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乐呵,“谢谢你给我的生辰礼。”

    遥京不理他,他却乐呵呵地凑过来。

    “你和我说一说你是怎么在这么多短剑里选中它的啊。”

    遥京怀疑他作为太子的真实性。

    ——就是他日后要做天子,掌管天下吗?

    伏羲反复打开鞘壳,锃亮的刀刃能照亮他的眼睛,没一会儿他就拿着礼物跑出门了。

    那扇门关上,这扇门却打开了。

    屈青从内室里走出,南台送他离开。

    遥京偷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身上无伤。

    她悄悄问:“你们在里面做什么?我哥呢?”

    前一个问题问的是屈青,后一个问题问的是南台。

    越晏不愿意遥京知道他的病痛,屈青也不想她多关怀他,所以他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国之大事,不可外泄。”

    遥京放下一点心。

    那至少不是为了那个镯子,理应也没有吵架。

    遥京又看向南台:“那我哥呢?怎么不出来送客?”

    南台也是同一套说辞。

    “国之大事,不可外泄。”

    遥京不乐意了,“什么果汁大事,净敷衍我!”

    她要拐进内室里,屈青轻轻牵住她的手,轻得好像是没有影子的鬼魅,在暗夜里攀上了她的肩膀。

    他道:“我要走了,你不送送我么?”

    遥京瞧了一眼他有些发热的手,又瞧了一眼他白得不同寻常的脸色,似是真被蛊惑了一般,脚尖一拐,推着他往外走。

    “那我们走吧。”

    他们前脚刚走,内室的人传来一点咳声。

    “先生?遥京还在外面吗?”

    南台见遥京正在和屈青在门前说话:“有什么要紧事晚一些再说,方才才施了针,你先睡一会儿吧。”

    “……”越晏默了一会儿,“劳烦您将遥京叫来吧,不说清楚话,我难以安寝。”

    第77章

    本来说要今天要到的王勇因在路上出了一点意外,因而和她说还要过迟一两天才到。

    南台看着她,咳了咳,这才说:“你哥找你。”

    遥京瞬时就丧气起来。

    南台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见她这样,很是奇怪:“怎么了,他送的礼物不合你心意,生他气了?”

    和他也说不清,遥京也不打算和南台说,平添烦恼。

    南台站在原地,气得负手,也懒得管她。

    磨磨蹭蹭进了内室,越晏端坐着,手上一点东西都没有拿着。

    遥京心里直打鼓。

    连书也不看了,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了。

    脸上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就被越晏心明眼瞎地屏蔽。

    “来我身边来。”

    自然是逃不过的。

    遥京观察越晏今天的表情,推测他今天心情如何,却不是很能看明白。

    “哥哥……”

    “哥哥会吃你不成吗?”

    他温声唤她,不辨喜怒。

    遥京走近了,却见他握住自己的手,很是认真。

    “怎么今天不戴了。”

    越晏问的是那个镯子。

    遥京尝试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阴阳怪气的痕迹,他坐在凳子上,仰头看她,剑眉星目,端方极了。

    越晏生得好看,遥京是早早知道的。

    刚来京城的第一年冬日里,京城飘起了鹅毛大雪,飘飘扬扬,像是漫天飘下白棉花。

    遥京跑到宅邸外等越晏下值。

    那天的雪好大啊,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街上也无人来往,大有荒芜寂寥之象。

    可等越晏骑着马从长街的另一边出现,那大片的寂寥之间又多了几分亮色。

    “哥哥!天上下了好多棉花!”

    大家一会儿没看住,遥京就像一只猴子窜了出去,顺利在阶上摔了一个屁股墩。

    越晏下了马,拍了拍她身上的雪,也不恼她摔脏了衣服,只是将欢喜的小人抱了起来。

    他的眼睫够长,挂住了好一些霜雪。

    遥京伸手,拂去他的眉骨和眼睫上的霜雪。

    手却凉,冰得越晏忍不住瑟缩。。

    遥京见状,放弃用手,朝越晏哈气。

    “从前都是我给哥哥簪花,如今我不簪也自有花落在哥哥眉眼上了。”

    她呼出的热气让霜雪化成了水,越晏的笑也似一湖春水。

    荡漾不已。

    那时遥京心里想的和现在并无差。

    ——她兄长啊,真是绝色。

    从前春水似寒冰,虽有些不同,但都能轻而易举慑住她的心神。

    那眼眸正一错不错地望着她,握着她的手指尖慢慢从掌心移到手腕上,停住。

    “戴着不方便,而且哥哥瞧见了也不开心。”

    她倒还知道他看见了不开心……摆出这样可怜的神色又是给谁看?

