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品:《男主他总觉得我剧本不对

    “你、你们……”她声音细若蚊蚋。

    “别怕,”单云逐露出一个自以为和煦的笑容,快速低语,“我们与这位萧公子是旧识,碰巧在此。里面……齐公子他们还在谈事?”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点明了萧与她的“关联”,降低了她的戒心,又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房间内的情形。

    夏枝果然下意识地朝萧疏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道:“齐公子……和掌柜,在说‘代价’的事情,好像……是在商量日期。”

    她说话时,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代价?”纪十年心中一动,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给萧疏递了个眼神,随即对夏枝温和道:“无事,你且去忙,我们……稍后自会与齐公子打招呼。”

    萧疏附和一笑:“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夏枝感激地摇摇头,却也如蒙大赦,又怯生生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才端着托盘,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

    总觉得有点奇怪……纪十年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控制不住地冒出了丝怪异之感。

    第30章 直做飞黄越重重

    “话说, ”如今请帖就在眼前,纪十年倒没忘了如今跟着他这一行三个,却根本没意识他要干嘛,“你们不是要见老板吗, 现在见见?”

    “我觉得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不好正面……咳咳, ”单云逐心虚掩唇, “倒是纪公子,没带代价也没带什么,找老板该不会只是想看热闹吧?”

    纪十年沉思了一下, 道“我想看老板这有没有学宫请帖?”

    “…看我干嘛?”纪十年避开萧疏投来的视线, 心想反正也要入学, 也就不再避讳, “我名纪云, 他是我的侍卫宋淮秋, 再过几日就要拜入学宫, 干脆我就给他找张请帖呗。”

    “你给他找?”

    “没错, 主要是他太没用了,要是不多读点书, 那不就成文盲了吗?”纪十年没忘了自己的人设,说话间不忘贬低一番男主。

    单云逐看看萧疏,又看看他,一副老成口吻, “唉, 我是越来越不懂现在的人了。”

    宏宇点点头,道:“十全居老板只卖天赋,不卖入学帖。”

    “就不能让他格外开恩吗?”

    单云逐眯起眼,“开不开恩的我不知道。不过纪公子, 你真的叫纪云?”

    纪十年狐疑道,“不然叫什么?”

    “可能是我想多了,最近,呃——”

    单云逐没想到他如此笃定,话还没说完,就猛地闭上了嘴。而纪十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面前已站了个高大的人影。

    “几位贵客不请自来,好歹也要打个招呼吧?”

    这人身穿土色大袖,面上用易容术画出的五官歪斜,形容恐怖。他身后乌泱泱一群修士,靠左的门已然大开,齐河独霸一门,小眼睛死死得盯着他们。

    单云逐反应迅速,他从装饰后慢吞吞地爬出来,未语先笑,“看来这位就是老板了,实不相瞒我们其实是有要事相商,你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有空?”

    淡定如斯,实在是强者。纪十年内心感叹,却也从装饰后走了出来,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道:“一楼半天没人接待,又不让我们上二楼,所以我们现在就来了!”

    宏宇面无表情地跟着吟诵:“对,所以他来了。”

    “你你你们——”齐河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他看着四人整整齐齐站出来,话都没说整齐。

    纪十年道:“你什么你。我们这不是在二楼吗?老板难道不该接待我这位客人?”

    齐河想必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气,他表情狰狞地指向纪十年,身旁的修士正想替他开口。老板却一抬手,轻声道:“来者是客,各位既然来此,想必是备好了代价。至于齐公子,既然定好了时间,此事也容不得差漏,不如回去准备准备,以便万事顺遂?”

    这位十全居的老板说话客客气气,齐河却没再说下去,他对人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道:“多谢大人了。”

    说罢,他剜了纪十年一眼,带着一堆修士呼啦啦地从另外一边走了。

    纪十年没想到这一通鬼扯还真能奏效,感受着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摸了摸脸,心想:这也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被活人明着讨厌了?

    这个感受倒是新鲜。

    齐河的动静很快消失。老板端着袖为纪十年一行让出一条道,“这位客人,请?”

