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逃不开

    “我没在讲童话。”

    路悬深看向应知,伸出一只胳膊,将人和花一起揽进怀里,安抚般拍着应知的背,在他耳边轻声说:“试想,某个未来,天各一方,你听闻叶擎天学业有成,罗维意接到大制作影视,而他们听到你要开演唱会的消息,你们从山脚不同方位启程,都爬到了当初约好的山顶,那一刻,难道不是重逢吗?当然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例子。”

    应知愣了愣。

    思绪顺着路悬深的描述,滑向远方,那些画面仿佛近在眼前,他胸口微微发烫,刹那间产生了一种极大的憧憬。

    这根本不是童话。因为他对他们三个都有信心。

    应知埋在路悬深怀里,余光重新落到花上,他突然意识到,这并非一束普通的鸢尾花,它叫不朽白鸢尾。

    之前选修植物鉴赏,他恰好了解过这个品种,普通鸢尾只有一个花期,它却能在凋谢后再开一次,突破固有认知,与世界再会,所以被培育者取名不朽。

    再往花束深处看,里面还夹着一张卡片。

    上面有字,是路悬深的笔迹:【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北冰洋与尼罗河会在湿云中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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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片里那句出自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

    我们知知在哥哥的陪伴和引导下,又长大了一点

    第34章 短暂分离

    第二天,大家在酒店门口分别。

    席濯问路悬深和应知,要不要搭个便车。

    让应知感到非常意外的,是路悬深居然和席濯也认识,他们完全身处两个不同行业,尤其席濯还是搞文娱相关的,路悬深应该没什么兴趣和好感才对。

    路悬深谢绝了席濯的好意,领着应知去了机场。

    应知不确定回程是否只有他和路悬深两个人,又不好直接问,暗地里担忧了一路,到机场仍惴惴不安,总觉得宋天昭就在候机室等他们,直到上飞机才偷偷松了口气。

    路悬深问他路上怎么一副小苦瓜脸,是不是还在为猫头兔子难过。

    他惊了一下,有这么明显吗,于是顺势把锅推给了罗维意和叶擎天。

    他在心里抱歉:对不起啦两位最好的朋友。

    年前,应知和瑞果音乐的经纪人唐捷女士在咖啡馆见了一面。

    唐捷说:“关于你之前提的,想要瑞果签下你们整个乐队的事——”

    “不用了。”应知打断她,“乐队已经解散了。”

    唐捷愕然,问:“是和平解散的吧?”

    身为经纪人,心思总要比一般人敏锐,过去的人际纠纷容易威胁到后续商业价值。

    应知点点头:“我们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乐队话题告一段落,两人重点聊了瑞果为应知制定的发展规划,以及综艺相关的事。

    应知能感受到唐捷签他的意愿非常强烈,不断为他的个人需求做出让步,没有花言巧语和画大饼,也和他说了公司目前面临的挑战,希望共同努力。老实说,他被打动了,他一向对真诚的人有好感。

    告别之前,唐捷把正式合同交给应知,希望他能在三天内签好。

    接下来就是怎么跟路悬深摊牌了。

    路悬深并不反对应知进行舞台表演,但参加综艺这种事就说不好了,路悬深对娱乐节目有偏见。

    两年前,路悬深那个纨绔表弟和一个综艺咖闹过丑闻,事件之大,险些影响到建桓的股价,双方都花了大力气才压下去。

    路丰睿,讨厌鬼。应知心想。

    于是应知想了个法子,故意选在路悬深结束工作回家进门的时候,在客厅岛台和张婶聊起这件事。

    “小知少爷好厉害啊!”张婶边切水果边用那种特别惊喜的语气报了好几个大热音综,问应知参加的是哪一个。

    应知:“一档全新的轻量级新综艺,目前还没什么知名度。”

    张婶:“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啦?”

    “是网播,你可以在新叶视频上看。”

    “太好了,我上个月双十二刚充了一年会员,结果也没什么好看的剧,这下终于有用处了。”张婶把果切摆好,撒上沙拉,“先生怎么说?要不要像以前那样办个庆祝仪式?”

    以往应知取得任何进步,路悬深都会替他庆祝。

    这时,路悬深已经走到客厅了,路过两人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但不慎踢到了正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弄出不小的动静。

    从应知的视角看,扫地机处于正常工作状态,灵活规避各种障碍物,路悬深几乎是径直朝它走过去,然后踢翻它的,应当负全责。

    路悬深已经近视到这个地步了吗?应知心想。

    他小心翼翼望着路悬深:“哥哥,你都听到了?”

