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面，权至龙收了碗。

    金西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柿子树。

    他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在想什么？”

    “在想，”金西娅说，“这棵树明年会结多少果子。”

    权至龙转头看她。

    她没转头，继续看着树。

    “西娅。”

    “嗯？”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金西娅终于转头。

    月光很淡，院子里没有灯，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

    “在想什么？”

    “在想，”他说，“明年秋天，这棵树结果的时候，你会不会在这里。”

    金西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

    这一次，不是拂去睫毛上的雪。

    她把手指放进他掌心。

    权至龙的手收紧了。

    他的手很暖。比围巾暖，比数据预测的暖。

    “会。”她说。

    他笑了。

    不是舞台上的笑，不是镜头前的笑，是那种只有在这棵柿子树前才会有的笑。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树，偶尔说几句话。

    她说起13岁第一次进公司的紧张。

    他说起他写的第一首歌，写完就后悔了，因为太差。

    她笑了。

    他看着她笑，没说话。

    凌晨一点，他送她回宿舍。

    车停在巷子口，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

    “明天，”他说，“还能见面吗？”

    金西娅想了想明天的行程。

    “后天。”

    “好。后天。”

    她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他还在车里，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金西娅回到宿舍。

    崔真理的灯关着。客厅很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这只手放在他掌心。

    她举起手，对着窗外的路灯光看。

    系统显示：手掌温度36.2c。比正常高0.7c。

    那0.7c，是他留下的。

    她笑了一下。

    然后去睡了。

    第三天。

    金西娅一整天都在等他的消息。

    没有。

    晚上七点，她结束行程，打开手机。

    不是他的消息。

    是崔真理发来的链接。

    【sia，你看新闻了吗？ 】

    金西娅点开链接。

    【独家：权志龙深夜殴打记者，现场视频曝光】

    标题下面是一个视频。

    她点开。

    视频很晃，明显是偷拍的。地点是一条巷子口，灯光很暗。

    权至龙站在一辆车旁，正跟什么人说话。突然一个人冲出来，拿着相机对着他猛拍。闪光灯刺眼地闪了好几下。

    权至龙抬手挡了一下。

    那个人没停，反而凑得更近，镜头几乎贴到他脸上。

    然后视频里传来权至龙的声音：“别拍了。”

    那个人没听。

    “我说别拍了。”

    还是没听。

    然后——视频剧烈晃动，传来争吵声，有人喊“打人了”，镜头摔在地上，画面黑了。

    金西娅看着手机屏幕。

    系统自动检索相关信息：

    【新闻标题：权志龙深夜殴打记者，疑似因私生活被曝光恼羞成怒】

    【评论：偶像打人？太失望了】

    【评论：肯定是有不能见人的事吧？ 】

    【评论：要求公开道歉！ 】

    【评论：yg娱乐暂无回应。 】

    金西娅往下翻。

    翻到一个论坛帖子。

    【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巷子？之前金西娅也被拍到过在那附近。 】

    下面有回复：

    【不会是去见她吧？ 】

    【别造谣，两个人根本不熟。 】

    【但那个地方确实可疑，不是普通粉丝会去的地方。 】

    金西娅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她输入权至龙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

    没人接。

    她又打。

    还是没人接。

    她发消息：【至龙，我看到新闻了。你在哪？ 】

    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她收到一条消息。

    不是权至龙。

    是李希洛。

    【sia，明天上午的行程取消了，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

    金西娅看着这条消息。

    她知道“公司有点事”是什么意思。

    她打开电视。

    所有娱乐频道都在放同一个新闻。

    【权志龙殴打记者事件持续发酵，网友要求其退出娱乐圈】

    【知情人透露，当时权志龙正在与某人秘密约会，被记者拍到后恼羞成怒】

    【yg娱乐紧急公关会议进行中】

    金西娅站在电视前，系统分析出多种应对方案。

    第84章

    轻轻的一个吻

    金西娅站在电视前，系统分析出多种应对方案：

    方案a：公开承认当晚与权至龙在一起，分担舆论压力。

    方案b：否认与此事有关，保全个人形象。

    方案c：保持沉默， 等待公司处理。

    方案d：私下联系权至龙， 商议统一口径。

    她一条也没看。

    她拿起手机，打给李希洛，“欧巴， 帮我联系至龙前辈的经纪人。”

    “ sia，现在这个节骨眼，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你好好考虑一下……”李希洛显然很为难，公司里还有一堆工作，他的艺人怎么一点也不让人放心？

    “帮我联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吧。”

    十分钟后， 她收到了一个地址。

    不是yg大楼，不是权至龙的家。

    是那个有柿子树的院子。

    金西娅到的时候，院子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权至龙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

    他抬头看她。

    “你怎么来了？”

    金西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看到新闻了。”

    他没说话。

    “当时， ”金西娅说，“你在等我？”

    权至龙沉默了一下。

    “嗯。”

    “那个人拍到了什么？”

    “拍到了我在那里。”

    “还有呢？”

    “没了。”

    金西娅看着他的侧脸。

    系统分析：皮肤温度偏低，眼角微红，睡眠不足。

    “那为什么打他？”

    权至龙没回答。

    他把那根烟在手指间转了几圈， 然后开口。

    “他问我，”他说， “‘在等谁？是不是金西娅？’”

    金西娅愣了一下。

    “我说不是。他说‘骗谁呢，你们那点事谁不知道’。我说没有事。他就笑了，说’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等空气？’然后他就开始拍照，往我脸上拍，一边拍一边说’让我看看等不到人的样子，伤心吗？失望吗？被甩了吗？’”

    权至龙停下来。

    金西娅看着他。

    “我一开始没想打他，”权至龙说，“但他一直拍，一直说。说我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说我活该。说就算等到天亮也不会有人来。”

    他低下头。

    “然后我就……”

    他没说完。

    金西娅伸出手。

    她把他的手握住。

    他的手很冷。比那天在汉江边冷多了。

    “至龙。”

    他抬头。

    “那天晚上，”金西娅说，“我在的。”

    他看着她。

    “我在宿舍。我在等你消息。我不知道你在那里等我。”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以为我等不到你的消息，是因为不想来。但我是因为不知道你在那里。”

    权至龙没说话。

    “以后，”金西娅说，“如果你想让我去，直接告诉我。不用等。”

    他还是没说话。

    但他反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出门。

    权至龙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把手机关了。

    金西娅的手机也在响。她没管。

    他们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那棵柿子树。月亮从树后面升起来，把枝丫的影子投在地上。

    “sia。”

    “嗯？”

    “明天，新闻会更多。”

    “嗯。”

    “他们会查到你。”

    “嗯。”

    “你会被牵扯进来。”

    金西娅转头看他。

    “至龙。”

    “嗯？”

    “你知道我是什么吗？”

    权至龙看着她。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只是完美偶像计划的实验体，”金西娅说，“一个被制造出来模拟人类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