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白长那么聪明的脑子,认错也不知道态度好一点。

    # 436

    狐狸毛果然比人类的头发好打理多了。

    秋庭月海原本担心自己把小狐丸的头发玩乱了收拾不回去,还得用手入的方式给小狐丸来个恢复出厂设置,没想到多梳几下就梳顺了。

    最后再用发带一扎,又变回了蓬松的漂亮白狐狸。

    “好了哦。”

    她跳下矮沙发,从小狐丸背后绕到正面去,盘腿坐在坐垫上的狐狸仰起俊美的面庞朝她笑,弯着狭长的狐狸眼,一整个看起来都毛绒绒的,让人很有成就感。

    是只收敛野性的家养狐狸呢。

    看着手痒痒的,于是她在狐狸耳朵一样的呆毛上又挼了两下。

    小狐丸站起身,顿时从毛绒绒软乎乎的一大团变成了充满压迫感的大个子,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和被她嫌个子太高的三日月宗近相比还高出小半个头。

    秋庭月海往后退开两步,一旁正好有一只手递过来折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她随手接了,擦掉手上的精油,接着后知后觉地偏过头,和小狐丸一起投去惊悚的眼神。

    三日月宗近原来是这种会在她给小狐丸梳毛后想到她手上有护发精油的刃设吗?

    不对啊,三日月的自理能力跟髭切相比只胜在没有一个会照顾人的好弟弟。

    要不是灵力没有错,她都寻思着是不是该撕一下脸确认一下,别是被贝尔摩德还是黑羽快斗顶号了吧。

    “怎么了?”三日月宗近疑惑地歪头。

    “……没什么。”

    栗之助左右看看,往沙发上一跳,大声抢走主人的注意力:“栗子也要梳毛!”

    “没有带你的梳子呀。”

    秋庭月海一边说着,走过去坐回沙发上,把小狐狸抱到腿上用手顺毛,“这样?”

    “喜欢!”栗之助点头,大尾巴晃了几下,搭在了主人的手臂上。

    三日月宗近给了小狐丸一个眼神。

    小狐丸岿然不动,回以微笑:想都别想。

    三日月宗近又看了一眼栗之助:要是惹生气了栗之助肯定第一个告状。

    小狐丸迟疑了几秒钟,给了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找借口走了。

    “花之助也想要主人梳毛。”栗之助摊成一张狐狸饼,惬意地嘤嘤作响,一边细声细气说着,大方地替同伴邀宠。

    “好呀,让花之助晚上有空了来找我。”

    “嗯!”

    沙发上多了一个人的重量。

    秋庭月海抽空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这是被嫌弃了?”

    “没有。”谁家欧皇连五花太刀都嫌弃啊。

    “真的吗?”

    “嗯。”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三日月看着是个厚脸皮残念老头,平时还是很端着的,不然得到的评价也不会是“宽宏大度*”了。

    “羡慕她对小狐丸的亲昵”这种瞎话都能说出口,大概是想问什么时候才能告诉他该怎么让她消气吧,毕竟都气了这么久了,好歹给一个条件,再艰难也好。

    ——谁知道呢,等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再说,上上次因为大侵寇时跑出去差点死掉的气还记到现在呢,她记性真的超好的。

    反正每隔几年气她一次,习惯就好,像一开始那样不好不坏地过下去就行了,自己领回家的刀又不可能不要。

    没关系,你前头还排着髭切膝丸和药研呢,你们的审神者记仇一向一视同仁。

    “只是个子太高了吗……”男人喃喃地说着,歪着头想了想,站起身,转而面朝着她单膝跪下,含笑仰望着她,姿态从容,“这样呢?”

    他最近喜欢穿现代的衣服,各种衬衫、风衣,勾勒出笔挺的身姿,和以前那身丑得令人发指的保暖毛衣相比多出了能随身带手帕的口袋,竟然也怪好看的,跟华丽的狩衣相比是不同风格的好看。

    “……?!!”

