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知情人都参与了昨晚的行动,都被抓了关起来了,所以昨晚到底具体是什么情况,外面的人到现在也只是一知半解。

    祁建雄甚至去问了郑晓芸,她也不知道程煊这几天在做什么。

    一早,祁建雄把查到的零星信息拼凑起来。

    只知道,程煊得到消息,有一批货在码头上岸。

    他带了人带了家伙过去,准备强行做一笔押运的买卖。

    然后就惊动了警方,被抓了。

    至于那批货是谁的,是什么,谁给程煊的消息等等,他一无所知。

    警局那边不准普通人探视,辩护律师探视的手续刚刚走完,正在去探视的路上。

    一切还都不明朗。

    此刻听到手下人说那伙媒体人竟然都是大老远从帝都过来的,祁建雄完全确定,整件事是高人做的一个局。

    至于目标是四海会还是程煊本人,眼下还不得而知。

    他忽然生出一种直觉。

    这件事很可能跟前不久他们调查那个疑似是云瑟的人有关系。

    他背后那个能把他身份信息封锁起来的主儿,必定不是一般人。

    而能给程煊做这么大一个局的人,也不是一般人。

    他们又都和帝都有交集。

    恐怕不是巧合。

    祁建雄想了想,又把电话拨给了郑晓芸。

    “雄哥,有眉目了吗?”电话一接通,郑晓芸抢先发问。

    祁建雄皱着眉头,答非所问:“阿芸啊,事到如今,你给我说句实话。”

    “那天我告诉阿煊没有查到那个人疑似云瑟的人的信息,后来阿煊是不是自己又去查了?”

    电话那头的郑晓芸愣怔了片刻:“哎呀雄哥,都这个时候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告诉我,这个很重要!”祁建雄的声音加重了些,语气有些急躁。

    郑晓芸不出声了。

    她明白,他这么说,证明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因为过去十几年里,祁建雄从来没跟她说过重话。

    沉默了片刻:“是,阿煊确实又派人去查了。”

    “怎么查的?”

    “他……”郑晓芸没敢说是自己给程煊出的主意。

    “他好像是派了人,去那天见到他的那个会所,找人……问的。”

    祁建雄深深地吸了口气。

    基本上明白了。

    “阿煊这个孩子啊,怎么就那么一意孤行呢!”

    “我都告诉他,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追下去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他这番话看似是在埋怨程煊,其实都是说给郑晓芸听的。

    他太了解郑晓芸的性子了。

    让程煊派人直接去会所打听,十有八九是郑晓芸想出来的主意。

    果然,郑晓芸又不出声了。

    又是一阵胶着的安静。

    “雄哥,你现在纠缠这件事干什么?”郑晓芸似乎是有点生气了,语气刻薄起来,“你不是应该赶紧想办法救你儿子出来吗?”

    祁建雄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现在严重怀疑,给阿煊设局的,就是你们查的那孩子背后的人。”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阿煊他那样冒失莽撞地去查,把人家搞炸毛了。人家才做了这个局,把他往死里坑!”

    “你说什么?”郑晓芸吊梢眼立了起来,“你说阿煊是被云瑟害的?”

    她情绪瞬间崩溃,在电话里咆哮起来:“这个孽障野种,都过去十五年了,他还阴魂不散啊!”

    “他简直就是我们娘俩的克星……”

    不等她说完,祁建雄狠狠掐了掐太阳穴,把电话挂掉了。

    从郑晓芸刚刚那句话,他又获得了一个重要信息。

    程煊可能已经查到了眉目,以至于他们母子已经确定了,那孩子,就是云瑟。

    祁建雄脑子一瞬间乱了。

    本来程煊被抓已经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眼下又牵扯出云瑟和他背后的狠人。

    祁建雄感觉胸口一阵憋闷,呼吸有些不畅。

    这时候,又有人进来。

    “雄哥,律师那边有消息了。”

    “快说,阿煊跟他讲了什么?”

