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饮下一杯。

    “还记得昨天说的欧阳家已经出家了的二公子?”

    “嗯,记得的。”

    “昨夜我让人去探听了一番欧阳家对欧阳二公子的态度。”

    遥京见他压低了声音,靠得越来越近了。

    “情况如何?”

    “欧阳家时不时会派人上山劝他还俗。”

    “欧阳家就他们两个儿子,欧阳大公子的为人作风你也看见了,恐怕欧阳家的老爷子不放心把欧阳家交给大公子,想找回二公子继承家业。”

    “他不愿意?”

    “若是愿意欧阳家的人就不会无功往返这么多回了。”

    “那我们现在?”

    “我们上山。”

    朝城四周皆是山,上的山自然是赫赫有名的隐林山,而这山最出名的也就是山上的隐林寺。

    遥京可能因为喝了茶,内急之余还有些紧张。

    “话说,那欧阳二公子是个怎样的人?若我们这样贸贸然找上门的人,真的不会被打出去吗?”

    遥京已经联想出一个怎么躲在山上不见人的高僧形象了。

    难得见她面露难色,屈青觉得有些有趣,但还是宽慰她:“不怕,有我呢。”

    遥京跨了几步台阶,以为他有什么特别门路,窜到他面前:“难道你有什么法子接近他?”

    屈青含着笑:“打出去时,我帮你挡着些打。”

    遥京搓了搓手臂。

    “嘶——冷冷的。”

    不过经他一打岔,她倒还真不那么紧张了。

    打出去就打出去吧。

    有他一起被打呢。

    两人正式登寺,隐林寺香火繁盛,前来焚香的人只多不少。

    听闻今天是欧阳锦在前殿解签,她和屈青也计划着去前殿一探究竟。

    两人悄无声息地求签,拿了签文,屈青自己先看了一遍。

    签文上写:

    “久别经年终逢春,聚首故人豁见月。”

    遥京也凑过来看。

    “写的什么?”

    屈青看她,没给她看签文:“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话,借这个由头去让他解一解好了。”

    遥京点了点头。

    反正本来来求签也只是顺便的事,还是正事要紧,遥京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找他解签。”

    欧阳锦前站了不少人等着解签,遥京心里直打鼓。

    倒不是她想象的高僧形象,这样一看,还挺……年轻?

    差不多和屈青一般年纪。

    欧阳锦正收拾桌上的东西,头也没抬:“施主是来……?”

    “解签。”

    “屈青?”

    欧阳锦听闻熟悉的声音,抬头果然见故人,脱口而出屈青的名字。

    遥京左看看右看看。

    看这反应,敢情他们俩认识?

    遥京从屈青身边冒出来,在欧阳锦面前一打眼,他惊呼一声:“哟,这不是……”

    屈青咳了咳,欧阳锦一看他,多年老同学,默契不已,紧急闭嘴。

    遥京看看屈青又看看欧阳锦,奇怪:“打什么哑谜呢?”

    欧阳锦变脸功夫也不知道是和谁学的,瞬间变得持重起来:“这位是?”

    屈青脸不红心不跳,胡说八道:“这是我的未婚妻,遥京。”

    “未婚妻?”

    欧阳锦和遥京同时惊呼。

    欧阳锦又看遥京:“我吃惊也就算了,你惊讶什么?”

    第44章

    遥京把脖子一扭,干笑了两声:“对啊,我惊讶什么。”

    屈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她害羞。”

    遥京不知道他接下来是什么计划,也只好跟着他点点头,“对,我害羞。”

    欧阳锦点点头,不知道信没信。

    欧阳锦说:“这里人多,不方便说话,我们去一个安静些的地方叙叙旧——”

    两人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离开时,屈青悄无声息地将桌上的签文藏到了袖中。

    欧阳锦在隐林寺里地位挺高,反正谁遇见了他都会打两个招呼。

    他在前面带路,遥京和屈青就在他身后咬耳朵。

    遥京问屈青为什么要这么说。

    屈青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了。

    “欧阳家的二公子从前和我是旧相识,从前我认识他时,他人品过得去,是个纯真随性的。昨天我借机打听过后,确定他是真的与欧阳家决裂。若是能得他相助,事情能变得简单些。他知我素无亲眷,所以只委屈你,担一个这样的头衔。”

    总之就是如若他性情不真,索性也能因为他的身份,能够对身边跟来的遥京有所忌惮。

    遥京一时间没想出什么错处:“是这样……好像也说得过去。”

    但心底里生出了一点隐蔽的心思。

    她悄悄看了几眼不露山水的屈青,自言自语:“哦……那我明白了。”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

    “我没有提前和你通过气就这么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生气吗?”

