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刘先生是你拿来应付我的。”

    邱也冷脸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竟与邱鼎有几分相似, “你究竟为什么非要搅和进去?”

    沈妙音不是第一次勾搭有妇之夫,可好像从没有吸取过教训。

    她胸膛起伏,声音陡然尖利:“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金卓轩他能给我这些!他能给我想要的生活!”沈妙音一边说一边指着这间奢华的别墅,转动自己手上的宝石戒指。

    “我知道你希望我过的那种日子,可我做不到!我沈妙音这辈子,就只能配得上那样庸庸碌碌的男人吗?!”

    沈妙音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激动和不甘,泪水渐渐盈满她的眼眶。

    邱也伸手擦掉母亲眼角的泪珠,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赫然呈现。

    “你应该知道金卓轩自身并没有实力,若不是搭上何家独女,他根本什么都给不了你。”

    “不说这个别墅,就是你手上的戒指,也是用他和何嘉欣的夫妻共同财产买的。”

    “你现在明白问题所在了吗?”

    沈妙音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伸手拉住邱也的手指,像是攥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何家发这个邮件给你,说明他们暂时还不想曝光这一切,对不对?”

    沈妙音难得脑子上线,开始正视眼前的问题。

    邱也点头,他现在还不确定对方想要什么,而自己最大的死穴早被别人摸清。

    邱家人知道他在乎沈妙音,何家人自然也知道。

    “邱邱,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邱也沉默了一会儿,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我会尽力。”

    “你别回邱园了,先去我那里好吗?”

    沈妙音颓然跌坐进沙发,像一株被风雨折断的百合,抬起朦胧的泪眼,有气无力地说:“好。”

    当天下午,邱也带着赔礼走进明达大厦,在一楼大堂等了三个小时。

    前台第二次为他端来咖啡,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说道:“邱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何总她还在开会。”

    “没关系。”邱也一向好脾气,对前台小姐报以温和一笑。

    他看着电梯口闪烁的楼层数字,思考何嘉欣可能想要的东西。

    何嘉欣是何家的独女,却并非是何荣盛唯一的孩子。一个omega可以坐稳何家的江山,这在香岛几乎可以称之为奇迹。

    邱也低头喝完那杯咖啡,随手拿起旁边的金融杂志看了起来。

    直到夕阳透过玻璃幕墙将大堂染成橘红色,他才终于被前台请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何嘉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穿着一套干练的白色西装,妆容精致,气场强大。

    她放下钢笔,缓缓抬起双眸,将签署好的文件递给自己的助理。

    女人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像一柄早早出鞘的利刃。

    “何总好。”邱也看见真人,忽然想起金融杂志对这位商界女强人的评价。

    于风浪中优雅从容,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

    何嘉欣挥手让助理退下,自己到邱也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开口道:“邱先生,久等了。”

    邱也将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轻轻放在何嘉欣面前的茶几上。

    礼盒是深蓝色丝绒质地,透着低调的昂贵。

    何嘉欣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说道:“邱先生,这是做什么?”

    邱也看着她那双洞悉一切的明眸,说道:“何总的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您需要我做什么?”

    何嘉欣微微挑眉,目光带着几分欣赏看向对方:“你倒比你母亲拎得清。”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沈妙音和金卓轩的私情,自以为隐秘,但在何嘉欣这样的人眼里,恐怕如同透明。

    金卓轩依靠何家过了小半肆意挥霍的生活,却从未真正上过何家核心利益的牌桌。

    仅从这一点,就足以窥见眼前这位何家独女是何等铁腕。

    所以,何嘉欣早就知道一切,却按兵不动。

    那么,她今天愿意抽空见自己,必然有所图谋。

    “我其实并不在意金卓轩那些风流韵事,他在何家的棋盘上,不过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

    何嘉欣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但你总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邱也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我知道你和邱家关系不好,可血缘亲情是斩不断的。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你依然是邱家的一份子。”

    何嘉欣朝前俯身,拿起那个深蓝色风礼盒,缓缓抽开那上面的蝴蝶结。

    “你母亲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果处理不好,闹到台面上,损伤的是何、邱两家的颜面。”

    邱也笑容勉强,说道:“何总有话不妨直说。”

    何嘉欣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茶几边缘。

    封面印着《关于香岛□□业务整合可行性研究报告》。

    何嘉欣用指尖轻点文件封面,说道:“我要邱家在葡京街那两间赌场的全部股权。”

    邱也瞳孔骤缩,惊得说不出话来。

    赌场是邱家屹立不倒的命脉,哪怕洗白之后,也有许多人眼馋这块肥肉。

    以邱鼎的个性,是绝不会将赌场拱手他人的。

    “何总,您这玩笑开得有些大了吧。”

    整个香岛,只有邱家和何家握有正式赌牌。何家若是吞下邱家,便可独占这片蓝海。

    “你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吗?”何嘉欣轻笑一声,用平板电脑点开一段录像:“先别急着拒绝我。”

    画面里,沈妙音坐在金卓轩怀里和人调笑,下一秒开始脱衣服。

    邱也深吸一口气,立即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何嘉欣伸手点了暂停键,说道:“如果这些影像流出去,你说会怎么样?”

    邱也脸色骤然苍白。

    “你心里难道不想看着邱家倒台吗?”

    何嘉欣压低声音,语带蛊惑,“那些因为出身把你踩在脚下的人,那个把你母亲逼成这样的家族……”

    “你就真的没想过亲手推倒这座山?”

    邱也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那些阴暗不堪的、被理智牢牢压制的念头,从他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邱也沉默良久,落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终于开口:“赌场牵涉太深,风险太大。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何嘉欣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可以给你时间。”

    她将那份可行性报告塞进邱也手中,“就当是见面礼。”

    “何总,他真的会答应吗?”助理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回头看了一眼邱也离去的背影。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狠下心来不管沈妙音,那他们的谋划不就都落空了。

    何嘉欣看人从不走眼,她笃定这个被邱家边缘化的人一定会成为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王牌。

    “沈妙音在他面前死过一次,他不会让她再死一次。”

    何嘉欣伸手揉捏着鼻梁,低声道:“你可别低估一个孩子想要拯救母亲的决心。”

    国家大剧院内。

    如潮的掌声经久不息。

    舞台灯光聚焦在中央,陆鸣川身着繁复的古代袍服,额间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与主创们一同向观众深深鞠躬,眼前厚重的帘幕一寸寸放下来。

    后台通道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人。

    【啊啊啊还好我抢到票了,经典就是经典,最后主角那场独白绝了!眼泪根本都止不住!】

    【陆鸣川这身段这台词,简直就是天选古人,都给我去看!】

    【可恶的黄牛把票价炒到五位数了!现在真的是一票难求啊!】

    邱也坐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映亮他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他在看陆鸣川谢幕的现场视频。

    那人站在璀璨的灯光下,像一颗冉冉上升的星星。

    邱也拨通视频通话,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

    屏幕那端有些晃动,背景是嘈杂的后台,很快稳定下来,露出陆鸣川的脸。

    对方眼底带着明显的笑意和期待。

    “我让小北给你留了正中间的位置。下次演出,你来现场看,好不好?”

    邱也看向屏幕里那双盛着光的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看着自己,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他张了张嘴,那个“好”字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被沉重的现实打败。

    邱也垂下眼睫,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声音低缓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仿佛用尽全部力气:“陆鸣川。”