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伪人清除计画

    “可不是嘛。”郭护士扯出一个没办法的笑,做好手头的一切,她又凑近过来,笑得有点鬼鬼祟祟,“其实现在倒是挺安全的,自从那帮…东西爆出来之后。”

    郭护士把声音压更低了些:“现在全国哪哪儿不是安检?新小区基本都实现了监控装摄的全覆盖,连小学旁边都能配检测站,就连医闹都少了。现在谁敢闹?只要闹起来,就把她们拉来做检测...诶,你知道那件事吗?”

    见赵护士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确实把脸侧了一些,郭护士像是受到了鼓舞,左顾右盼再三确定没有别人在后,颇有点兴奋地耳语道:“你听说那个医闹事件吗?”

    “妇产科的事,哎,你肯定知道吧——一个妇科圣手抢救孕妇,那可是羊水栓塞啊!这么高死亡率的情况下,她可是救活了母子俩,这真的是没话说。但你猜怎么着,因为不得不把这孕妇的子宫给全切了,她家人就闹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闹的?”赵护士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郭护士顿了顿,也是面露鄙夷,撇撇嘴:“因为生了女儿呗。她老公一家子觉得这孕妇不能再生男儿子了,所以跑到医院闹,说人家‘绝了他们家的后’,说医生毫无医德,草菅人命。”

    赵护士的手停在了半空,愣了半秒才继续在托盘上整理检测仪器。

    “怎么现在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家庭?”她还是忍不住反问,“都什么时候了,还把女儿不当儿的?那家人也是,孕妇应该还在病床上吧,正是产后激素变化情绪最不稳定的时候,这样闹起来,他们就不怕之后孕妇对他们...”

    多的赵护士也不说了,这也不是她认为自己该说的话。

    郭护士哼了一声,像是早已见怪不怪:“怎么不会有?不再多死上几代人,人的思想哪有那么快变的。你以为‘社会进步’是一键清空所有代际传递下来的糟粕吗?”

    赵护士没马上回应。她知道,郭护士说的并非全无道理。

    自从行为异构者出现后,社会的固有权力结构确实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后续又慢慢地建立起新的秩序。

    尤其是开始那几年里,新闻里天天都有报道——男人,更容易成为伪人的猎物。

    科学家解释过,雄激素水平高会让人的情绪波动幅度更大,冲动控制力下降,前额叶皮层抑制反应的效率也会降低。换句话说,在情绪被挑动时,男性更可能瞬间爆发攻击性反应,而且即便没有被调动情绪,他们也更容易对她者产生恶意的企图。

    而伪人对这种“情绪”格外敏感,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那样,会不由自主地锁定并发动捕食。

    混沌的跟踪并不代表着目标清晰的猎食和杀戮,但是同样的情况下,女人们大多选择逃跑或者藏起来,让自己远离危险;男人们则有着无限的自信,坚定地直面那些披着人类外皮、有时候看起来甚至是很弱小体型的伪人。

    再者说,同样是伪人,男性伪人的稳定性也远低于女性伪人,这使得被抓住处决的伪人也大多数是男性,一定程度上平衡了性别比。

    对此,伪人研究员们找来找去,终于不得不承认实质证据:披上人皮后的伪人自身的性格和习性,即便在不稳定的时候也会受该身份的人的影响。也就是说,男的本来就不稳定,男伪人自然就更不稳定。

    这直接改变了职业结构。

    特遣员自然不必说,原本的警察以及一些高风险工种的岗位比例被不情不愿地倾向女性——女性的雌激素与孕激素水平让她们在应激反应中表现得更冷静、更稳定,她们更懂得控制自己的思想,适应新的社会环境,也就更不容易在瞬间触发伪人的捕食本能。

    赵护士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长大的,她体感就是觉得身边的女孩子很多啊,大人们也不太会有那种老旧的思想。当然,大家并不会因此歧视男孩子就是了。

    她记得大学的时候还有个总是被男生投诉的教授,作为心理方面的专家,她时不时地会提到:“人类社会花了几千年构建的男|权格局,伪人一出现就被瓦解了。”

    这也是实话,依靠着暴力和洗脑所苦心经营建造出来的违背自然法则的制度,在对上另一种只对理性稍稍让步的更强大的暴力时,溃不成军。老师上课总说这些与课堂无关的事情固然有点烦,那些男同学也太敏感了,难怪哪里用人都不爱招男的。

    赵护士的思绪越飞越远,她想起来那个时候学院里有个特别好看的男生,大家都有点把他当成宝贝一样地对待,有什么去驰援一线的实习活动这种苦活危险活儿都保护他不让他上。

    想着想着,赵护士笑了起来。

    “对吧,我也觉得够可笑的。”

    郭护士的声音插了进来,赵护士忙正襟危坐,稍有点心虚地眨眨眼,继续问道:“那后来呢?那些人受到惩罚了吗?”