    几人大大方方地进了齐河刚刚出来的屋子。

    这里布置得也相当清简,左右设有桌椅,对弈一般,地板正中用沙砾摆成看不清名头的阵法,正对门的墙是一张巨大的棉布。

    这棉布实在是十分显眼,因为其上丝线交织的工艺并非如今,整副画却像是近年的工艺品。其上绣有一女三男,他们面目模糊,于一颗漆黑的大树下载歌载舞,地上玉壶歪扭,满地湿沙。

    “这是《欢宴》的仿制品。”纪十年刚在位置上坐下,单云逐就凑了过来,小声咬着他耳朵道,“传闻是日之子亲手描绘,须在最初就用血浸泡棉布,以天上云彩绞丝,在西地可以说十分少见。”

    好歹是个重要情报,纪十年忍下了推开他的冲动,道:“这么说,你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单云逐摊了摊手,“那当然是因为真品现在还挂在学宫大殿,我好歹也是里面的学子,这画和真品的区别基本上一眼就够了。”

    宏宇坐在单云逐身旁,点了点头。

    老板跟在萧疏身后进来,他阖上门,听到这说自家东西非真的话,面上也不见生气,道:“公子倒是好眼力。不知鄙舍这一副,和学宫那副有什么区别?”

    单云逐这时又翻了副脸,笑嘻嘻道:“其实区别也不大,或许是绣娘复刻时手忙脚乱没把控好这几位的距离。我这人也不懂行,要是说错了,还望您不要介怀。”

    老板轻笑了一声,没说他对不对,道:“还没问客人来此,是如何突破阵法的呢?哦,请不要担心,只是我这里的阵法环环相扣,作为东道主,实在是好奇客人们是怎么没惊动里头的阵法。”

    “还有,”他拍了拍手,只见几杯冒着热气的茶落到纪十年面前,“迎客茶,还请几位享用。”

    这茶盏杯口圆润,茶水清澈不见浮沫,连茶叶都是上品。纪十年推给旁边的萧疏一杯,又端起一杯,道:“好说好说。”

    他抿了一口,清香回甘,回味悠长,称得上品。谁料这一口下去,身边三人竟是齐齐看向他。

    纪十年试探道:“呃……好茶?”

    单云逐道:“……没事,老板问你呢。”

    你和宏宇的表情……纪十年心想其实你想说老板害我吧。

    他放下茶盏,决定心平气和的忽略两位以及他看不懂的萧疏,朝着老板露出一个单纯无辜的笑容,道:“如果说,全是天赋行不行?”

    ……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老板的脸肉眼可见的僵了一僵,半响,才勉强挤出了字,“天赋吗?我上一次见能这么破坏阵法的人,还是南地的祸襄大人。客人真是年少有为。”

    因为单云逐的话正好调动祸襄力量的纪十年:难怪这么轻松,原来也是一种意义上的“故地重游”。

    不过这话自然不能对谁都说。纪十年兴高采烈,道:“确实,正好我也是南地来的,这就是命运啊。”

    ……

    老板看来是找不到接茬的理由,他重新笑了起来,温和道:“嗯,我是说各位客人,来这里,何为代价,又为何心愿?”

    “学宫入学帖。”

    “身体康健。”

    纪十年没有犹豫。与此同时,单云逐的声音也和他叠在一起,这人当着屋内四人,面不改色地指向身旁的宏宇,补充道:“我的代价就在这里。”

    虽知道不好,纪十年却是禁不住望向单云逐。他以为两人如此,此前楼下所陈应为戏言……诚然,世上各人有各人的命运,纪十年无心评判,况且单云逐和他本身比,那就更没什么谴责的必要了。

    他再看向宏宇,这刀疤脸亦是一脸了然,道:“不错。传闻十全居十全十美,就是不知老板,能否实现他的这个愿望吗?”

    对于他们的表现,老板却并没有意外,反倒是笑了几声,道:“两位这样的,我也不是没有接待过。这愿望如此简单,自是可以实现。”

    事到临头,单云逐反而格外冷静,道:“那我们要如何做?”

    “很简单,等到月圆之夜,饮下代价之血,再一齐来到这里。我自然会帮助你们实现愿望。”

    萧疏冷不丁开口:“这听起来,像是邪术。”

    老板古怪一笑:“客人想多了。十全居立于西地学宫之下,奉行的,也自然是夏赫格尔的理念,同胞互饮其血,将身体乃至命运捆绑在一起,又怎么能说是邪术呢?”他话锋一转,陡然指向纪十年,“倒是这位客人,明明是如此奇才,却为何要一张学宫的入学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