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作品:《纸玫瑰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夜不归宿了,我和陆影都已经习惯,所以他也没有多想。

    和钟岱分手是我做的一个实验,我想试着离开他一段时间,和陆影在一起,用他的白蜡烛替我续命。

    如果不能成功,那我再厚着脸皮回来找钟岱。

    反正他自己也是个厚脸皮,我也没有脸,不怕丢。

    陆影临时收到厂里的通知,周末要出差去接一个单子。

    所以他在周四下午请了假,和我一起坐大巴去邻县找他们大学的那个同学。

    “他叫陶峻,”陆影和我说,“大三的时候出了事,他就退学了,也没要大学的毕业证书,之后消失了很长时间,前段时间我和其他同学四处打听,才知道他在这里。”

    躲回老家了。我想。

    “他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

    “听说有一个八十多岁的爷爷。”

    具体情况都了解了之后,我就没再说话了。

    到了地方,我和陆影先去定了招待所,这两天不知道怎么,这里的招待所竟然人满为患,已经定不出两间房了。

    我又和他在其他地方转了一下,也都是类似的情况。

    “卿挽,”陆影和我说,“就开一间房,我们两个睡在一起应该也行。”

    我心说好像不太行。

    但是也没得选,再不做决定,我俩今晚就要睡大街上了。

    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放了包我们就动身去找陶峻。

    陶峻家就住在县城边上的小村子里,他和他爷爷两个人住,我们到的时候,他不在家,他家老爷爷在床上躺着,看着已经是只进气不出气了。

    我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有一股很浓郁的死气。

    “他快不行了。”我和陆影说,“陶峻怎么不在家里守着?”

    我和他出了院子,隔壁一个大妈捧着鸡饲料出来喂鸡,看见我俩在陶峻家门外徘徊,大声对着我们吼道:“你俩找谁呢?”

    “陶峻。”我说。

    那个大妈有点耳背,“啥!”

    “陶峻!”我大声回道。

    “那个瓜娃子,他不在家的。”大妈摆摆手,“整天泡网吧里,他家老爷子都不管的。”

    我和陆影对视一眼,真是好烦啊,帮江鲤过来找人,结果又当爹又当妈,现在还要去网吧抓失足青年。

    陆影说:“要不等明天再来吧。”

    “算了算了。”我说,“谁知道明天又会发生什么意外,还不如趁着夜黑风高,赶紧把人逮回来。”

    于是我们又去了旁边的网吧。

    这个县城比我们暂时住的那个地方还要破旧,这些网吧更是无人管理,又脏又乱。

    还没进门,我就快被浓重的烟味熏死了。

    陆影道:“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找他。”

    我点点头,但还没有动身,陆影突然视线一凝,对着一个上厕所刚出来的人喊:“陶峻。”

    那人身形消瘦,头发枯黄,鼻梁上还架着一个黑框眼镜,但是半边镜片都碎了。

    听见有人喊,他便回过头来用那双麻木的双眼盯着我们两个看了一会。

    反正他是不认识我的,他可能是在辨认陆影。

    但我没想到,他突然指着我神色惊恐的大喊了一声:“鬼啊!”

    我也跟着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旁边的镜子。

    镜子里我的脸依然完美无缺,没有任何皮囊剥落的迹象,我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但陶峻似乎很惊慌,他撞开我的肩往外跑,陆影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帮我稳住身形之后,紧跟着追了出去。

    陶峻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鬼在追我呀,别追我了救命啊!”

    但是他应该很久没有运动过了,也有些营养不良,很快就被人高马大的陆影按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0章 你死了

    我气喘吁吁地跟上去,陆影正把浑身颤抖的陶峻拉起来,控制在原地。

    他看见我就瞳孔涣散,我有点害怕,我怕他是不是开了什么天眼,否则怎么会这么笃定就是我死人。

    “喂!”我嗓子有点发紧,只想赶紧让他忘记掉这件事,“你爷爷快不行了,你怎么不在家守着?”

