切留下证据——如果之后出事了,至少有人能看到她最后在做什么,或者别的证据。

    她走到鱼缸前。那两只斗鱼静静地游着,不像刚回家时那样互相挑衅。它们不再炸鳍、冲撞、绕圈,反而像是老友一般,各自划着水波游来游去,姿态柔和得像湖面上的羽毛。

    就像往常一样。

    周森知道这不对劲,只是以前一直都是这样,所以她也不会在意这些变化就是了。

    她可不喜欢这些鱼,她连闻到鱼的腥味其实都会有些不舒服。

    这样的她,最多就是被大数据推着了解一点点斗鱼的习性,却完全不会主动搜索要如何照顾斗鱼。

    可是刚回家时,固然这两条斗鱼打得不可开交,两只都落了不少伤,可是那种灵动有神和活力四射,才应该是这种鱼最自然的姿态不是吗?

    周森把两只斗鱼捞起来,放进一个临时小盆里。环境变小了,它们本应更加好斗才是。

    果然,它们彼此靠近了一下,本能地浮出些敌意。可是周森刚刚想要安慰自己是想多了的时候,在她注视的眼神下,那□□味就像是被压下去了似的,两鱼又各自游开。

    她站着看了二十分钟,一动不动,鱼也一动不动。

    安宁,这种鱼居然如此的安宁。

    不对劲的不是鱼,而是仿佛这个家里,有着某种让生物驯化的力量。

    可是...那为什么咪咪...

    周森的思路打了结。

    她突然想起来,家里的鱼死亡率一直很高。她以前总以为是斗鱼本身难养,毕竟两条鱼就这样和谐地相处着,谁也不打扰谁,怎么就总是过一阵子就衰败了生命力呢?

    哦对了,有时候,姐姐好像不仅仅会在鱼看着要死了的时候才处理鱼。

    周森只是以前从未在意过这些。

    那是她所不喜欢的,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没有投以更多的注意力。

    那些鱼去了哪里?

    将锅放在煤气炉上,水烧开,再手套戴上,周森把两只斗鱼放了进去。

    它们挣扎了几下,水面一阵剧烈的颤动,周森的脸却毫无表情。她知道周淼平时是怎么处理鱼做鱼汤的,她就按照周淼的方式去调味。

    五分钟后,水沸腾到了最高点,锅盖也盖上了。

    很快,汤就好了。

    周森端着那锅汤坐到餐桌前,尝了一口——

    真的不是鲈鱼的味道。

    她吃得出,这些鱼的肉质细小、纤维感强,苦味中带着些金属的腥味,与刚刚齐浩然所做的鲈鱼的清鲜肉感完全不同。

    可这,就是周淼给她做的鱼汤的味道。

    她突然想吐。

    一股反胃感攀上喉咙,可她没有真的吐出来。她反而逼迫自己继续喝,像是在强迫自己面对一种真相。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

    不会的,怎么可能呢?不会是这样的。这根本说不通!

    可是...

    “小森,深呼吸,保持平静。”周淼经常这样说。

    可是自己明明很少情绪失控,就算有,那又怎么样呢?

    周森打开电脑里的备份,看到自己的身影依然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第99章 双生儿

    前往伪管局的路上,窗外是一成不变的被积雪反射而格外耀眼的冬日天色,路边结冰的树枝上还挂着零星未化的霜花,折射更加刺眼的光。

    周淼做着绝对不允许的危险架势操作——单手开车,另一只手翻着手机屏,看到了顾局在这些天给她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顾老太罕见地用了许多感叹号和省略号,说宗锐前些天闹着一定要把“周森是伪人”的事公之于众,情绪很极端,最后是她实在拗不过,告诉了宗锐真相,想让她死心,或者说换个思路去看待。

    谁知宗锐听完之后更崩溃,什么话都没说就直接回了省城。

    这之后顾老太一直心神不宁,说自己是不是哪里没处理好,是不是该再等等、再讲清楚些,还是别告诉她、或者找人陪着她之类。

    这些絮絮叨叨的对话,让周淼觉得有点头疼和陌生。别看她平时总是头很硬地违背纪律干自己想干的事去“挑衅”顾局,实际上在周淼心里,顾老太的形象更接近于冷厉少言的铁血模样。

