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这消息还是纪十年和啁雨某一次吵架知道的消息。

    “幻象?”乌有皱起了眉, “在下觉得这里, 好像有点眼熟。”

    纪十年摸着下巴, 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眼熟吗?照理说几年后它才会……”

    想起那个守在血红麦田里的男人, 纪十年摇了摇头,及时住嘴,“我们看看吧,它既然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必然有它出现的道理!”

    他不说, 乌有也不多问,“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行于田埂上,麦田里农夫不多,但对于他们俩格格不入的打扮, 却像是没看到似的。两人走了半柱香,纪十年才在一片田边找到了个愿意搭话的农夫,“老伯,我想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农夫长得一脸憨厚,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给两人一指,“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吧,嘿,你们看——”

    “这里叫问仙台,离周王都不远呢!”

    纪十年舌头都差点和牙齿打架,“问,问问仙台?!”

    顺着老伯所指的地方望去,一片麦浪间,不知何时冒出来个突兀的山峦,半边似被切碎千片,石壁光滑,不知是什么质地,反射着明媚天光,仿佛要刺瞎纪十年的眼。

    但也正因如此,降落于问仙台上,对它再熟悉不过的纪十年才觉悚然。

    他原以为问仙台只是雪川边缘的山,雪川消失不见后成了忘怀乡的山——可是在这长得像忘怀乡的幻象里,问仙台却成了周王都的地方?

    这是什么情况?!

    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纪十年脑中一片混乱之际,就听乌有开口:“周王都?在下听说王都享美玉万千,黄金万两,怎王都外却是此番模样?”

    他的声音淡淡,却仿佛永远有底气,教纪十年混乱一片的思绪安定下来。

    “谢谢。”纪十年看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声地道了一句谢。

    乌有微微垂眸,对他勾起了嘴角。

    两人这一番动作并没被眼睛都要被汗水糊完的农夫所注意,他再抹了一把汗,道:“一看你们就是从边陲四极之地来的野人,我们储君说什么农为民立身之本。现下王都外农田万千,那叫一个好!”

    纪十年道:“那的确是个好储君。”

    他止不住又看向了那座名为“问仙台”的山,“不过,此地为何叫问仙台呢?”

    这话一出口,纪十年便隐隐有些后悔——有关于问仙台的典故,他从前是听雪川临提过的:

    传说很早很早以前,因倒金宫之说,一位国君搬山倒海,以举国之力造一问仙台,祈仙人落下,得问此世缘何有极。但日月交替,沧海桑田,从传说开始到现在,王朝不在,问仙台上就没有见过仙人的踪迹。

    果不其然,农夫把最后一点麦子割完,深深地吸了口气,“问仙台嘛,自然是问仙人的地方咯,听说是最开始的皇帝造的,等待仙人从上落下,从我奶奶的奶奶的爷爷的太奶奶的太爷爷就在这里了。”

    见农夫伸手向田埂上的背篓,纪十年觑着那要冒顶的麦子,正要伸出手去,乌有便抢先一步将它提了起来,“我来吧。”

    纪十年还没见过活都要抢着干的,他抬起头,就见身高体长的青年轻巧地把背篓背在背上,朝农夫道:“那这问仙台上有仙人吗?”

    原来是来抢情报的。

    纪十年心想。中霄界当真人不可貌相,乌有生的这一脸冷漠不羁的面像,应当具备“生人勿进熟人更是滚开”的天然优势,没想居然是热情洋溢活泼积极的这一卦吗?

    不过虽然他长得不憨厚,背起背篓却没掉麦子。农夫捡起镰刀,又捡了几个麦穗,这才带着两人往深处走,摇头道:“多谢两位。不过仙人嘛,我住在这里这么久,还没听过人提起咯,想来也是没有的。”

    纪十年点了点头,心道实在是蒙羞,听起来从古至今就只有他一个凡人落下,还是个年满十八刚高考完的大学预备生,真是对不起那位传说中的国君。

    他点着脑袋,不防上面突然被人轻轻揉了一下。

    纪十年回头仰面,就见乌有收回了手,张嘴比了几个口型。

    字很简单,纪十年一看就懂——很好摸。

    纪十年:“?”

    我们真的是刚认识吗?要不是他是女子绝对会怀疑这乌有图谋不轨的!