    “嗯,听到了。”

    还好,听力没退化。但路悬深表现得有点冷淡,也没说同意还是反对,还不如张婶关心他。

    这和应知想象的不一样,他有种受挫的感觉,正垂头丧气着,忽然听见准备上楼的路悬深说:“合同拿给我看一下。”

    “好!”应知果切都顾不上吃,立刻拿起扔在沙发上的背包,抱着朝路悬深“噔噔噔”跑过去。

    小尾巴似的跟着路悬深上二楼,前面的路悬深忽然冷不丁问了句:“你要参加综艺的事,都有谁知道?”

    应知没想太多,掰着指头开始数,“想签我的唐女士、维意和擎天、张婶、还有我学习小组的几个同学,哎哟……”

    前面的路悬深突然停下脚步,应知没刹住车,撞到他身上。

    路悬深转过身,语气沉了下去:“你打算把我排第几个?”

    应知揉着被撞痛的地方,表情微微发愣,半晌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嘛”。

    见路悬深表情缓和,应知扁了扁嘴:“你撞到我了,你也要给我道歉。”

    以往他有任何要求,路悬深能办的一定会给他办到,但这一次,路悬深径直走进书房,没顺着他。

    寒假过得总比暑假体感要快,不多时就到了春节前几天,当别的小孩都在喜迎节日的时候,应知只能悄悄爬进情绪低谷,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春节意味着要和路悬深分开很长一段时间。

    到了年前27,小姨就会飞过来,接应知去a国过年。其实这对于工作忙碌的小姨来说,是个麻烦事,毕竟a国没有春节假期。

    但这么多年,小姨一直不辞辛苦,用特别热闹纯正的年味儿迎接应知,还会带他去唐人街办年货,做手工,给房子装点上中国红,全家人一起吃年饭,第二天去看舞龙舞狮。小姨希望他能记得世界上还有血亲的存在。

    小姨育有一双儿女,姨夫是位白人精英,一家人都很热情。

    应知去a国过年的头两年,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有一次竟在团年饭桌上突然哭出来。姨夫手足无措,连声说“hey,hey, it's okay.you're safe here”。

    姨夫猜对了一半,应知的确是缺乏安全感,但并非小姨一家的问题,他只是太想路悬深了,憋不住,因为那天不巧下了大雪。

    当天晚上,小姨很耐心地抱着他哄了很久。

    小姨是特别好的小姨。

    后来懂事,应知开始命令自己学会得体,尽量维持饱满的精神面貌。他会认真扮演从大洋彼岸来的大哥哥,给弟弟妹妹们带去许多半个老家相关的新奇见闻。

    出发那天,路悬深特意没去公司,在客厅等应知收拾好下来,他不时看手表,应知每拖延一刻钟,他便重新制定一次接下来的计划安排,确保应知能顺利搭上飞机。

    磨蹭好久,应知终于下楼,他拎了拎客厅里的行李箱,疑惑道:“怎么有点重?”

    路悬深说:“我让张婶给你多装了几件衣服。”

    应知意识到什么,几乎立刻皱起眉:“为什么?”

    路悬深说:“今年可以在你小姨那边多待几天,小姨和弟弟妹妹一年没见你,很想你。”

    那我也会很想你,怎么办?

    应知喉头轻颤,最后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路悬深跟应知核对了一下证件,接过行李箱,往玄关走,司机早已经等在门外。

    以往分隔两地的春节,路悬深都在路家呆不过四天,然后就立刻回到他和应知的家,给应知打电话,提示应知可以早点回来。

    应知很聪明,每次都能听懂他的模糊指令,立刻回国。

    前几天,应知的小姨应风鸢如往常那样来电,和他沟通接应知过年的事。

    电话里,她委婉地表示,希望今年应知能在a国待满整个春节。

    “另一个小家伙也开始记事了,总说想念她中国的漂亮哥哥,去年小知年初四就回国了,小家伙哭了一整天,太难哄了。”

    机场有点远,但一小时就到达。

    司机看了眼晴朗天空,转身说了句吉祥话:“今天难得没堵车,看来是一路顺风的好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