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作品:《亡国公主谋心记

    越溪这酒都瞬间清醒,急匆匆赶来。幸而来得及时,燕淮之也并未发生危险。越溪紧张的心,也算是放下。

    听着凤凌是说奉司卿之令,越溪很快便想到应当是景辞云的安排。

    她望了望燕淮之,觉得醉意又有些明显,伤口不疼,脑袋倒是昏昏沉沉的。最后也只一言不发地离开,燕淮之正想开口致谢,却见她早已离去。

    “兰卿……我……我来晚了。”凤凌抓起容兰卿的手,十分自责。

    容兰卿强行收回了手,抓住了燕淮之的衣裳,低声唤了一声:“公主。”

    燕淮之自是知晓她的意思,只对凤凌道:“凤凌姑娘,劳烦你帮我去寻来大夫。”

    “好,好。我这便去。”凤凌起身,又乘着马很快离去。

    人走了,容兰卿强支起身子,拉着燕淮之道:“公主,我们也先离开。”

    “你不要命了?”燕淮之有些生气。

    “她是,景闻清的妻。还是天境司的令主。公主,她……不可信!”

    “无论她可信与否,你都要先治伤!”

    燕淮之想扶着人朝屋内走去,容兰卿有些不愿,故而有些反抗。燕淮之干脆松了手,任她倒在地上。

    “容兰卿,莫要自欺欺人!”

    容兰卿一怔,缓缓别过视线。撑在地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她垂着首,极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酸苦。

    看着她这副模样,燕淮之十分心疼。她了解容兰卿,自小她便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凤凌与他人成亲,她怕是心如刀绞。但是因着凤凌如今的身份,容兰卿必定会觉得与她再继续下去便会背叛自己。

    她心中矛盾,自是痛苦。

    “兰卿,一切待伤好之后再说,好吗?”她扶着人,只能先哄她。

    “我……不想见她。”容兰卿沉默了许久。

    燕淮之轻叹:“好,那我们便不见她。但是我们必须要先治好,你早些好起来,我们才能早日离去。”

    容兰卿这才点头应允,燕淮之便又再次将人扶起。

    凤凌找来了好几个大夫,焦急的在一旁等候。待伤势处理完,她想留下照顾,容兰卿却将人推开。

    凤凌心中难过,燕淮之轻轻点了点凤凌的肩,道:“凤凌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凤凌看了看容兰卿,她好似是真心不想理会,遂起身与燕淮之走了出去。

    烈阳已经逐渐消失,天际出现了一抹月色。燕淮之的衣裳已然脏污,裙角染了墨色,衣袖沾了血迹,略显狼狈。

    她走到院墙边,看了一眼屋内,这才慢慢问道:“凤凌姑娘今日前来,当真是奉司卿之令?”

    凤凌一愣,这才突然想起临走前黑甲卫给的信。她还未来得及看,但司卿既是让她来兰城,对燕淮之的处置,仅有两点。

    生擒,杀之。

    不过容兰卿都要与她决裂了,若再杀了燕淮之,怕是下一刻便会恨上自己。她不想走到一步,故而也有些不太愿意去看那封信。

    “没有谁的令。”她只能如此道。

    “我听闻你已与五公主成亲。”燕淮之也不再询问此事,而是询问起她与景闻清的事情。

    “是……”

    “可有和离书?”

    凤凌突然有些心虚,嗫嚅着回道:“没有……”

    “那你来此,五公主知晓吗?”

    “长宁公主,你究竟想要问什么?”凤凌皱起了眉头。

    “你既为她的妻,便不该来此。”

    “我与她只是……”凤凌有些着急了,本想解释,却又无法解释。

    燕淮之也只问道:“你最初知晓兰卿的身份吗?你来此是为见兰卿,还是为上令?你的上令,可是杀我?”

    景恒已有多日未出府,因着本就不受宠,还总被人忽视,故而他即便好些时日不去上朝,景帝都不会在意。

    府上下人也少了许多,景恒每日都在屋中,鲜少出现。

    当仅剩的几个人见到景辞云时,支支吾吾的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一婢女道:“郡主快去瞧瞧四皇子吧,夫人死了,但四皇子不让下葬,已守了好几日。他……他快疯了。”婢女的鼻头一酸,哭了出来。

    景辞云闻言大惊,快步走向后院。见那房门正虚掩着,景辞云还未靠近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腐臭。

    这气味对比起当年她在死人堆中闻到的,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推了门,正踩在自己的那封拜帖上。