    这样子钢铁一样的女人,在年纪上来后,居然开始常常为这些小事来回思虑、拿不定主意,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字句之间那种无处安放的自责和迟疑。

    之前许岑那件事也是这样。

    周淼知道这是因为顾老太把自己当成最亲近的孩子,才会这样和自己袒露心扉,所以本来打了几个“这不是你的错”“宗锐都多大了,大脑发育早就定型了,不可能再听人劝”这样干巴巴的安慰话,犹豫再三,还是一一删掉了。

    见面再说吧。

    其实这种说软话、处理别人柔软的部分的事,对周淼来说并不难。

    她并不需要共情,只需要理性理解当前的情况,然后给出最合适的反应。

    可是,这是顾老太啊。

    周淼习惯了那个说一不二、语气铿锵、能一掌把试图撒泼打滚的闹事之人拍到墙上的顾老太,把她当成这世上最靠得住、最不会变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当这位曾在无数动荡时刻一锤定音的老太太,也开始在遇到这种在周淼看来不值得去深思细想的小事时,频频发来长长的反思语音,这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

    像是某种结实天幕被悄悄揭开了一角,冷风透进来,她意识到,原来自己远没有所以为的不动如山。

    周淼始终自认是个极其独立且成熟的人。确实,先天的心盲症使她可以很好地隔离外人的情绪,使得同样高敏感且观察力极强的她少了许多没必要的情感波动的困扰。加上遗传了母亲周序的极其理智和果断,职业使然更是让她如鱼得水般地只靠推理和逻辑做判断,不需要依靠她人。

    但这次的昏迷,让她发现,原来她还是忘不了那场火——她的家人(这个词对她来说,假如不是仅指周森的话,还真是有些拗口),还有整整一栋科研楼的人员,都死在了那一夜的大火中。

    那场火,不是伪人放的,也不是意外,是一位根深蒂固仇恨伪人也仇恨伪人研究的内部人员在夜里故意放出的,为的是“清理门户”。

    尤其是周序,作为一个争议很大的人物,她为伪人的研究做出极大的贡献,可她自己也深陷涉伪舆论,因此,仇恨她个人的人,也极其之多。

    那人趁夜深人静破坏系统放火焚楼,封锁了所有出口,那栋实验楼成了一口巨大的棺材,周序直到最后一刻都没能冲出去。

    对于这些陈年旧事,顾老太认为自己是第一责任人。毕竟,是她向周序和组织保证,她会好好照看她们,直到找到最新的成果。因此在那之后,周淼,还有周森,都成了顾老太手下“特别照看的对象”——亲自接送、亲自监管,也亲自保护。

    当时的她们还小,顾老太就把她们安置在局里。长期生活在“善意的监视”下,周淼对于来自顾老太的保护,已经习以为常。

    而现在,年纪大了的顾老太却频频回头,怀疑自己做得是否妥帖,是否还能护得住人。这让周淼感到无措,她才后知后觉,或许自己并非如想象中那般没有弱点,原来她也会为某个如母亲如师长般存在的“天幕”的撕裂而感到动摇。

    但她很快就将这情绪按了下去。毕竟,她可是周淼。

    进入伪管局那栋旧楼时,她已恢复平静。顾老太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室里,见周淼一进门就拿着腔调棒读说“宗锐要走不怪任何人,她脑子本来就有问题,人也傻得极致”,便笑了一声,说:“你怎么还会说这种话了,反倒像哄小孩似的哄我。”

    说着继续问周淼最近身体如何,又笑问她怎么这副慌张模样,像是撞鬼了一样。

    周淼听见顾局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终于也放轻松下来。毕竟,她可是顾局。

    两人说了点家常话,宋诵颂紧接着也到了,三人坐定,周淼才把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我现在基本可以确认,小森的锚点…不是斗鱼。”

    房间顿时安静。顾老太的手一顿,宋诵颂眉头一挑,半晌才道:“你说什么?”

    于是她把家中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她最后说:“这意味着,我们之前对小森所有的判断,可能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当伪人几乎无法与人类区分的时候,伪人和人类的区别到底在哪里?

    这是伴随着伪人研究时,所有研究人员都要不断自问的课题。

    当时的周序原本只怀了一个孩子,检查报告也反复确认是单胎。可等到分娩那天,居然有两个胎儿一起出现在手术室里,血淋淋的,哭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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