    陶峻说话结结巴巴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寻思他难道还瘦聋子不成,“你爷爷快不行了。”

    陶峻脸色一变,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往家奔。

    我和陆影赶紧追上去。

    陶峻可能很久都没运动过了,跑得歪七扭八跌跌撞撞,但还是跑得很快,我这身体真是有点跟不上的。

    没跑多久我就动不了了,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似的。

    陆影便也没有再追了,只是站住脚回过身来拉着我的手臂,低声问:“还好吗?”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陆影说:“他不会放着他爷爷不管,我记得他从小就是和他爷爷一起生活,那年大学报到也是他爷爷陪着去的。”

    那他还明知他爷爷这样却放任不管,还在网吧混日子。

    我不置可否,和陆影回到陶家,还没进屋,我就看见他们家院子里围着一堆村民,陶峻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哭得很伤心。

    也不知道他最后赶上了没有。

    陆影挤过人群进去了,我没跟着去,我在屋子外面看见了老人家的鬼魂,人刚去,鬼魂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还在院子里站着喂鸡。

    院子里那一堆村民七嘴八舌说着陶峻家的事,也有人在训斥他不孝顺,我避开人群走到角落去,和那老人家说:“您好。”

    老人家偏过脸来看我,面容还是慈祥的,问我:“你找谁啊?”

    “我找陶峻,”我说,“他在家吗?”

    “他不在,”老人说,“他上学去了。”

    不记得真实时间,是个有执念的鬼魂。我心想,头七之后应该也不会下去的。

    我放弃和老人继续交谈,也跟着挤开人群进了陶峻家。

    陆影正在生硬地安慰陶峻,他真是不擅长说话,说什么生而为人必有一死,安慰地这么难听,我听得又好笑又无奈,更怕他说什么有的人生如鸿毛死如泰山的话,赶紧把他推到一边去。

    “你出去,”我和陆影说,“我有话要单独和他讲。”

    陆影依然不过问我要说什么做什么,他点点头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我听见他在外面和看热闹的村民说话,问操办后事的细节。

    我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陶峻身上,问:“你认识我?”

    陶峻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脸色蜡黄,没有血色,嘴唇颤抖着,半晌没把话说出来。

    我观察了他一下,又继续说:“你撞鬼了陶峻,不止你爷爷,你也快死了。”

    陶峻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半晌,他哆哆嗦嗦哭起来,“那怎么办,救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你看见的那只鬼,或者说,那些鬼,你认识他们吗?”

    可是陶峻哭得很伤心,像是根本听不见我在说什么,我实在是耐心告罄,弯身抓着他的领子将他拽过来,狠狠扇了他两耳光,“说话!”

    可能是我打他这两巴掌起了作用,他怔怔地、狼狈地顶着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看着我,呆呆地问:“你不是死人?”

    “老子数到三。”我怒极反笑,“一,二——”

    陶峻终于回过神来,惊恐道:“我说我说,他们我都认识,都是那个时候死的人。”

    他说着,又怕我听不懂,跟我解释道:“就是六年前,江鲤把张闽科推下楼了,他爹妈本来是要打官司的,说要让警察枪毙江鲤,开庭前江鲤就失踪不见,紧接着就是张闽科他爹妈死了,然后张闽科的那些狐朋狗友也都陆陆续续都死了,有的是意外,车祸,地震,要么就是卧轨或者上吊自杀。”

    “学校就不敢查这些事,别人也不敢查,那段时间谁想插手谁就会倒霉。”

    竟然还有这么离奇的事情?

    我想了想,又问:“那些鬼都是张闽科的朋友?”

    “是,是……”陶峻哭着说,“但是……张闽科不在,他从来不来,呜呜呜呜他肯定是幕后凶手。”

    我:“……”

    我说:“人家说不准早投胎去了。”

    “呜呜……”陶峻哭得更伤心了,“他凭什么不下地狱啊。”

    我简直无语得不行,我还有正事要和他说,我说:“江鲤现在也还没投胎去呢,在人间飘着,你说你要是早点出去给她做证人帮她说话就好了,她妈又何至于被人戳脊梁骨那么多年。”

    话说完,陶峻更是要吓死了,“你说什么!江鲤也变成鬼了?”

    他呜地一声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我赶紧两巴掌给他拍醒,“你等会儿晕,我先问你,你到底帮不帮忙?”

    “帮……帮什么?”

    “帮江鲤说几句话,你上qq空间或者贴吧说一下当年的前因后果就行了,至于那个张什么的鬼,我帮你打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