    “四哥?”她掩着口鼻看向屋内,景恒瘫坐在床边,已取了面具。

    整张右脸的皮皱巴巴地挤在一块,坑坑洼洼的,十分可怖。而他应是许久未整理自己,胡子拉碴的。发冠松散,头发散下许多,整个人都十分颓废,毫无生气。

    景恒并未回应,涣散的双眸只盯着面前的虚空。就像是被操纵的木偶般,一直喝着酒。

    饶是景辞云自小便浸染在血气之中,她也承受不住这般混乱的气味。她紧紧皱着眉头,本上上前,却是因着这难以忍受的腐臭,再无法迈前一步,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她未看清床上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只得又问那婢女。

    “发生了何事?”

    “奴婢……奴婢其实也是不知情的。只是前些时日,夫人的身子突然变得虚弱,请了许多大夫都无用。后来,后来四皇子便不再让大夫来了,还遣散了下人。我们剩余几个,都是陪嫁而来,自是要陪着夫人的。可是就在六日前,我发现夫人没了气息。四皇子非说夫人只是睡着了,不肯让夫人下葬,还勒令不准我们说出去。不然,就杀了我们。”

    “四皇子妃临死前还有何异样?仅是身子虚弱?”

    “这……奴婢……奴婢……”许是太过着急,婢女绞尽脑汁也未能想出任何。

    景辞云正要再问,抬头见到景恒从屋内走出。而此时的婢女激动道:“是三皇子来过!”

    景辞云望着站在门口的景恒,见他正佝偻着身子。他定定望着景辞云许久,最后突然一个箭步冲来,掐着她的肩,将人狠狠往后推去!

    景辞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景恒也顺势压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婢女在一旁都吓坏了,忙上前试图将景恒推开。

    但是景恒的身子犹如巨石,那婢女用尽了力气都无法挪动他半分。

    “替我杀一人。”景恒的声音沙哑无比,已是听不出他原本的声音。

    他眸中皆是恨意,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景辞云,面目狰狞,就如同恶鬼一般。

    “谁?”

    “天——子!”他紧咬着牙,恨声道。仅是两个字,却是像被他无限延长了般,久久回荡。

    不知为何掉落的绿叶划过还沾有血迹的衣裳,凤凌迟迟未答话,燕淮之也能知晓几分。

    “我很早便知兰卿的身份,但是我来此,是为了挽回兰卿。至于……”

    凤凌还无法决定是否要去看那封信,犹豫之后也只能道:“我与五公主成亲,绝非是负她,而是……”凤凌一顿,神色黯然,“而是实在是……上令不可违。”

    她说完后,又立即满是希冀道:“只要一切结束,我便去求求五公主,她一定能……”

    “不必。”凤凌的话未完,耳旁便传来容兰卿冷淡的声音。凤凌的心一空,缓缓转头看向她。

    “凤凌,你为你的主上阻我大昭复国。若非是你,应大人很早便能接公主离宫!我们是互为利用。哪有什么真情?你至今,还不明白吗?”容兰卿站在门口,正扶着那门框。

    “于公,我是天境司令主,更是南霄人。一切自是以守南霄为重!但于私,我自认至今都未做过对不起你之事。可是兰卿,你为何要如此绝情!”凤凌大步走向她,恼怒道。

    “你南霄灭我家国,我更不可能与你在一起!我无可否认自己的确对你动过情,但你,远比不上我的家国。”

    “借口!”凤凌怒道,大步朝着容兰卿走去,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

    瞧着凤凌悲愤的模样,燕淮之的心中便又是想起了景辞云。她与景辞云之间,看上去好似也是如此,立场不同,所以注定会背道而驰。

    但燕淮之自认不会放弃她,更不会出现家国与爱人不可共存的局面。

    她想要努力成为那个掌握大权之人,想要与心爱之人白头相守的。

    可是她此时都产生了错觉,景辞云的离开,是否认定了她们会刀剑相向,无法回头?她的不够坚定,会衍生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第103章 饯行

    安置好了容兰卿,燕淮之便特地去了一趟越府,打算看望越溪。

    越溪受了些伤,虽是不重,但越府的管家紧张得要命,非要让她安生躺着不许乱动。

    燕淮之来时,越溪靠坐在床头,刚刚喝完了药。

    “长宁!”见她来,越溪有些意想不到。她心中欢喜,指了指床边的凳子:“坐。”

    “越大小姐,昨日多谢你出手相助。”燕淮之也依言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