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重新看向手机。

    严知章若有所思的看了低头的李鸣夏一眼。

    【私聊】lmx:哦。

    【私聊】天命在我:???就一个哦?你不觉得这事很有趣吗?不惊讶?不评价一下?

    【私聊】lmx:不关我事。

    【私聊】天命在我:(叹气)你这人真没劲,我还以为你给你师兄砸钱的砸得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呢?原来你没做啊。

    李鸣夏没否认。

    因为他的确没玩强制。

    【私聊】天命在我:行了,诚投完了,事儿也告诉你了,以后我要是跟廉颇老矣打起来,你站旁边看戏就行,别掺和,我暂时不想多你这么一个敌人,虽然我觉得打起来应该挺有意思的。

    【私聊】天命在我:至于那个琉璃盏我就是带回来玩玩,顺便试试水,复赛区名额我会拿,但未必是从你们手里拿,放心。”

    【私聊】天命在我:最后,替我向你家师兄问个好,他唱歌还行。

    说完这些。

    天命在我的头像就暗了下去,显示下线了。

    李鸣夏看着那一长串带着明显个人嚣张风格且信息量巨大的留言,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觉得他跟沈望京不是同类。

    “他说什么了?”严知章问。

    他虽然看了一部分,但没看全。

    李鸣夏简单概括:“他说他和廉颇老矣有私怨,让我们别掺和他们的事,暂时不会跟我们打。”

    但他鬼使神差地瞒下了私怨的理由。

    严知章听完后点头:“看来暂时不是敌人。”

    李鸣夏点点头,表示赞同。

    他想了想又说:“他说他直觉觉得我和他是一类人。”

    严知章立刻摇头:“不像。”

    他伸手越过桌子捏了捏李鸣夏的脸颊,“你比他可爱多了。”

    李鸣夏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愣,随即又忍不住用脸去追指尖的温度。

    “不过,”严知章却收回手继续说,“他特意来找你投诚,还把这种私怨告诉你,一方面可能是真的不想多你这个对手,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在试探你的态度,或者借你的口向廉颇老矣传达什么?”

    李鸣夏对这些弯弯绕绕不感兴趣。

    “他说不关我们事。”

    “希望如此吧。”严知章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并未完全放松。

    沈望京那种人行事难以常理揣度,今天说不动,明天可能就变了。

    不过眼下暂时少了一个明确的强敌。

    “下午回我家。”严知章转移了话题,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你看的东西我有渠道弄得到。”

    李鸣夏嗯了一声后也跟着站起来帮忙。

    但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沈望京的话,尤其他的行为。

    好想借鉴啊。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严知章一眼。

    严知章正背对着他,弯腰把盘子放进洗碗机,家居服勾勒出流畅的腰背线条。

    李鸣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迅速移开视线。

    不能想。

    师兄说了,要等。

    等回到他家……

    他默默地把这个念头压回心底,开始期待下午的行程。

    至于沈望京和廉颇老矣的恩怨他没什么兴趣。

    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去师兄家,见他的家人。

    第88章 谢谢你们让我和师兄在一起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

    严知章那辆黑色的奥迪a6l驶出了李鸣夏所在的小区。

    这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的几乎关不上。

    不提魏先泉和冯宪昌两个人送来的顶级山参、茶叶、虫草、灵芝、野生菌菇蜂蜜等精美礼盒。

    还有在高档商场采购的护肤品、香水、包包、玩偶。

    这些林林总总的几乎把后备箱和后座空位都占满了。

    李鸣夏临出门前又转身回屋拿了一个小巧的黑色礼盒。

    里面不是什么实体物品而是一叠由私人银行特别定制地可以在全球数百家高端品牌和场所无门槛消费的电子礼品卡,以及顶级酒店和航空公司的贵宾体验券。

    这是银行方面在他资产达到某个量级后,定期“进献”的小心意。

    他从未用过,此刻觉得或许能用得上。

    “这是什么?”严知章看着他手里的盒子。

    “礼品券。”李鸣夏言简意赅。

    严知章失笑,也没多问的帮他放好。

    车子驶上高速,朝着羊城方向开去。

    不堵车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临近过年的原因,车流比预想的多得多,速度时快时慢的。

