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过期春夜

    商景明眨了眨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面上仍旧跟着表达惋惜。

    还是想不起来。

    好在眨眼间,中场休息时间也已经过去,两人重新回到音乐厅。

    整个后半场,商景明已经无心再听音乐。他满脑子都是许弦歌的那张脸,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呢?

    交响乐团正在演奏最后一首曲子,弦律也已到达高潮,此起彼伏,情绪高亢,越发激烈生动起来。

    终于,在某个瞬间,商景明浑身仿如过电。

    他知道了。

    那张脸……裴知意与其很相像。

    但并不是裴知意,而是,化了淡妆穿上裙子的裴知意。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微微上扬的唇角,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照片中的女人气质更为成熟柔和,而裴知意则更显清冷疏离。

    商景明的脖颈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令他感受到强烈的窒息。

    而且,都是小提琴手。

    裴知意也会拉小提琴。

    这个世界上很难有太过惊奇的巧合。

    这三人中间,是否会有一些可以串联起来的恩怨与纠葛呢?商景明在心底默念。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哦宝宝们,下一更是周二

    第34章 路上小心

    季青云选中了裴知意,因为他和许弦歌有相像之处。

    化更像的妆容,戴及腰的假发,学习小提琴。

    怪不得外界会有那样的流言。

    但是,他们在书房做了些什么,又不得而知。

    季青云到底把裴知意当作怎样的存在?

    那本应该拥有大好未来的裴知意呢?他又为什么选择留下?

    那日过后,商景明调查了许弦歌的履历。

    许弦歌出生于小县城,家庭普通,但履历却很漂亮。她在小提琴上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年纪轻轻就当上乐团首席。

    只可惜正如殷总所说的那样,天妒英才,许弦歌在最好的年华死于意外。

    但.欲.言.又.止.是,至少在目前调查到的她的生平轨迹中,并没有与季青云、裴知意有重叠起来的地方。

    “咚咚。”

    连贯的敲门声打断了商景明的思路,他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对着门外喊:“进。”

    助理推门进来,向他汇报工作议程。

    商景明从接手子公司之后,就把行程排得很满。明天又有一个项目需要谈,过后还有必要的实地勘察。

    商景明是极为纯粹的狼子野心,挖走季青云的核心团队主干人物,截掉别人的供应链和客源,归国至今已经迅速靠自生能力与基础崭露头角。

    如今商景明正用融资迅速扩大商业版图,正以季青云万万没想到的速度,吞并着资源。

    他的成长太迅速、不可控,藏匿在暗处的季青云也早有觉察,只是碍于他们继父子身份,无法进行明面上的内斗。

    但凡商景明再贪心一些,他就会开始侵占属于季青云的资源。

    他们明面上依旧维系着友好温和的关系,实际上早已岌岌可危,彼此都能看透那一肚子坏水。

    连商景明自己也不确定季青云在什么时候会采取行动,进行怎么样的预防措施。

    他只能争夺每一分每一秒,在有限的时间里竭尽全力,只为不成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助理汇报完后便离开,门缝缓缓关上,商景明用指节按了按肿痛的眉心。

    他联系上司机,拿起文件往外走。

    商景明坐进汽车后座,车内冷气打得很足,略低于人体适应的温度。

    他靠在靠垫上闭目养神,汽车在行驶进小路后发生一些不明显的颠簸,让他难以入睡。

    恍惚之间,商景明回忆起这段时间里,一次有趣的发现。

    虽然他想要先站稳脚跟,再去找梦里的那位并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恋人,但还是在各种繁忙的事情里,抽出时间,找人发来了他们高中的毕业生。

    普高部的学生都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学校每年都会在毕业生中,筛选出一批荣誉优秀毕业生。

    而裴知意就在其中。

    合照里,裴知意站在边角,把校服穿得端正又漂亮。他的高考分数非常漂亮,在校期间也获得过很多荣誉和全额奖学金,是个非常优秀的存在。

    其实裴知意是很闪耀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金色羽毛的光并不会因为被遮盖而褪色,裴知意就是这样的存在。

    只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商景明竟然觉得,十八九岁的裴知意,比现在的裴知意,要更让他熟悉。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差异呢。

    电脑铃声在封闭的室内响起,商景明的思绪被打断,他从昏沉中睁开眼。

    见是谢朗星打来的电话,商景明接通电话,便直接开口:“怎么了?”