    生气?

    也还好?

    占了他这么一个丰神俊朗的标志人物的未婚妻头衔,其实还挺爽?

    她可占了一个大便宜。

    “唉……要说生气的话……”

    遥京皱了皱眉。

    屈青眼睁睁看着她似是突发恶疾一般咬牙切齿:“那个欧阳家的傻冒才真是该死的。”

    走在前面的“欧阳家”的回过头,看了看遥京。

    “你们在说我?”

    被发现的遥京立刻抱着屈青的胳膊,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一样衰弱,嘴里却还在不停小声输出:“要死要死……”

    怎么也被听见了。

    欧阳锦凑过来:“这也是在说我?”

    遥京缩回屈青身后,委委屈屈道:“阿青,他曲解我。”

    欧阳锦睁圆了眼,望向屈青——她这么说话,你不拦着点?

    平时出门真不会被人打吗?

    衣袖被遥京紧握着,眼前的欧阳锦期待他说点公道的话,被架在中间的屈青毫不犹豫地隔着衣袖握了握遥京的手。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欧阳二。”

    欧阳锦从前就因为排行老二经常被人这么称呼,又因为他为人淳朴率真,随性非常,倒也真的不计较大家伙这么说。

    只是现在屈青还真是有点让他畏惧了……什么玩意儿上他身了吧?

    路再长也有走尽的时候,三人到了后山的禅房里。

    欧阳锦吩咐人煎茶,三人坐定。

    屈青这才和欧阳锦说:“我们这次来是想要求签,却没想到会遇上你这个大忙人。”

    欧阳锦摆摆手:“害,算得上什么大忙人,你才是那个大忙人呢,从前先生就说你有出息……这一时的失意都是暂时的,且不要灰心才是。”

    “我明白的。”

    在京城时,人人见他风光无限,说他定能一举夺魁,都想要上前和他打好关系;哪知前脚夸完,他后脚就跟明天不活了的架势在堂上公然顶撞圣上,一下被放到远地做一个不起眼的通判。

    “……能明白就好,若是有什么难事,尽管来找我就是,我力微薄,但也愿尽力为屈兄排忧解难。”

    此话一出,屈青和遥京终于满意了。

    “得你金口玉言,我便放心了。”

    欧阳锦送到嘴边的茶忽地止在嘴边。

    这是真有事找他来了。

    遥京上道地挎着屈青的胳膊,低眉顺眼,打定主意现在不开口,让屈青去做那个说事的人。

    欧阳锦看着,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是看遥京演得上头,倒也没有管她爆发的表演欲,反而看向屈青:“有什么事可直说,只是我这些年不及从前做公子时风光,也不知能帮上你什么。”

    屈青说:“今日我们正在筹办婚事,可惜我这位不通女工……”

    欧阳锦面上点了点头,实则是想:他也不通啊……找他也帮不上忙啊。

    “屈兄放心好了,若是需要绣娘,我倒能尽力为你找一找,只是我久不闻尘事……”

    “不是为此事,我已经找好了绣娘。”

    “找着了?那还有什么事儿啊?”

    屈青闭口不言,这时候就需要遥京上场了。

    她半个人躲在屈青后面,声量倒是不小:“公子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欧阳锦见她十分怀疑的目光,自己十分倒有十二分的迷茫:“这……我是真不知!”

    “咳,遥京,莫要这样……”屈青掌心按住根本没打算发飙的遥京,和欧阳锦说道起来,“就是今日我们本来无意打扰,只是我们前几日打算去找我们定下的绣娘时,发现她被你的兄长欧阳程带走了,私下一问,才知道她是打坏了你们家用来招待贵客的杯子,现如今被扣押在欧阳家里了。”

    “招待贵客的杯子?”

    “是呢,一只叫价百两,当真是金打的。”

    遥京装疯卖傻来一句:“怎么会是金的,金的哪里摔得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