    但他是男的,不排除这人是意图挑衅。

    众所周知,身高可谓人的大忌,高不高更是男人的大忌。而恰巧,纪十年就处在一个能虚报180但到底不是180的高度。

    看了看高了自己半个头的乌有,纪十年悲愤:他才十八岁,还能再长,挑衅他的就给他等着,迟早他会让乌有好看!

    纪十年转过头去。前面的农夫仍然在说:“不过我们大周倒是有很多神,两位感兴趣的话不如看一看。”

    纪十年连忙摆手:“这就不用了。不过既然这问仙台又等不到仙,那它站在那里不费地方吗?”

    农夫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王都那边只是把这地封了,都成了座空山。不过嘛,依我看,哪里的人没点对神仙怪事的向往,更何况陛下,即使仙人不来,可也没人证明祂们就不存在啊。”

    “我猜啊,不管是哪一任陛下,心里总归是有这个念头的,不然也不会放任这问仙台立在这里这么久咯。”

    纪十年又点点头:“原来如此。”

    几人边说边走,半响后便送农夫回了家。这幻象中的农夫也是个热情好客的,在院子前拉扯了两三回,纪十年和乌有才婉拒了做客的邀请。

    而后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话都没说一句,就一齐踩着已升至高空的日头的光芒,方向正是问仙台。

    “依照老伯所言,这问仙台既然见不到仙,又为何要封禁?”

    两人一前一后行于田埂上,眼见着高绝的崖壁就在不远处,纪十年眯了眯眼睛,忽然开口。

    乌有道:“兴许是皇家所建,威严不容侵犯。”

    纪十年想了想,道:“但都空置了,干嘛不建个行宫或者别的什么。这里离周王都又不远,没必要留这么一座奇奇怪怪的山吧?”

    此处麦田平坦,偏生耸立一绝壁,还空置无人。周王都的皇族们难道不会觉得这寓意不太好嘛?

    他心中所想,乌有看不到他表情,自然是无从得知。而大朝自大从灭绝后再无王朝,乌有作为一个修士,大概也是不知道这些皇室王族的派头。

    乌有道:“原来如此……小心。”

    两人离那绝壁越来越近。远处不察,近了纪十年才发觉这绝壁下雾霭重重,云障上时不时有气息流动。两人距障不到三尺远,那重重白云便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

    纪十年猛地往后跳三步:“这这这……”

    还没待他把“这是什么玩意”说出口,就感到自己撞上了一道温热且僵硬的墙。乌有一手揽他,一手蓝白大伞急射而出,有白霜自地上泛滥,飘飞而去,轻松荡开白雾,开出一条仅供两人行经的路来。

    纪十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把伞,“不是,这伞这么厉害,乌有兄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原本以为这东西是个华而不实的装饰品,没想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这么装逼啊!

    乌有一手驱使伞荡散白雾,一手慢慢地松开他腰,莞尔一笑:“别人送的。”

    “哦?”意图做炼器师的纪十年更兴奋了,他这时也顾不得思考刚才的动作,仰头看人,“他是炼器师吗?有没有说这伞怎么做的?用的什么材料?什么炼器术?这伞这么帅,叫什么名字?”

    “子虚。”

    乌有的面色突然变得平静下来,他盯着纪十年,一字一顿道:“送给我这把伞的人,说它叫子虚。”

    纪十年被他看的一愣,心道不愿意说也不必如此,子虚乌有,还不如说自己叫无名呢,听起来就拒人于千里之外。愣了一会,纪十年转过头去,抱臂回道:“那我看,送给你这把伞的人肯定不怎么用心。”

    乌有:“为何?”

    他声音很轻。纪十年此时已经打定这人是在敷衍自己,干脆也就胡言乱语,“既然是要送给你的武器,若是真心实意,干嘛要取名。况且子虚话可是最多,华而不实,可不是什么好的寓意……”

    纪十年说着说着,便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过分,万一这真是别人送乌有的礼物呢,又万一中霄界以名定命……他不敢深思,急忙住嘴,却听见乌有低低笑了一声。

    乌有道:“你说的对。但那人送我伞的时候,也告诉我,子虚不过他随口胡诌,此器之后,全凭我的心意。”

    纪十年张了张口,“……那你干嘛不给它改名?”

    乌有道:“我不知道。真的。”

    青年嘴角噙笑,侧首望他,“或许是为了此刻与你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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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吴莉是抹茶脑袋的地雷。

    十年也是自己夸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