    秋庭月海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贴在沙发靠背上,不忍直视地闭上眼睛叹一口气。

    “我没有这种癖好。”

    别人家的三日月宗近都是被供起来的哎。

    自愿服从的也就算了,这种为了哄人才跪下的,她看起来难道真的很像个需要被稽查队抓起来的变态吗。

    不应当啊。

    所以说这家伙真的很犟。

    喜欢凭自己的心意扒拉她,非要她按他希望的方向走,算计不成就用交易,哪怕故意弯下脊梁。

    连自己都可以不在乎,所以只要能够达成他的目的,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太任性太傲慢了。明明是在俯视,还要故作恭顺,向下方的人索取更多的爱。

    ——你需要的是一个追寻你的目光、拥抱时愿意踮起脚尖的人类。那还真是抱歉啊,谁让你非要跟信浓一起到我这里来,这里没有能用这种方式爱你的人类。你是被奉养的神明和长辈,敬而远之,谁敢让长辈像孩童一样枕在自己膝上。

    “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吧。”轻声叹息,似祈求又似蛊惑。

    她愣愣地依言睁开眼睛。

    绮丽得惊心动魄的脸,在近处笑意吟吟,近到看得清眼中弦月的颜色。

    潮湿的、暖融融的金色弦月,浸在无可奈何的眷恋里。

    ……啊呀。三年前好像还用这个呛过他呢。

    他说月色美好,她回答说这样的月色说明近几天不下雨。

    月亮的颜色与大气折射有关。纯粹的银白色只会出现在晴朗干燥的夜晚,悬于遥远的高空。

    当大气中的水汽和微尘过多,短波光被散射,云雾迷蒙的月亮就会接近金色。

    眷怀着人间的月亮,离地平线太近了,月光斜射需要穿过更厚的大气层,颜色也会偏金色乃至红色。

    真正高悬于夜空的冰冷的弦月,又怎会是温暖的金色。

    # 437

    髭切问过她为什么不干脆把三日月这个糟心的家伙退回去——实不相瞒髭切有时也挺糟心的,但是锻刀炉里出来的就更退不回去了。

    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读取过他的“感受”,所以不忍心,所以能纵容他的不择手段。

    他无所谓自身的遭遇,却怀着非常强烈的自责,强烈到她能“听见”他在质问自己的无能。他面对信浓时痛苦愧疚得难以自抑。

    他愿意为了保护仅存的同伴付出所有,所以不忍心让他和他的同伴分开。

    ——虽然但是,就不能改改把自己当筹码的毛病吗?

    髭切总是说她心软,没办法呀,换了谁在“感同身受”的状态下都没办法不心软吧。实在太疼了,就算学会了将第一视角的共感转换为更安全的第三视角,也还是觉得难受。

    她给髭切的回答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髭切比三日月好骗一点点,差点就真信了,毕竟三日月确实很好看嘛。

    谎言就是要半真半假效果最好,她确实经常在被三日月惹生气之后轻轻放过,也确实偶尔会被那张真的很伟大的脸晃晕眼睛,稀里糊涂地就过去了。

    或许也是因为髭切太信任她了,完全没想过她会在这种小事上胡说。

    何况就算有几分疑虑,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髭切也不好再深究,只能凑合着全信了。

    那时候三日月和她好不容易没那么剑拔弩张了,还能坐在一起斗嘴,互相打趣嘲笑,得知她用这个回答糊弄髭切的时候笑得特别活泼。

    “您这样说可是陷我于不义哟,接下来怕是又要被轮番邀请手合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活该。要不是打不过,我也想打你一顿。”

    “哈哈哈哈,我可以不还手哦。”

    “不要。”

    ……

    ——算了吧。

    说到底她其实也是一样傲慢的人,大家半斤八两,都一样专横又不肯低头。

    傲慢的人类怎么能嫌弃神明傲慢。

    既然神明早已将她纳入同样不择手段也要保护的行列。

    “起来,我不要这个。”她又贴着沙发缩了回去,怀里还抱着栗之助。

    ——跟五虎退被吓到时的动作还挺像的,再多来四只管狐就更像了。

    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睛,咽下不合时宜的笑意。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你可以慢慢猜。你比我聪明,迟早猜得到。”

    “分明没有多少时间留给我猜了吧?”

    “那也不关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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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月色真美/我只看出接下来几天不下雨→48章# 239

    人类:逆境使人成长

    小狐丸:逆境对我们可怜的主人进行了拔苗助长

    【领养三日月前】

    家长滤镜:婶是小蛋糕

    实际上的婶:在“婶婶全肯定bot”中野蛮生长

    【领养三日月后】

    其他家长:婶是小蛋糕

    同为三条刀所以见证多次婶vs三日月大型事故现场的小狐丸:婶被三日月拔苗助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