    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导航和舒缓的音乐声。

    李鸣夏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他在紧张。

    越靠近目的地。

    他心里那点被压下去的紧张感又隐隐冒了出来。

    严知章似乎察觉到了。

    等红灯的时候伸手过来覆在他因为紧张变得微凉的手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别紧张,我爸妈人很好的。”

    “嗯。”李鸣夏应了一声,却反手握住了严知章的手,指尖都有些用力了。

    严知章由他握着,直到绿灯亮起才抽出手去换挡。

    果然有点堵车。

    原本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于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严知章的车子才缓缓驶入熟悉的小区。

    远远地。

    他就看到自家那栋楼下站着好几个人影。

    车子停在旁边改造出来的停车位后。

    严知章和李鸣夏下车。

    果不其然除了还没回国的妹妹严知雅之外,全家都下来了。

    父母严国栋和林秀云。

    大哥严知礼和嫂子周敏珠。

    二姐严知慧和姐夫陈志刚,甚至连三岁半的囡囡都被妈妈抱在怀里。

    一家子人齐刷刷地等在楼下,脸上都带着期盼的笑容。

    这阵仗让李鸣夏刚松懈一点的心又提了起来,手下意识攥紧了车门。

    “爸,妈,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你们怎么都下来了?”严知章笑着迎上去,顺手从严知慧怀里接过扑腾着要小舅舅抱的囡囡。

    “囡囡一直闹着要早点见小舅舅和……李舅舅。”严知慧笑着解释,目光温和地落在李鸣夏身上。

    “小李,一路辛苦了吧?”林秀云上前,语气亲切。

    “叔叔阿姨好,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你们好。”

    李鸣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稳重地依次向长辈和兄姐问好。

    目光最后落在囡囡身上,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他。

    “李舅舅好!”囡囡奶声奶气地喊,一点也不怕生。

    “你好。”李鸣夏有些生硬地回应。

    他从没和这么小的孩子打过交道。

    “别站这儿了,先回家。”严国栋发话,目光扫过车子后备箱,“阿章,帮忙把东西拿上去。”

    于是在全家人的注视和帮忙下,后备箱和后座那堆积如山的礼盒被逐一搬出。

    看到这包装考究到琳琅满目的“小山”。

    严家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哎呀,小李,你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林秀云看着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礼盒,连连摆手。

    严知礼也皱起眉:“人来就好了,带这么多礼物,太见外了。”

    严知慧和周敏珠对视一眼,都有些无措。

    李鸣夏把手里几个最贵重的礼盒小心放在空地上,直起身面对着严家众人。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得他神情格外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后认真开口:

    “叔叔,阿姨,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这些礼物是我的诚意,谢谢你们……能接受我和师兄在一起。”

    他的声音不高。

    但在安静的楼栋入口处,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他没有夸张其词,也没有侃侃而谈的说空话,只是认真的致谢。

    因为这份郑重肉眼可见,所以几乎是有了重量的压在每个人心上。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气氛安静下来。

    严国栋和林秀云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却带着冷感,眼神直视过来时,有种不擅交际的笨拙,却也干净得不见丝毫杂质,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都是体制内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看人自认有几分眼力。

    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这份谢意和诚意不是普遍的社交辞令。

    更像一种他所能理解的最高规格礼节的践行。

    林秀云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想起儿子坦白性向时的表情,想起老两口从震惊、抗拒到最终选择理解支持的漫长心路。

    此刻。

    看到儿子选择的这个人用这样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赤诚的方式表达着对踏入这个家门被这个家庭接纳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