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离婚也会让我的工作陷入不稳定之中,所以既然我不能轻易地离开他,那现在他真的出了问题我就只能以世俗的爱作为幌子获得别人的感动,进而恳请得到包庇。”——吴女士的言外之意其实是这样。

    她继而坦白,是她拜托了远在外地生活的哥哥,假扮成她的老公来应付季度检测。这就是她们一家能在这次检测中全身而退的原因。

    大魏男士的职业和小魏男士的不一样,但大概出自某种双胞胎之间的联系吧,他们竟然都是做得那种时间与地点相对自由的职业。听到弟媳的这个请求,他自然是责无旁贷地就来了。他还提前两天来“演练”日常互动,孩子和保姆当然也知情。大家统一了口径,只为了度过这个精神排查周期。

    只是没想到大魏男士才刚离开,这边小郑她们就上门来了。

    大魏男士前脚还没踩到自己家的鞋垫,后脚就只好再回来。

    “你们不知道现在日子多难过啊,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观察’,下一步就要‘被带走’。你说我们普通人该怎么办?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家毁人亡?”吴女士还在试图动之以情,“你看,你想要什么?钱?我都可以给的。小妹妹、不,这两位女士,您看,我这边可以帮忙的事情很多,大家都是邻居,对不对?”

    她依然在试图以“误会”来解释、以“中产的合理焦虑”来争取理解。她以为自己不过是“保住家庭”的一场小聪明被抓包,最多是被严厉批评,是做点小手段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周淼不再多说,只一挥手,小郑便动作利落地将两人按倒在地,腰带处摸出塑封束带捆住她们的手,几步再将保姆与小孩一并赶进厨房,和她们一起反锁在里面。小郑反手又将厨房的窗户闭实,确保不会把声音传出去。

    “你们到底想干嘛?!”吴女士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她还是没想明白,“我告诉你们一切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这是我家!”

    吴女士情绪越说越激动,大概是急火攻心,她也不再遮掩,甚至开始埋怨这个体制、抱怨排查机制本身的不合理。

    “我知道你们要维|稳,但真的合理吗?每一个人都要像犯人一样接受筛查?家里连一点隐私都没有?就因为‘精神状态不好’、‘行为异常’,就可以被标签化?那还要不要人过日子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喊话的时候也不忘动用全身上下一切还可以动弹的地方对着小郑连踢带踹。

    小郑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掏出证件:“我们不是精神检测中心的。我们是伪管局特遣员,执行伪人突发排查任务。你们最好乖乖配合,不要让我动用强制手段。”

    一张深蓝色封皮的证件亮在空中,金属字闪着冷光。

    吴女士怔住了,大魏男士脸色一变,保姆带着啥也不知道的孩子更是噤若寒蝉地缩在了一边。这一家子像是被什么猛地击中了似的,半天说不出话。

    她们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原以为只是用个替身混过一次常规排查,这虽然不合规范...大不了就是被教育几句。可这...这怎么会牵扯到特遣员?

    小区里这些天的复杂的人员往来难不成就是因为她们家吗?不对啊!他几乎不出门,怎么可能...

    “怎么…怎么可能是你们?”吴女士嘴唇发白,眼神动摇,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伪人这东西,说不准就在某个谁也不知道的契机入侵了生活。

    还好!吴女士实在觉得很庆幸。她已经很久没有和魏男士同床共枕过。错位的作息和忙碌的工作,还有照顾孩子的事情,一切都使得这对妻夫的关系早就名存实亡。还好是这样!不然一想到枕边的人竟然是一个怪物,也许就在某个半夜,他就坐在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口水滴溜溜地淌下,琢磨着是从脑袋还是从脖子处吃掉她——只是想想,她就觉得恐怖。

    涌上心头的还有愤怒。她已经为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不稳定而胆战心惊了许多天,现在难道还要真的背负起成了身边人是怪物的骂名吗?该死...该死——还有绝望。她手里的项目,会被换人吗?