    “吕英杰死了。”谢朗星平静的声音传来,落进耳朵里的瞬间,仿佛车内所有冷气都穿透商景明的皮肤钻进骨髓。

    商景明心头猛地一缩。

    他还记得吕英杰。

    那个神态怀疑、躲在假山后面动怒,并且还与季青云有联系的男人。

    一起吃饭那日,吕英杰的状态就极为怪异,面色憔悴苍白,看起来也有些神智不清。

    商景明回忆起吕英杰跌跌撞撞走进暮色中的那一幕,恍惚地想,其实他有猜测到吕英杰身上,或许或多或少有猫腻。

    只是没想到,他的死讯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怎么死的?”商景明沉默几秒,反问。

    谢朗星那里似乎在忙碌,背景音嘈杂,但他还是很快给出答案:“注射过量违禁药物,呼吸衰竭而亡。”

    违禁药物……商景明眼皮跳动,他难受地闭了闭眼睛,闷声道:“他在国内怎么搞到的这种东西?没有牵扯进调查里?”

    “不清楚,不过此前他常年国内外两头跑,估计是在国外染上的。”谢朗星轻声说,末了,电话那头传来他的脚步声,“我先挂了,还有事情,改天聊。”

    商景明应下,道别后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本身吕英杰的死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这世间上那么多人,每天都有生命的诞生与凋零。

    但是,他偏偏特意询问了商景明,有关于季青云的话。

    窗外的风景从眼前飞速掠过,车轮碾过水塘,池水飞溅,落在坚硬的泥结石路面上。

    商景明回到商宅,季青云仍旧不在。

    他放下公文包想休息一会,身体却更快一步行动,佯装不在意地在室内视线搜刮着,找寻裴知意的身影。

    下一秒,一袭黑衣的裴知意从门内走出来。

    他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顺着低垂头脑的动作落下来,遮住部分眉眼。纤细如白葱的五指在不急不缓扣着袖扣。黑色西服的面料柔软昂贵,妥帖地包裹着他清瘦的身躯。

    裴知意太瘦,黑色西服更好地勾勒出他流畅的腰部曲线和身体比例。两条细长的双腿包裹在西装裤里,走路时不贴身的裤管小幅度晃动着。

    他把袖扣扣好,缓慢地抬起头来,与目光灼灼的商景明对上视线。

    “阿…商先生,你回来了。”裴知意一怔,一时走神,险些让他下意识将那个最为熟悉的称呼喊出。

    好在他即使咬住了舌尖,将那后面的半个字吞回,没有酿成大错。

    商景明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裴知意的脸看了片刻。裴知意本就皮肤白皙,如今穿着这黑色的西服,更显出种精致的锐气,伴随着一丝令人想入非非的气质。

    “嗯。”商景明终于几不可闻地回应了一声,嗓音低沉,“有事情要外出吗?”

    “是的,我要代替季先生去吊唁……可能这两天都回不来。”裴知意的语气里透露出若有似无的无奈和失落的意味,不知是真的有这样的意味,还是商景明多心。

    吊唁?这么巧?

    商景明没有去问是否是吕英杰的葬礼,而是向他走近一步,平静道:“是吗?路上小心。”

    裴知意早已整装待发,司机也在门口等候。

    他却在这个关头突然开始打岔,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嘴唇上下翕动两下,问商景明:“你这两天都待在家里吗?”

    “白天工作,晚上回来住。”商景明如实相告。

    “那我等下在路上把要安排的事情吩咐下去,佣人晚上会送药上楼,你记得喝。”裴知意眉头略微皱起,眉目间十分罕见地流露出急躁,好像生怕自己不在,家中的其他佣人就无法把这些琐事做好。

    其实裴知意的担心纯粹多余,毕竟他不在的日子那么多,商景明也依旧被照料得很好。

    但连商景明也不得不承认,裴知意最能把握好一切。

    “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走吧。”商景明打断裴知意的嘱咐,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裴知意的话被打断,肉眼可见地愣了半秒,才笑了笑,像在无声地表达“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