    他的手有一些凉,可他的话更凉。

    “迢迢,告诉哥哥,是谁好不好?”

    遥京后知后觉,看向自己被紧紧握住的手,才发觉他困住了自己,再想像昨天那样跑开是不能的了。

    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的遥京却已经被他牢牢困住,进退维谷。

    越晏曲了曲手臂,遥京又踉跄着坐到他的腿上。

    这一变故在越晏的意料之中,却让遥京像被他踩了一脚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做什么?”

    她慌里慌张一转头,越晏沉静的眉眼就近在眼前。

    遥京错开看向他的眼睛,不敢动了。

    “我没做什么啊。”

    越晏似乎不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出奇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去,传递着独他有的一份温热给遥京。

    “我们从前,不常这样么?”

    她从小就爱坐在他的膝头,枕着他的胸口,读书,写字,抚琴,甚至酣睡。

    春去秋来,她只是变得大了一些,其它并无什么不同。

    “这不一样,哥哥。”

    遥京本想说他是不是糊涂了,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越晏微微靠在她的肩头,似乎真的昏昏欲睡,如她所说一般不知今夕何夕,糊涂至极。

    “哪里不一样呢,迢迢?”

    他语焉不详,气息模糊。

    “你从前可喜欢哥哥了不是么?你还说要来爱哥哥,正如你爱阿罗那样……好孩子,你曾经那么爱阿罗,怎么对我如此薄幸,这半途而废,难不成又是哄骗我?”

    遥京心一颤,不禁问。

    “哥哥,你是饮酒了么?”

    越晏少有饮酒,因为容易醉。

    但从前他一醉就是昏睡过去,不省人事,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胡乱说话。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口出什么狂言吗?

    她想要站起来,可他耍着无赖,手臂紧紧箍住自己。

    她跌坐回去,更不自在,索性再坏坏不到哪里去,也任他去了。

    “你从前喝醉酒了也不这样啊……”

    “迢迢,我没醉。”

    “你哪里没醉……”

    遥京无语,扭过头,却瞧见他搭在自己肩上的确清明的眼眸。

    一霎那,福至心灵。

    他没醉?

    他没醉!

    那上次呢?

    从陈柴他们家离开,勾住她的肩膀谈星说月。

    他是不是也没醉?

    越晏勾唇笑了一笑,好似她露出这样的表情甚是满足他的心意。

    他启唇,嗓音无限缱绻:“迢迢,哥哥很清醒。”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在她完全呆住的脸上,越晏窥见她眼眸中露出贪欲的自己。

    她甚是可爱,他甚是卑劣。

    他靠得越来越近,遥京甚至屏住了呼吸。

    她不敢相信,于是只能笃定,越晏现在那么反常,一定是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好了!”

    越晏靠近的动作果然停住了。

    遥京松了一口气。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自然知道她舒了一口气。

    “我告诉你是谁送我的镯子,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谁行了吧。”

    遥京想,这样他总可以放过她了吧。

    果然,越晏勾了勾唇。

    感知到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遥京也从心地露出一个微笑来。

    “迢迢要说……可是我不想听了。”

    冷不丁地,越晏冒出这么一句话。

    紧接着,在遥京还没反应过来时,越晏没甚温度的薄唇贴上了她的唇。

    她是热的。

    她不同于他,她是炽热的,令人迷醉的。

    越晏没有一触即离,反而深入其中。

    遥京睁大了眼,清楚地看见越晏紧闭着双眼,鸦羽长睫在颤动着,像是振翅欲飞的蝶。

    他似乎精神气不太好,眼皮后细小的经络纵横交错,眼下也青黑一片,想来昨晚是没有睡好。

    不过一会儿,她终于记起推开他,手却被他绞起,他似乎很轻地吮了一下,迷醉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