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作品:《流亡同渡[无限流]

    他一面将自己不省心的队长从梁绝身上扯开,一面严肃地向他道歉:

    “队长给您添的麻烦够多了,我们这就让他离你远点。”

    梁绝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却听见柯丽娜在旁边嘀咕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明明我们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地图显示有路,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才发现那儿的路不光被大楼堵了个严实,甚至还聚集了一大群丧尸,害得我们差点被一锅端,追得够呛到了景区,又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大群动物丧尸……阿尔杰实在没办法才带我们钻进地下停车场,结果又唤醒了黑潮……啧……”

    全都有小队同步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因为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看去,正是他们一路连轰带砸过来的地方。

    而在某种程度上导致god队倒霉到家的罪魁祸首——谷迢跟没事人一样转身踩上一处高台,眺望远处,进行实时情况观察。

    梁绝有些心虚道:“……那、那还真是辛苦了。”

    柯丽娜摇了摇头:“唉……”

    “不过你们说见到了黑潮,那是什么样子的?”北百星怼了怼斯洛问。

    斯洛指了指自己:“也就比我还要黑一点。”

    北百星:“……哦,哈哈。”

    “嗯哼,很好奇吗?”

    阿尔杰将十字架项链上的血抹干净,注意到全都有小队的沉默,咧嘴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很~美,等你们亲眼看到就知道了。”

    谷迢听着他们的讨论,回想起之前破碎支离的噩梦,心底微悸却面色不显,低头对正在环顾四周的梁绝提醒一句:

    “等它出现的时候,尽量带着人往高处躲。”

    “好。”梁绝当即信任道,转头去寻找游乐场的高处,“过山车轨道怎么样?”

    谷迢看过去,估摸了一下轨道最高点与地面的距离,点头:

    “那里可以。”

    梁绝轻笑一声,刚想去邀请god小队跟他们一起走,转头就被阿尔杰一个突脸:

    “哦——?梁,你的队友某种程度上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梁绝循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踩在高台上眺望的谷迢,话都还没有说完:

    “……其实我不建议你玩……”

    “——是你的男朋友吗?”

    梁绝:“……他。”

    阿尔杰大喘气似抛出的一道致命问题,导致周围的气氛瞬间寂静。

    谷迢同样也听见了这声毫不收敛的大嗓门,他居高临下俯视过来,用莫名发冷的视线盯向阿尔杰,旋即一转眼却看见了梁绝仰脸注视着自己的神情——

    ……该怎么形容这幅哀悯的神情呢?

    就像勇者往绝路一去不复返,却在尽头驻足,回首最后望了一眼所眷恋的人间。

    “嗯……他是很重要的伙伴。”

    梁绝看着他,缓缓牵起唇角。

    起初的应声轻得像幻觉,使谷迢觉得除了他们彼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人听到这句轻渺的应答。

    而此时除谷迢之外,所有人都站在高台阴影下。

    刹那间如同象征死亡的灰海浮沉,徒留他自己被一片巨浪承托而起,永远不知归宿,不知来路,要为了什么执着着活下来,孤独地去寻找未知的来生。

    谷迢垂睫静静与梁绝对视着,不知为何再次回想起此前半梦半醒时,倏而回想起的那半纸模糊的遗言。

    ……但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不能将它全部回想起来。

    于是谷迢按捺住了心绪之海的翻涌,将目光落在远处定格了一会,随即轻盈跳入阴影中,站在了梁绝身边。

    “——它来了,我们得撤退。”

    作者有话要说:

    真是很热闹的英国小队……

    队长:阿尔杰·安德鲁。驱魔师。

    罗伯特:现实职业是管家。

    斯洛:长跑运动员。

    柯丽娜和梭罗都是大学认识的好朋友~

    第142章

    12:00a.m.

    没有人知道祂是从哪里出现的。

    就像遥远的地平线上升起一轮无光无热的黑色太阳,密不透风的黑光逐渐从世界尽头蔓延而来,像融化的奶油,携着黏稠又厚重的质感,逐一将地面笼裹进去。

    当你忽然意识到祂的存在时,祂已经贴近你的身边,距离将你整个吞噬仅差最后一息之遥。

    你注视着祂,密密麻麻的寒意瞬间从尾椎攀上脊髓,如同看到了万事万物的天敌。

    -恭喜诸位玩家,【黑潮】已被唤醒。

    系统的通知堪称幸灾乐祸,但此时的副本里根本没人在乎。

    在意识到有什么不可抵挡的东西要淹上来的那一刻,处于地面的小队近乎同步下达了相似的指令:

    “所有人往高处撤退!”