    郭护士神神秘秘地道:“何止。你也知道的,现在哪里还有医闹。他们闹成这样,警察来了也是先给拉到精神检测中心,心理师两句话的事就可以把他们判定成认知失调。哼哼,之后的事情...不需要折磨他们,只需要被特遣员们调查一下,他们大概回家以后也只会被身边的人给孤立了。”

    “而且,你说...虽然咱们有着严格的审查制度和伦理规定,但心理师也是人,也有私心和喜恶,负责那些人的心理师要是想不留痕迹地整整他们,岂不是也很简单?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呗!”

    听到这里,赵护士皱了皱眉:“一码归一码吧,这些人的错误还是应该交由法律处理,要是真的有精神病那就好好治,要是被污染就好好调查,任何人都不该滥用职权。”

    她顿了顿,心底却隐隐有点畅快——毕竟这些人的非人程度实在已经接近伪人了,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轻轻放下,只是交由公安处理的话无非就是依照治安法让他们赔点钱,最多进去蹲几天罢了。而且这种事的恶劣程度,换在以前,这位医生大概会被舆论骂到离职,清高些的也许甚至会遭到精神上的重创而选择一些令人惋惜的做法。

    现在,不仅没事,还可以直接利用整个社会的恐惧来文明地使这种恶人社死甚至付出更多代价。

    她察觉到自己这种情绪,立刻有些不安——毕竟,程序正义才能保护绝大多数人的权利——于是干脆打断了郭护士:“行了,不要说这些了,该准备的准备好,待会人就来了。”

    郭护士撇撇嘴没再多说,把手套弹紧,走出准备室。

    赵护士长叹一口气,摇摇头。

    作为在社区精神检测中心的护士,她得有着积极的精神面貌才行。

    翻开今早的排班表,手指顺着名单滑下去:今天要接诊的居民,足有五十多人,都是附近的常住人口。她也是这里的居民,因而大多数都是她的左邻右舍。

    这类似于过去社区医院的精神检测中心,在大家心里,它却更像是警局的下属单位。

    人们会来做常规的体温、脉搏、瞳孔反射测试等,还要做认知和情绪反应筛查——因为一旦被判定为“认知失调”,就意味着她们可能被带走,进入专管局的调查名单。

    这可不能出差错。

    赵护士深呼吸几下,也收拾好自己的装备,走出休息室,和护士长打了招呼,她们一起走向今天的第一批居民,她们正陆续走进候诊区。

    很快,候诊区的座椅就几乎坐满了人。

    像往年一样,今天的主要人群是老人——上学的孩子会在学校统一检测,上班的人也有公司安排专车接送去更中心化的检测点,所以只有居家的家务劳动者、无业者,或者干脆已经退休的老人,会受组织来到社区的精神检测中心。

    “赵姐,带三号到抽血室。”

    前台的小护士喊了一声,把挂号单递到她手里。

    赵护士便领着三号——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慢慢走进抽血室。

    “老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一切都好吗?血压之类的有做检查吗?”赵护士对谁都笑盈盈的。

    可老太太精神矍铄,拐杖对她来说像是装饰品。赵护士越问,她越迈着稳健的步伐大步朝前走,显然根本不想搭理人,那种“少来惹我”的脾气几乎刻印在了皱纹里。

    这老人就是这个脾气,在社区里也比较“独”,平时也不爱出门,赵护士没太在意,她就停止追问,只是微笑着帮她安置好手臂。

    抽血、采集标本、贴条码——流程就这一套。

    血液会被送去化验室,检测包括常规血象、肝肾功能、血糖血脂,还会额外检测几项与精神状态相关的指标:血清皮质醇水平啊,各种神经递质功能水平啊,当然还有雄激素与雌激素的比例。

    这些指标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一个人是否受伪人影响,但统计结果显示,受污染的居民在应激激素和性激素水平上往往有异常波动。

    化验结束后是心理筛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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