    “这是律师录的音。”小弟递上一个录音笔,打开。

    里面传来了程煊沙哑晦涩的声音。

    他把昨晚事件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祁建雄听着,脑壳越来越疼。

    这个局,现在看起来,就是专门给程煊这个好大喜功、无脑冒进的人做的。

    如果当时他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多派些人做细致周到的秘密调查,未必不会发现这里面的破绽。

    祁建雄手攥成拳头,死死抵着太阳穴。

    听完了录音,血压暴涨。

    唯一令他欣慰的是,他听到了三义和的名字。

    虽然不知道云瑟、他背后的狠人和三义和的关系,但总算知道了该到哪个坟头去哭。

    他缓了缓,叫了最得力的心腹小弟进来。

    “马上,去……。”

    他说了几个字就感觉上气接不上下气。

    “雄哥,您没事吧?”小弟问道。

    祁建雄摆摆手:“去帝都,找三义和的老大,就说宁城四海会的祁建雄给他赔罪。”

    他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个带上,务必让他收下,然后给指条明路。”

    “告诉他,改日我亲自登门道谢。”

    小弟点头退下,屋子里安静下来。

    祁建雄瘫坐在黄花梨圈椅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或许自己当初做了个错误决定。

    或许,四海会真的不应该交到程煊手里。

    晚上,兰澈打来电话。

    “九爷,刚小弟传信儿过来,眼下四海会那边乱了套。之前当过代理老大的社团元老祁建雄正在代理事务。”

    萧淮锦压了一口气,说道:“嗯,把那些照片挑两张好的,寄给他。其他的,一概不提。”

    “咱们不急,让他们先乱两天。到时候,自然有人坐不住。”

    “好的九爷。呃……”兰澈顿了顿,又问道,“你不舒服了?怎么呼吸这么快?”

    萧淮锦……

    短暂的沉默,令电话那头的兰澈一下子明了。

    “呃,抱歉,九爷,我挂了。”

    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第117章 自己之前对他操之过急、逼得太狠

    萧淮锦轻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在一旁。

    床上的云瑟,趁他接电话的工夫,已经悄悄地爬到了床的另一侧。

    看样子正准备往床下跑。

    萧淮锦笑起来。

    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纤细的脚踝。

    “宝宝,一分钟没盯住就跑了?”

    云瑟转过头,咧嘴笑了笑:“没有哥哥,我……是想先洗个澡……”

    “宝宝,我没记错的话,你傍晚回家的时候已经洗过一次了。”

    “等会儿我们爱爱之后还要洗一次,你现在还想洗?我很怕你会洗破皮了。”

    云瑟一脸计谋被识破之后的尴尬,嘴角斜了斜:“那、那我去喝点水……”

    萧淮锦把人揽进自己怀里,禁锢住。

    凑到他耳边,声音极致蛊惑:“别喝水了,等会儿哥哥喂你喝点别的,好不好?”

    他呼出的灼热气息落在云瑟脖颈耳根,激起一阵薄颤。

    云瑟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抑制不住地涌动开来。

    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了那天跟苏念聊天时他说过的一句话。

    “相爱的两个人……在肉体上要和谐,鸾凤和鸣……”

    云瑟皱起眉。

    他不相信自己和萧淮锦会鸾凤和鸣。

    他不相信自己会喜欢和他做床上的事。

    他更不相信自己对爱萧淮锦,有那种爱。

    但是他说不清眼下自己身体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迷惑,又有些烦躁,小脸儿皱着。

    萧淮锦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小东西明明已经有了反应,但身体和脸色依旧刻意紧绷着。

    萧淮锦一直都知道,对于床事,云瑟向来抗拒。

    他也知道,造成这种局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之前对他操之过急、逼得太狠。

    如果说他这辈子做过什么后悔的事情,那无疑就是在庄园地下室那五天。

    他时常设想,如果当时没有那样对他,而是一点一点慢慢引导,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对相亲相爱的情侣了。

    不过,往事不可追,只有当下弥补。

    萧淮锦眸色更软,垂眸凝着他。

    “宝宝,我很想知道你的感受。我们做的过程中,把你的感受告诉我,好不好?”

    “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要跟我说。”

    他说着,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唇。

    “宝宝,你知道,你是我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我们希望你任何时候都快乐,平常的时候,和在床上的时候,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