    “快快快!这里要淹了!”

    “都离那玩意远点!往上跑!”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都撤!”

    ……

    黑水越涨越高,漫过一片荒废如被蚁蛀的楼宇。

    大地刮过一阵悠长沙哑的风,像垂死之人最后的气息。

    全都有小队和god小队抵达过山车的入口,陆续开始准备朝轨道的最高点攀爬。

    谷迢揉着眼睛,落后在队伍末尾,当听觉适应了如呜咽般的风声之后,比涨潮还要柔和的睡意催得他愈发昏昏。

    而闷头不看路走的后果,则是他往前迈开步子,一头扎进了梁绝不知何时转过来的胸膛里。

    梁绝及时伸手,扶住他下意识往后仰的身子,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啊……梁绝。”

    谷迢惺忪着双眼,再次忍住想打哈欠的欲望。

    “有什么事吗?”

    “你又想殿后吗?”

    梁绝似乎已经猜出了他要做什么,接下来的话里带上了些许不容拒绝的强硬。

    “这次还是我来吧。”

    谷迢转过脸去看他,刚想说些什么,又见梁绝状似恍然般打断了他的话:

    “啊对了,之前阿尔杰队长的话,你不用太在意,他可能只是单纯开一个玩笑。”

    谷迢触电似的闭上了嘴,望进这双盈着温和笑意的眼睛,回想起的却是那句轻得像错觉的应答。

    梁绝这才抬起手搭在他的后背上 ,推着人一起往前走了几步:

    “我们快走吧,黑潮要漫上来了。”

    谷迢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踩在过山车轨道上的那一刻,才像是终于斟酌好了措辞,转头说:

    “我的在意程度取决于你的回答,梁绝……你更希望我在意,还是不在意?”

    梁绝的呼吸就此一滞。

    他完全没有想到谷迢借此会抛来更难缠的问题,棕瞳中顿时掠过一抹不知所措的惊慌。

    但很快,难得一见的慌乱如同被掷入宽和平静的海面,仅泛起几分苦涩的涟漪。

    而谷迢抛下这句问题之后,似乎也并不期待得到他的回答,在梁绝犹豫的停顿间已经攀下过山车轨道,追上其他人,逐渐与他拉开了距离。

    梁绝静静注视着他,深吸一口气后吁出。

    他承认自己那时的回答里,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真心,也曾认为就这一点真心,压根不会被其他人所注意到。

    那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应答声后,紧接上的,退后划开界限的欲盖弥彰。

    “嗯……”

    他看着谷迢越来越远的背影,眨了眨或许是被风吹得有些酸涩的眼睛,轻笑着自语。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在意的啊,谷迢。”

    两支队伍的行动能力极其迅速。

    当黑潮漫过游乐场的地面时,为首的阿尔杰已经爬到稍安全的制高点,盘腿坐在了轨道上,自顾自开始吃起了压缩饼干。

    “看吧~是不是很美?”

    他受伤的手臂已经被绑好了绷带,鼓起的腮帮仿佛仓鼠,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比来游玩的游客还要松弛,随意将喝干净的水瓶往下一抛,毫无波澜的黑潮死一般寂静,仿佛只是一条颜色特殊的湖河。

    祂正向着远处枯竭已久的海岸线方向前进,似乎要去成为另一种海。

    南千雪在轨道上坐好,听到阿尔杰的话,忍不住对旁边的人说:

    “你们队长的审美是不是有点奇怪,底下那玩意黑成这样到底哪里美……”

    她一边说着,转头跟一脸无辜的斯洛对上视线。

    “……抱歉,无意冒犯。我单纯是在针对黑潮。”

    “没关系,我不介意!倒不如说有些意外黑潮的规模……真是比我们一开始见到的大很多。”

    斯洛笑出一口闪亮的白牙,说着张开双臂比了比。

    “一开始大概有这么大!”

    南千雪的注意力在斯洛的牙齿上定格了一会,有些崩溃地捂住脸,恨不能删去满脑子“让你的笑容明亮闪耀,请选择黑人牙膏”的广告语:

    “原来如此……不、没什么,不用在意我,请您继续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