    厨房里静悄悄的,大魏男士无力地歪在地上看着门发呆。他的双胞胎弟弟,顶着和他一张脸、享有一套基因的至亲就这么变成了一个怪物?而吴女士愤恨地盯着厨房门,巴不得透过两道门把那书房里的东西给看死。

    周淼两步就静静地走到了那扇紧闭着的书房门口。

    她握住门把手,一转,门应声而开。空气中是一股油腻腻的人的腥气。

    长时间在家里待着不出门的人的房间,要是完全不通风,大概就是这样的味道。不过此刻,还多了一些腐臭味儿。

    再一看,四面墙都贴着吸音棉和便签纸,从地板到天花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代码、股市缩写、时区对照表、k线战术图和自创的交易逻辑。地上凌乱地堆着好几本笔记本、期货参考手册和刚用完的咖啡胶囊,似乎是要努力想构筑某种秩序,可最终被现实击溃。

    书桌旁的床铺没有被褥,只摊着一块毛巾大小的毯子和一个脏得发灰的u型枕,看得出这就是他“居住”的全部。

    而电脑桌前的那台多屏显示器此刻亮得刺眼,五六个显示器呈不规则地排列着,显示着全球不同市场的动态与数据跳动。红绿交错的线条心电图一样,在高频震荡的背景噪音中几乎显得病态。

    它们活物一样,在呼吸,在跳动,在追逐——在,吞噬坐在前方的那个人。

    那“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腐蚀过一样,整个上半身都塌塌地贴在主显示器上。这场景更像是...一大坨的肉泥被泼在了键盘和屏幕之间。

    骨骼早已断裂不成形,躯体血肉模糊地融合在一堆设备中间。血管般的红线从他的背部延伸进主机通风口,寄生脐带似的。而那只唯一还在“活动”的手,正颤抖着点击鼠标,还在试图操作什么。

    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股票界面赫然跳动。那是一支今日开盘以来一路下跌的中概股,但界面右侧却是一片绿色。大概是他通过设置某种程序,把市场反应视觉反转,只允许自己看到“上涨”。

    幻觉已开始主导他的判断。

    而这个人下午的时候,还处于即便是用视频来回反复播放还看不太出来□□形态上有什么不同的状态。

    周淼站在门口,略一沉吟,就了然于心。她摇摇头,淡淡扫了一眼房间,慢步走入。身后的房门无声地自动闭合。

    她走近那具“半人半机”的怪物观察着,很快判断出当前状态。这个伪人还没有彻底变成不可逆的不稳定形态,这里还可以被控制住。

    “魏男士。”她缓声唤了一声,像是在跟某个打盹的人讲话。

    没有回应。但她看到那只颤抖的手略略顿了一下。

    她继续说下去:“你在等开盘后的反弹吗?现在是晚盘了,期货刚出利空消息。”

    那人忽然发出一阵不明含义的喘息声。主屏幕上的k线图猛然跳动了一个点位。

    “你觉得这是假消息?”周淼站到他右手侧,顺手点开另一块副屏。“我刚查过。你持仓重仓的是那支昨晚已经跌停,今天跳空低开。这一轮...你赌的是反弹吧?”

    红色的k线像心脏骤停一样瞬间崩塌。他发出一声怪叫,那只手几乎本能地想要操作撤单。

    但根本没有订单。他已经错过操作窗口很久了。

    “你很聪明,”周淼淡淡说着,她用着临时学来的哄骗金融赌鬼的话术,给他编织了一段美梦。

    而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终于在周淼的念经声开始倒流,慢慢重新塑形。

    脸部最先重组,一点点拼接出人类五官的形态;肩膀以下虽然仍支离破碎,但至少不再像先前那样粘连腐烂,而是湿漉漉地重新聚合。

    好了。

    在他身体将要成型、尚未完全成形的时候,这是最好的时机,周淼打开d级箱,将他收入其中。

    解决了。

    周淼回到厨房,她的身影给那一家子人带来了新生般的希望。

    “我老公他...?”吴女士还想问些什么。

    “稍后会有专人带你们去做专业的精神治疗,降低你们以后的生活被行为异构者带来的影响。”周淼打去电话,很快就有人过来了。

    小郑看着周淼,觉得周队不愧是天才特遣员,办事实在是效率又果决。正当她对着周淼星星眼的时候,周淼却把她喊到了一边。

    “你刚刚在厨房做了什么?”周淼问。

    “我就是控制住了她们,然后...”小郑一五一十地汇报了她的行为,事无巨细。

    “也就是说,在当事人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你没有选择主动安抚,而是直接亮出身份来威慑她们?”

    小郑本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可是看着周淼的表情——也就是面无表情,她又拿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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